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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婠闻言,立刻警惕的把身子往后仰了仰,一脸苦相的看着他道:“你被动不动就嗯,我……我腰疼。”
听得这话,再配上秦婠那一副又惊又苦的表情,李澈顿时就笑了,只是他笑也只是微微养了薄唇,凤眼微弯而已。
他故意俯下身子,贴近秦婠,看着她又惊恐的往后仰了仰,暗哑出声道:“婠儿为什么腰疼?嗯?”
又是嗯?
耳边低喃,配上他那清冽暗哑的嗓音,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大。
秦婠耳根顿时就热了起来,结结巴巴道:“你……有话好好说。”
李澈觉得她这模样实在太过诱人,忍不住在她粉唇上轻啄了一口,这才迎着她震惊的目光坐直了身子,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道:“施粥已有两日,前来的都是些穷苦百姓,孤暗地里去巡视过施粥之处,发现有穷苦人家的孩童与孕妇也来用粥。”
听得这话,秦婠顿时什么心思都没了,她坐直身子皱眉道:“此事是我考虑不周,沙粥寻常百姓倒是无妨,可孕妇与孩童,确实是不妥的,尤其是孕妇。”
李澈点了点头:“孤亦是这般认为,虽说在这般灾情之下,能活着就已是不易,但孕妇与孩童用着,总归不妥,故而孤想,你在如今在民间民望已高,不如趁此再高些,可以你的名号,单独在各城中再设一粥铺,专供孕妇孩童用。”
李澈的想法,秦婠能够明白,下令施沙粥的是他,就没道理再朝令夕改又设没沙的,而孕妇与孩童用沙粥确实对身子有碍,这种情况下,若是太子妃心善,看不得孕妇与孩童受苦,另设一粥铺,完全说的过去。
秦婠皱眉道:“好是好,可操作起来却有问题,一是孩童大都听父母的话,可父母却未必都是合格的父母,若有父母命孩童来取粥却给他们用呢?若是有妇人塞衣物,冒充孕妇呢?若有妇人怀孕不显呢?施粥处要如何辨别?”
总不能派个大夫在那坐着,替每个前来的人把脉吧?
再者,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情,即便当真派了个大夫坐着,也完全能够凭借人情让大夫网开一面,混进去。
再再说了,既然要设这种粥铺,那肯定不可能只有平凉有,其它城定然也是要设的。
眼皮子底下的事情还好弄,可在其他城,要如何把控?
面对秦婠的问题,李澈有些无奈的沉默了。
他的婠儿,怎的能如此实在?
庆阳前两日便有信传来,疫情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虽然已经及时封城,可端端三天之内,疫情已经大肆蔓延,而且此次疫情又急又凶险,感染的人三天之内便会高烧不退,然后便是呕吐,最后器脏衰竭而亡。
如今的庆阳已是人心惶惶,虽不至于尸横遍野,但也不断有人疫亡。
庆阳也有人将疫情带出,好在马英才如今将秦婠的话奉为圭臬,早早设了排查制度和隔离制度,这才没有让疫情在平凉引爆。
可问题是,谁也不能确保,会不会有人冒着杀头的危险藏匿,平凉城眼下已是危城。
李澈身为太子,不可能这个时候弃城而去,他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将秦婠送走。
平凉距离庆阳最近,难民也是最先往平凉走,李澈得让平凉成为疫情的一道屏障,故而他想借着另设粥铺之事,将秦婠骗出平凉,让她去凤翔或者巩昌巡视。
可他没想到,他的婠儿竟对民望之事丝毫不敢兴趣,说起以她名义施粥,她非但没有高兴的答应,反而列举了一系列的问题出来,让他一时无法回答。
人活在世,图的无非就是名利二字,为何他的婠儿如此特殊,对利不在乎也就罢了,对送上来的名,也是如此不放在心上。
“你也觉得其中很多问题对吧?想法是好的,可真正实施起来却是个大问题。”
秦婠看着李澈皱了眉,以为他是被她说的问题难住了,心里隐隐还有些高兴,她得意的挑了挑眉:“想不到,我们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竟然也有如此考虑不周的时候,竟连我都不如呢。”
李澈:……
秦婠得意过后,又怕太打击了他,当即轻咳一声安慰他道:“没事的啊,人都有考虑不周的时候嘛,别放在心上,乖~~”
乖字说出了波浪线,被安慰的李澈:……
秦婠体会不到李澈此刻那复杂的心情,她的思绪仍停留在另设粥铺的事情上,她想了想认真道:“另设粥铺的事情还是作罢,眼下还是早些结束灾情更为重要,与其耗费人力另设粥铺,我宁愿将这些人都弄去引水挖渠,早日结束灾情。”
一计不成,李澈只得暂时歇了心思,另寻机会,免得被秦婠察觉出了异样。
他在心头叹了口气,淡淡点头道:“婠儿说的极是,便依婠儿之见。”
聊完这些,秦婠照旧每日一问:“庆阳有消息了么?疫情如何,我父亲如何了?他都没信给我么?”
瞧着秦婠那祈盼的眼神,李澈的凤眸微暗,低声道:“庆阳有信传来,说是疫情比想象中的扩散快些,但好在症状不重,洪太医他们忙着治疫,这两日未曾有信,至于兴安侯那处,只是让人随信带了口信,让你乖巧些莫要添乱。”
这话前两日,李澈就同她说过了,秦婠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父亲他真真是太过分,都不知晓我会担忧的,也不曾写信于我。”
………………………………
第330章:兴安侯染疫
李澈心有不忍,安慰她道:“兴安侯常年在外作战惯了的,以往他在西北一呆便是多年,想必也没有这时常写信的习惯。”
听得这话,秦婠一下子没了声,她叹了口气道:“罢了,他不给我写,我给他写便是。让送酒精的人一道送去。”
李澈闻言点了点头:“好。”
秦婠见他兴致不高的模样,以为他是在为灾情忧神,便出声安慰他道:“你且放心,依着经验来看,若是灾后有疫,那距离下雨就不远了。”
听得这话,李澈瞬间有了神:“当真?”
“当真。”秦婠开口道:“这还真不是我乱说的,天地万物都讲究平衡,都有一定的规律,大灾过后会有疫,疫来了这雨就会来。”
李澈如今对秦婠的话,已是深信不疑,她说这是规律,那他便信这规律。
这是他这么些日子一来,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翌日,酒精坊照旧送来了酒精,于此同时还告诉秦婠一个不是很好的消息,说是酒存不多了。
秦婠算了算酒精的产量,便回答道:“没事,待酒炼完,这么些酒精也绰绰有余了。”
那人听了这话,点头应下便退出了院子,照例将酒精送到该送的地方。
青墨看着今日送来的酒精问道:“为何比前些日子少了一些?”
那人回答道:“回贵人的话,平凉府的酒所存已经不多,小的这些日子发现,这酒精比酒要容易挥发,小人便想着,一时炼制出那么多酒精来,也未必能用的玩,便特意减少了一锅。”
听得这话,青墨皱了皱眉,对那人道:“不必,依旧按照平日里的产量炼制,至于酒的问题,过两日会有其它酒送过来。”
那人闻言不知道他要那么多酒精做什么,庆阳有疫,因着排查的缘故已经众人皆知,故而他觉得一个小小的庆阳,这些酒精已经绰绰有余了。
可这话,他却不敢说,只得点头应下。
青墨又道:“继续炼制之事不必同太子妃汇报,你还是依着原计划同娘娘讲明,过上两日,便直接同娘娘说停止炼制,之后便不必再出现在娘娘面前。”
那人听得这话,更是一头雾水,但贵人们怎么说,他们就这么办。
当即点头应下,离开了。
那人走后,青墨同李澈汇报了此事。
李澈略略思索一番后道:“这几日让他们将酒精分送两处,一份按照计划的产量送到府衙,另一份送到城南,皆是会安排一个地方存放取用,待告知太子妃停产之后,便将所有酒精直接送往城南,免得让太子妃瞧出端倪。”
青墨点头应下。
李澈又问道:“城南那处如何了?”
想起那好似人间炼狱的地方,青墨的语声有些沉重:“大夫们束手无策,只能看着那些染疫的人痛苦而亡,好在娘娘的酒精起到了作用,并没有出现迅速扩散的现象。”
李澈闻言垂了眼眸,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可有未曾感染者?”
青墨回答道:“整个村子,大约还有二十多人未被感染,马知府依着娘娘对庆阳的建议,将未感染、轻症、重症分开了,每日喷洒擦拭酒精,确实也杜绝了继续感染。”
正说着,马英才匆匆跑了进来,面上的神色都快急哭了的模样,一见李澈便劈了嗓子道:“殿下,兴安侯染疫了!”
这话一出,李澈手中的茶盏瞬间落地,啪的一声发出脆响。
然而此时,已经无人注意到那碎裂的茶盏,李澈看向马英才,哑声问道:“你说什么?”
马英才深知兴安侯对大胤来说意味着什么,也深知兴安侯不仅是大胤的守护神,更是太子妃的生父,是太子的岳父,故而他才会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险些给急哭了。
他急忙将手中的急报给李澈递了过去。
李澈打开急报的手都微微有些抖,只见那急报上写着:“兴安侯因亲自阻止百姓出城,与百姓有过接触,身染瘟疫起了高烧,洪太医与属下已竭力医治,如今高烧已退。”
这急报乃是韩先生亲笔所写,李澈看了两遍之后,忽然对青墨道:“将这急报烧了。”
青墨明白他是担忧什么,急忙取了火折子,亲自将急报烧成了灰烬。
李澈看着急报一点点烧成了灰,这才转眸看向马英才问道:“平凉疫情已经控制住了?”
马英才连忙点了点头:“轻症的仍在治疗,最坏的情况就是那些轻症发展成重症,但瘟疫确确实实是控制在村子,不曾扩散。臣也绝不会让它扩散!”
听得这话,李澈点了点头:“洪太医上次来信所说的药材,准备的如何?”
马英才回答道:“已经筹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最后一批,是从平阳府运来的,约莫今日晚间便能到。”
李澈闭了闭眼,冷声开口:“今日之事,孤不想让第四人知晓!”
马英才闻言一凛,当即抱拳行礼:“臣领命!”
秦婠一早写了信,交给了李澈让他给兴安侯送去。
昨儿个听闻了李澈所说的施粥之事,加上前几日听闻马夫人说的救济堂之事,秦婠这两日闲了下来,便想着亲眼去看看那救济堂现在如何了。
她便约了马夫人,去救济堂看看。
这事儿,她没同李澈说,一来李澈事忙,二来她有马夫人陪同,身边又有紫嫣和青衣。
马夫人听闻她要去看救济堂,当即兴冲冲的来了,一路上还眉飞色舞的说着,救济堂那些孩子有多乖巧,有多懂事,顺带还给秦婠打了预防针,告知她那些孩子中,有许多是有缺陷的。
让她瞧见了莫要害怕。
秦婠以前当艺人的时候,也经常做慈善,不仅是工作安排需要,更重要的是做慈善能够让她觉得高兴。
故而她对孤儿院的了解是很深的,她还知道,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也未必都是各个可爱的。
她朝马夫人笑了笑:“马夫人放心,本宫不是那般胆小之人。”
听得这话,马夫人放了心,朝秦婠笑着道:“娘娘心善,是臣妇多担忧了。”
正说这话,秦婠忽然看到外间有官兵压着马车经过,跟着芸娘学了好些日子的药材,秦婠一眼就看出来,那车上装的不是别的,正是药材。
她讶异的问道:“押送这些药材要去往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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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不是她是她们
马夫人看了那马车一眼,叹了口气道:“这些药材都是送往庆阳的,庆阳大疫,还不知晓这些够不够用。”
听得这话,秦婠心头便是咯噔一声,在李澈告知她的情况里,庆阳虽然有疫,但都还在可控制的范围内,怎么到了马夫人的口中,就成了庆阳大疫?
这一车车的药材,少说也有好几百斤,甚至上千斤。
她虽对中医一窍不通,可也知晓,中药是按克来配的,这么多的药材,足够几千人配用了。
庆阳一个县城,人口最多也就几千人,即便考虑到后续的用药巩固等等,这些药也够上千人使用。
上千人,也就意味着一城最少有四分之一都染了疫情!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前世在华国一个千万人口的城市,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