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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翰在找我,尽管他手中可用之人不多,尽管你会隐藏了我的踪迹,可只要我在这县城待久了,他自然会找过来。更何况大婚在即,众人都在为了你我婚事忙碌,我却在这县城置身事外,委实有些辜负了你的心意。”
“你带着马车前来,处置了县令夫人,又同我说了那番话,甚至纡尊降贵的非要领着我去酒楼,看似是要戳穿我的谎言,向众人宣告我是有主之人,可实际上何曾不是,想让我不好意思在这县城再呆下去。”
“至于我的名声,你肯定也考虑到了的,县令休妻必定要有理由,而我先前所言就是他最好的理由,所以在我走后,县令休妻之事传扬出来,于我的名声并无损害。”
说到这里,秦婠轻轻依靠上他的肩头,低低道:“可是我任性了,同你使小脾气,给你脸色看,你尽管生气尽管气恼,可还是不愿意我难过气闷,所以才会放下身份,亲口同唐秀才他们说了那番话。”
“尽管,这么做可能让你的部署功亏一篑,没办法再逼得我回京,但你还是这么做了。”
李澈垂了眼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良久叹了口气:“罢了,随你吧。”
秦婠闻言,心中感动不已,李澈真的为她付出了许多,也迁就了她许多,尽管他做的事情中,有些算计,可那是他长久以来的行事习惯。
可他为了不愿意见她气恼,最后关头还是舍了,只为让她开心。
秦婠抬起头来,双手捧住他的脸,静静的对上他的俊脸,迎上他的凤眸,而后认真道:“李澈,以后你想要我做什么,直接同我说好么?我很懒,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聪明,我不能保证,每一次都能猜到你心中所想。”
“你想要我做什么,直接同我说,或许我可能一时想不通,但你稍稍耐心一点,同我讲清楚利弊,我不会不听的。所以,以后别再用这样的法子了好么?若是我领会不到,而你又舍不得见我难过,可能会让你的部署功亏一篑,这样对你不好,对我也不好,对我们的感情更不好。”
李澈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眼神暗了暗,忽然反客为主,吻了过去,一个好字,被湮没在了唇齿之间。
听到要启程回京的消息,紫嫣和青衣都很惊讶,唯有芸娘云淡风轻,显然早有预料。
秦婠看着芸娘,不由问道:“师父已经猜到了?”
芸娘白了她一眼:“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般蠢么?你以为太子千里迢迢从京城带了一辆马车来,当真是为了让你在县城出行方便?”
额……
秦婠之前确实是这么想的来着。
秦婠有些羞愧自己的蠢,看向芸娘道:“师父,我……我就回京了,你能同我回去,继续教我么?”
生怕芸娘不愿意,秦婠连忙道:“师父你看啊,你的本事我连个皮毛都没学到呢,若是你不在继续教我了,就凭我这本事,说是你的徒弟,岂不是丢了你的人?你跟我回去,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绝不会丢了你的脸。”
芸娘闻言,没回答她的话,而是淡淡问道:“若我同你回去,你打算如何安置我?”
这个秦婠还真没考虑过,准确的来说,她还没来得及考虑。
她试探着道:“要不,您跟我入住侯府?这样也方便您继续教导我。”
芸娘不置可否,而是接着道:“你与太子大婚在即,且不说回去之后,你定会忙的不可开交,根本无法安心学习,就算有,不过月余,你就要嫁入太子府,到时候,你又要如何安置我?”
“这个……”秦婠犯了难:“要不,我给您置一处宅子?”
芸娘淡淡道:“嫁入太子府后,府中上下都要你操持,你能每日出府,像如今一般,花上好几个时辰同我学习?”
秦婠闻言愣了,这确实是个问题。
但……
秦婠仔仔细细想了一番芸娘的话,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道:“师父与我一道入太子府?”
芸娘看她一眼没有答话。
秦婠却心中有了数,她开口道:“师父您瞧啊,入住太子府后,我依旧可以每日同您学习,而且我脑子不太灵光,您还可以在一旁提点着,免得我犯错有辱师门,此乃一举两得,您觉得呢?”
芸娘没有说好或者不好,而是淡淡道:“你说的有几分道理,我考虑考虑。”
秦婠闻言顿时一喜,站起身来道:“那徒儿就不打扰师父了,您一定要好好考虑哦。”
芸娘点了点头,看着秦婠欢快的带着紫嫣和青衣离开,这才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这个小机灵鬼,你若是蠢笨,这世上怕是没几个聪明人了。”
………………………………
第160章:韩先生芸娘往事
自从得到秦婠确切答复之后,李澈一改之前闲散模式,进入了勤劳模式,回到府中,就开始忙碌去了,好似积压了一堆公文。
秦婠也开启了贤妻模式,让下人熬了汤,亲自给他端了过去。
李澈看了看面前的汤,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笑意盈盈看着她的秦婠,端起汤一勺一勺喝着,淡淡道:“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便是。”
秦婠被他看穿,嘿嘿笑了两声,往他面前凑了凑道:“对于韩先生的私生活,你知道多少?”
李澈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唇边隐隐有了笑意:“不多,但也不少,否则也不可能找到他,请他出山。”
秦婠闻言顿时来了劲,凑到他面前道:“那我想问下,韩先生他成家了么?或者,成过亲么?”
李澈将汤喝完,放下碗勺,淡淡道:“既没有成家,也不曾成过亲。”
心中的猜想被证实了一半,秦婠更有精神了:“那他为何不成亲呢?是因为没有遇到合适的人,还是曾经被情所伤?”
看着她一脸兴奋的劲儿,李澈唇角勾了勾:“应该是第二种。”
“哦……”秦婠假模假样的低叹了一声:“韩先生那般才学卓绝的男子,竟然也有被情所伤的时候,只是不知,他那般人看上的女子,会是何等风华?”
听得这话,再配上她想问却又偏偏不好意思直接问的模样,李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秦婠也有些不好意思,以手掩唇轻咳了一声。
李澈也不逗弄她,含笑开口道:“韩先生年轻时恃才傲物,不仅没有将天下男子看在眼里,就连女子亦是如此,直到愤然离开官场隐居乡野,这才觉得孤寂。此时有许多人打听到了他的住处,想要拜入他的门下。他正好缺些可支使的人,便挑了几个资质不错的收下了。”
“韩先生样貌不俗,自然就喜欢样貌好的,其中有一个徒弟不仅样貌不俗,而且深得他心。为了让这个弟子能够与他长久相伴,韩先生不仅倾囊所受,而且还教那弟子保持容貌之术。两人同吃同睡,就差没有一块儿沐浴了。”
说到洗澡,秦婠不由想到了其他方面,微微红了脸。
李澈看着她泛红的面颊,心念微动,接着道:“两人这般亲昵,渐渐就有了流言,说韩先生有龙阳之好,与那弟子有了首尾。韩先生闻言顿时羞恼不已,自那之后,便与那弟子刻意疏远了。”
“众人本就嫉妒那弟子,见他被韩先生疏远,便刻意刁难欺辱,韩先生见过几次,虽有不忍,可为了自己的名声,并没有出手相助。其它弟子见状,便将那弟子欺辱更甚。韩先生看在眼里,渐渐发觉自己竟真如那些弟子所言一般,会因那弟子喜而喜怒而怒,甚至见他受伤,还会心疼……”
听到此处,秦婠了然:“所以韩先生恼羞成怒了?”
“嗯。”
李澈点了点头:“他随意寻了一个错处,将那弟子逐了出去,那弟子在他门前跪了整整三日,他也硬下心肠没有开门。那弟子心灰意冷,转而离去,直到后来某日,有一女子寻上门来,韩先生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那个女子便是芸娘对不对?”秦婠虽是询问,可却已经认定。
李澈点头:“芸娘离开他之后,伤心过度,连着好几日不吃不喝,甚至起了出家的念头,可却晕倒在了去庵中的路上,恰巧陆皇后路过救了她,这便是她欠了皇后一诺的由来。”
秦婠听后长长叹了口气:“我觉得,韩先生和芸娘不该蹉跎这么久的。明明都是误会,韩先生误会自己断袖,虽做错了事对芸娘有了伤害,可芸娘女扮男装在前,这也不是完全怪韩先生。”
“很多事情便是这般阴差阳错。”
李澈淡淡道:“芸娘一直与韩先生同吃同宿,甚至又一次,她在沐浴之时被韩先生撞破,她便一直以为,韩先生是知晓她是女子之身的,她以为二人是心意相通。”
秦婠换位思考一下,便能明白芸娘当时有多伤心。
她叹了口气道:“芸娘那时定然是伤透了心,先是被韩先生冷落,又被旁人欺辱,她忍着放下了自尊,只想陪伴韩先生左右,可韩先生最后还是要赶她走,她当时跪在他门前的时候,定是将自己放低到了尘埃里。”
李澈伸手摸了摸她的秀发,柔声道:“放心,你我绝不会如此,我亦不会让你有这般时候。”
秦婠伸手抱住了他,依偎在他怀里,低声问道:“后来呢?芸娘换了女装去找韩先生,韩先生可有将她留下?”
“留下了。”李澈开口道:“但还不如不留。”
秦婠闻言抬眸看向他:“为何?”
李澈低叹一声:“女人心海底针,韩先生认出了芸娘,但却从未开口说过,其主要原因是因为,怕提及伤心往事,让两人不愉快。可芸娘却以为,韩先生爱的是女装的她,一个突然其来的女子。她近十年的陪伴,都成了笑话。”
“其中的误会太多了。”
秦婠心头有些闷闷的,她离开李澈的怀抱,看着他道:“所以我说,沟通很重要,非常重要!夫妻之间,爱人之间,就该有什么话直说,莫要拐弯抹角的。”
听得这话,李澈皱了皱眉:“你确信,你此刻不是在拐弯抹角的在说孤?”
秦婠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韩先生和芸娘后来怎么样了?”
李澈也没同她计较,接着道:“芸娘其实是个烈性子,她那会儿已经由爱生恨了,可韩先生却不知,他对她越好,她便越恨他,后来芸娘有了身孕,留书一封讲清了始末,就离开了。”
“韩先生没找她么?”秦婠都替他们俩着急:“都是误会,为什么要闹成这样,好好一个师徒恋的甜文,硬生生搞成了虐文!”
李澈听不懂她说什么甜文虐文的,但还是回答了她的话。
“找了,可是人海茫茫,芸娘的易容术又青出于蓝,即便韩先生翻遍了整个大胤,可也没找到她,孤请他出山,其中一个条件,便是助他找到芸娘。”
………………………………
第161章:孤就知道
“看样子是没找到了。”
秦婠叹了口气:“明明两个相爱的人,却因为各种各样的误会分开,真真是虐心。也不知道芸娘那时肚子里的孩子怎样了。”
听得这话,李澈开口道:“不若你去问问?”
秦婠连忙摇头:“我不敢。”
“胆小。”
李澈亲昵的刮了她的鼻尖,然后看着她道:“你这次失踪,虽折损了孤不少实力,但也不是全无所获,那个孩子韩先生打听过,因为芸娘孕期一直躲避韩先生的寻找,颠沛流离,导致孩子先天不足,生下没多多久便去了。”
太可惜了。
秦婠听了之后,心里沉甸甸的,闷闷的有些难受。
李澈握了握她的手,柔声道:“你与孤,不会这般。”
秦婠想了想,她和他之间,绝对不可能发生如韩先生和芸娘这样的事情,毕竟依着她的脾气,有什么问题,她就直接问了,哪来那么多误会。
秦婠点了点头,很是自信:“那是自然。”
瞧着她的模样,李澈微微扬了扬唇角,然后从桌上拿了女戒,放到秦婠的面前:“抄吧。”
秦婠:……
李澈淡淡道:“昨日抄了一遍,还剩四遍。”
秦婠嘟了嘴,试图讨价还价:“咱们不是都要回京了么,还抄这个作甚?再者,我已知晓错了,抄一遍便够了。”
见他不为所动,秦婠轻轻扯了他的袖子撒娇:“太子殿下~~殿下~~~阿澈~~澈哥哥~~”
秦婠将最后一个字的波浪线,表现的淋漓尽致,李澈微微挑了挑眉,显然有所动容。
秦婠正准备再接再厉,就见他从笔架上取了一只狼毫来递给了她。
秦婠:……
这就是传说中的,十动然拒?
秦婠气呼呼的丢了他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