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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大夫被人一路押来,却被满城的兵马和鲜血吓得惊骇不已,却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谋夺汗位,死人无数的夜晚。
见三人魂不附体的模样,拓跋郁律却是起身走到三个大夫面前,直接拜倒在地:“三位,塌上乃郁律之兄弟,如今身中毒箭,望几位施回春妙手救治,若能救活,我这里千金相赠”
身后卫雄、苏良、令狐艾、程翯等人也齐齐拜倒。
三人哪还能不认识盛乐新任的可汗,连称不敢,却都忙不迭的跑到王烈塌前开始诊治。
众人见拓跋郁律如此情真意切,也都为他和王烈间的感情感动不已。
三个大夫在众人的期盼下,也不敢松懈,围在王烈身边,号脉诊断。
但片刻之后却是齐齐叹息,三人又聚在一起商量片刻,仍然不得其法,最后一个胆子大些的来到众人面前,匍匐着拜倒:“我等无能,实在看不出这位小将军中的是什么毒……”
拓跋郁律闻言,又见王烈昏迷不醒气若游丝的模样,心如刀绞,狠狠在面前的地板上一拍:“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么”
“可汗饶命,可汗饶命,我等无能,我等无能,真的不是故意不治……”三个医生吓得魂不附体。
羊真劝慰道:“好了,郁律可汗,不要难为这些大夫,这毒本就不是一般人可解的。”
“谢大巫体恤我等,我们真的是医道不精,这位小将军中的毒实在是平生仅见……不过,不过这盛乐城里有一个神医可能会辨识此毒……”一个大夫小心道。
“何人,叫什么名字,在哪里?蒙浑,即刻带人跟这位大夫,给我把那神医请来。”拓跋郁律喝道。
那大夫却有些犹豫:“可汗,那神医姓黄,脾气有点古怪,从不见人,也不出诊,就算治病也是隔着帘子,而且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睡觉;而且他也未必肯定能救治的,我怕万一再耽误病情……”
“能不能治,招来再说,他住哪里?”
“住在城内南五里新街口第三个胡同最里边的房子,可汗,那神医脾气怪的很,您最好以礼待之,否则他若不肯为这位小将军治病,这小将军纵有大巫的秘药吊命,也撑不过明日午时的。”
拓跋郁律道:“好,为表诚意,我亲自去请他”
卫雄起身:“也算我一个。”
羊真无奈:“那我这把老骨头也去瞧一瞧吧。”
众人一听,皆表示要为王烈去求良医。
气得令狐艾轻喝一声:“都去了,谁来照顾阿烈?而且这神医还未必管用,我们不能只把希望寄在他一人身上。”
“元止先生说的对,这样,我和卫雄大哥去请黄神医,大巫麻烦您留在这里照顾阿烈,其余人除了帮忙的,也都出去再寻良医,总之一定要保住阿烈的命还有,今日午时前,我一定要看到那些刺客,否则破多罗你和蒙浑就不用回来见我了。”
卫雄点点头,补充道:“抓刺客其次,救人命为主,这些刺客如此狡猾、狠辣,肯定早有准备,破多罗你们尽心就可,千万不要滥杀无辜,来糊弄可汗,至于那刺客,除非城内有密道通往城外,否则量他们插翅难飞。”
破多罗忙拜倒:“我手下有专门防止敌人挖地道入城的地听(专门司职监听地道的人员),可让他们寻找密道。”
拓跋郁律闻言,语气稍缓:“好,破多罗,你去找蒙浑与令狐泥两位将军;辅相大人,我们去请神医……”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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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肝胆相照执刀前
第一百二十八章,肝胆相照执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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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举荐了神医的大夫,自然当仁不让,带着拓跋郁律等人直奔盛乐城南五里的新街口。南五里是盛乐城内的一片民居,像这样的居民里,盛乐城内足有数十个,都是当日拓跋力微当政时,按照手下汉人谋士的建议,仿照中原城市建设的。
所以看起来和一般胡人城市相比,更显井井有条。
当然,城内各族百姓混居,一直以来相处还算协调。
而南五里这一带却多数都是从北地一带迁徙来的汉人,也算是一个小型的汉人聚居区。
因为今日刺杀王烈他们三人的刺客,看相貌都是汉人,因此这里也成为了搜查的重点。
街道里来往不断,全是搜捕刺客的兵卒,但见到拓跋郁律等人,无不下马致意,对于自家可汗在刚刚遇刺后还丝毫不畏惧,出现在众人面前,都表现出了足够的敬意。
由于是汉人的聚居区,这南五里的建筑风格也大都是那种北地汉人四四方方的院落,院子多以栅栏或者围墙相隔,房子与房子间就是一条条通行的小路。
而那个神医的家就在一条不起眼的胡同尽头。
街道外,搜索刺客的军卒闹的天翻地覆,这里就有若被遗忘的角落,幽深安静。
事先,军卒已经搜查过这里,并没有发现危险,当然按照拓跋郁律的命令,这些人并没有敢骚扰那神医,只是派几个士兵进入其家中,看了一圈,就告辞而出。
等到了神医的门前,拓跋郁律让亲卫都闪在一边,自己只和卫雄令狐艾三人下马步行,在那个大夫的带领下来到柴扉前。
柴扉紧闭,透过栅栏的缝隙,可以看见门上上边挂着门拴,正对着门口的屋子漆黑一片,显然主人还在睡梦里。
拓跋郁律刚要迈步进去,却听令狐艾道:“外边搜索刺客都闹翻了天,这里也刚被查过,怎么还如此安静,这一家人果然与众不同。”
卫雄闻言,微皱眉头:“有些不对啊。”
那带路的大夫却是忙道:“这神医脾气古怪的很,盛乐城里的达官显贵前来看病,他家也是这般模样,该睡觉睡觉,该吃喝吃喝。”
拓跋郁律摇摇头:“我不管他是什么脾气,只要能救阿烈,我就算求他也心甘。”
说完,抬起门环,边敲边喊:“黄神医,黄神医,有急病的病人需要您救治,望您接见。”
过了足有半刻,屋内终于亮起烛火,接着屋门被推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举着灯笼缓步来到门前,隔着栅栏问:“刚刚送走一批军爷,怎么又来了一批?你们又是谁,家祖已经睡了,你们有事明日再来吧。”
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那个带路的大夫忙道:“是黄小郎君吧?不好意思,打你就爱老爷休息了?我是何家药铺的何平啊,上次来拜见过老先生的。”
那少年举起气死风灯照了照眼前,语气稍缓道:“何大夫,我祖父真的已经安睡了,你们不能打搅他,否则恼了我祖父,我可不管,快走、快走。”
卫雄一直在打量这个少年,闻听他如此说话,却忽然冷笑道:“什么神医,我看是江湖骗子,我在盛乐居住了十几年怎么不曾听说过这样一个神医?你个小小少年,也敢出言威胁我们吗?”
那少年闻言脸色一变:“你们怎么如此不识好歹,哪有半夜来看病的道理?好好,你们且进来,自和我家长辈说,看他们怎么对你。
拓跋郁律忙鞠躬道:“小郎君勿恼,生病这种事情是不由人的,我们实在有人亟需救治,病人就在家中,恳请神医挪步前去。”
那少年更加恼怒:“你们好不懂规矩,我祖父一向不外出看病的,这里的人全知道,你们怎么还来?你们要么进来,要么离开,不要多事。”
说完,拉开门扉,转身自己先回了屋子。
卫雄冷声道:“这个少年郎好生无礼”
令狐艾摇摇头:“有点意思,这少年某非得了失心疯?”
拓跋郁律无奈叹息:“不管他是无礼还是失心疯,现在是我们求到他,既然求人难免要忍受,走吧,先进屋再说。”
说完,拓跋郁律命手下侍卫全部留在屋外,自己三人和那个大夫一起进了院子,向燃着烛火的屋子走去。
屋门半掩着,四个人进了屋子,才发现这屋子并不大,外边包括左右的侧室一共是三间屋子,后边还隐约有一件大卧室。
而厅堂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和刚刚那少年正呆坐在塌上,门口处一个面目憨厚的中年男子正跪坐在一边熬药。
药香的味道弥散在整个屋子里,却是让人精神一振。
“神医,打扰您休息了。”拓跋郁律下意识的向那个端坐在塌上的中年男子打起了招呼。
那个带路的大夫忙附耳轻声道:“这不是神医,是神医的长子,叫黄方。”
拓跋郁律忙再次躬身:“黄小神医,叨扰你们了。但我等星夜拜访,是因为家中有病人需要医治,还请令尊移步,前往就诊。”
那中年男子闻言,脸都不抬,半闭着双眼:“适才犬子没对你们说么,家父是从不出诊的,而且现在家父已经安息,决不可打扰。”
一旁的卫雄听了,心生怒意,但面前这男子一看就是倔强、木讷的那种性格,对于这种榆木疙瘩,估计就算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卫雄阅人无数,自然一眼看透,却是忍住怒意,拱手道:“先生这样说未免太不通人情世故了,烦请这位先生为我等向令尊通报一句,就说是郁律可汗与辅相卫雄求见,如果他实在不能挪步,我们会将病人送来的。”
“郁律可汗、卫雄辅相?”那汉子面露惊异,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熬药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手拿一把蒲扇,不断煽动着炭火炉,却并不回头,药香愈发的扑鼻,药罐里不断传出液体沸滚的声音,显然已经熬制许久。
令狐艾却是捏着山羊胡子,饶有兴趣的看着那沸腾的药罐,仿佛那里边有金子一般。
这边厢,那中年男子黄方惊讶过后,却依然一副云淡风清的模样:“规矩就是规矩,不可因人而改,两位身份高贵,但在我们这里与他人并无不同,若想用你们的身份来欺压我等小民,却是有违君子之道吧?几位,还是早去早回,莫延误了你们的病人治病,家父今夜肯定不会出诊。”
卫雄闻言,本来就因为卫恩去世而十分糟糕的心情更加恼怒起来,他本就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好脾气,终于忍不住喝道:“黄先生,你口口声声说什么规矩、规矩,但你自己却不遵守规矩,还妄图拿这等虚言欺骗我们么?”
黄方闻言,怒道:“我们如何不守规矩了?”
卫雄冷笑一声,一指那在门旁熬药的男子道:“你说你家祖深夜已经休息,不给人诊断看病,但为什么你的家人却深夜闭门熬药,不是为了给人看病,却是为什么,难道你们家中还藏匿有病人不成?说什么神医安息,是不是徒有其名,不敢出来见人,这等欺世盗名之徒可多的很啊”
一直端坐的黄方闻听此言,气得浑身发抖,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努力克制着情绪,片刻才道:“不管你说什么,我父亲现在不能出诊看病,你还是去吧。”
卫雄大怒,“沧浪”一声拔出腰畔长刀,架在了那中年男子的脖子上:“去,还是不去”
黄方身躯微微颤抖,半响却依然憋出一句:“不去”
却果然依了卫雄先前的猜测,这黄方的确是个是个宁折不弯的倔强性格。
卫雄心下焦急,却知道自己不能真一刀杀了这家伙,要么叫军士进来绑走神医,要么就好好生恳求。
可如今看黄方这般模样,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他父亲黄弥也一定是个倔脾气,若真要绑去,不尽心给王烈看病,却更加难办。
卫雄这辈子从未如此为难过,心下一横,猛然拜倒:“雄无礼,但请先生责罚,只请先生叫令尊移步,为我那小兄弟续命,虽然规矩是规矩,但雄身为莽夫,却也知道医者父母心,即为医者岂能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拓跋郁律也跟着拜倒,一个可汗、一个辅相,在茅草屋中为人拜倒,却也是真与王烈肝胆相照,才能做到这一点了。
令狐艾在一侧也是激动不已,跟随拜倒。
那中年男子黄方也是微微动容,一旁的少年人却是看着几人,眼光不断闪动,似乎要说什么一般,却被中年男子一眼瞪了回去。
接着黄方冷声道:“我们,真的不能去,几位请速走……”
“你——”这次就连令狐艾都忍耐不住,抬起头想要怒斥他。
那个同来的大夫也面现鄙夷:“黄大夫,你怎么如此铁石心肠,你这样不觉得愧对医者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