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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干士兵闻听这话,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顿时一愣,但碍于军规,却无人敢说话。
王烈却来到台前,看着众人喝道:“自古华夏九族,族族都是兄弟,无论是鲜卑的兄弟,还是月氏的兄弟,或者羌人兄弟,甚至匈奴的兄弟,只要今日肯跟随我王烈一起抗击强敌,为天下百姓谋福,为我狂澜军尽力,那他就是我们汉家兄弟一脉,不分彼此,同进同退
我知道诸君中有人对我王烈这番话定有不服,因为我的手上也杀了不知道多少异族的战士,甚至喊出过胡虏、胡狗这样的词语,可我要告诉大家,我说胡虏、胡狗都是那些顽冥不化,欺压我汉家百姓和其他民族百姓的恶狗,而不是那些心怀向善,与我为友的胡家儿郎而且,从今日起,我宣布,在我狂澜军内,再无胡人一词,你们无论何等种族,皆以兄弟相称,都是我大晋的子民,而我们的敌人今后将有一个共同的称呼——鞑虏”
说完,王烈一指段文鸯和胡大海:“这两位犯了军规,虽是初犯,但我狂澜军军法不容亵渎。所以他们今日吃了这军棍;可是,他们是我的兄弟,是我的袍泽,他们之所以犯错,却与我我这个当主将的脱不开干系,今日我王烈在此自惩,等大战结束后,再和他们一起领三十军棍!”
说完,抽出耳铸公剑,在身边将领反应过来钱,在自己手掌上割了三下,鲜血横流,王烈举起血淋淋的手掌道:“今日,烈以此热血为誓言,只要诸君拿我当王烈兄弟,无论汉胡,今后你们就是我一世的兄弟,一起驱除鞑虏,光复山河”
众将士一看王烈如此,却是群情激荡,纷纷跪拜在地,齐声高呼:“驱除鞑虏,光复山河。”
祖逖等人看到这一切,也是心怀激荡,终于明白王烈为何能在段段数年内就横扫北地,单凭这份豪迈就无人可及。
段文鸯和胡大海两人更是哭倒在地,连连磕头谢罪。
这一刻,两人终于领悟了王烈的良苦用心。
王烈看了两人一眼,见两人因为刚挨完军官的原因,有些站立不稳,却是扶起两人,然后将段文鸯和胡大海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温声道:“你们疼在身,我痛在心啊”
两人闻言,泪流满面道:“我等知错了”
王烈随后又对众军朗声道:“诸君,你们也起来吧,我王烈需要的是能勇敢面对的兄弟,错了不怕,只要肯面对,去改正
而我们既然同为袍泽,就该互相信任、襄助,否则将来战场之上,谁又肯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你你又肯把自己的后背留给谁?,而没有袍泽的保护,我们又能在战场上存活多久?若我们是一盘散沙,我们幽州,我们狂澜军又岂能有今日?因此,我希望大家不但在今日明白同袍相互友爱的道理,更要把这个理念传递到百姓中去,让我幽州上下都明白这个道理。而你们就将代表我们狂澜军的荣誉。”
王烈此话一出,台下中军顿时胸膛都一挺,心中油然生出一股身为狂澜军将士的骄傲
王烈又道:“这里,也请诸君注意某些宵小,若有人在你们身边鼓吹什么民族不同,分裂我军的言论,你们可以在第一时间告诉给自己的主官,或者直接来中军找我或者狂澜禁卫的白队长,一经查处,都给予你们百金奖励”
狂澜军士兵一听这话,顿时都看向四周,这百金的奖赏可是很高了,更何况能抓住奸细也是一种荣誉。
王烈却把目光扫向人群,敏锐的发现了几个神色慌张的面孔。i
祖逖看到这些,点点头,对韩云道:“王明扬这是要敲山震虎,打草惊蛇啊”
而一直站在高台一侧的白文目光如电,至始至终都在观察众军的神态,过了片刻却是对王烈点点头,示意王烈他已经发现了哪个不对。
这边王烈也点点头,那边白文对着身边的执法队的狂澜禁卫耳语几句,那执法队员下去后不久,台下异变突生,几十个身穿狂澜禁卫的汉子冲进了队列,分头将数个狂澜军士兵或者军官扑倒,然后捆绑起来。
然后不顾这些人的大声叫喊,将他们直接押上了高台。
白文则大步走到几人身前,目光如冰,扫过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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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晋建兴四年二月,荆州长沙县荆州刺史府内,听完刘佑的汇报后,陶侃微微点头道:“这么说王烈的底线是给我们一万张最新式的连弩,同时向至尊保举我为大司马?”
刘佑点点头:“正是,令狐艾怀中有一封密信,应当是临来时王烈交给他的,上边写的就是这些条件,我也是怕他发觉,因此没有带走那封信。”
陶侃闻言,点点头:“不错,德祖你这件事做的很好,我们是不易惊动他,毕竟现在王烈刚败了支雄,气势正盛,这北地的形势还真不好说,若王烈能坐稳北地,我与他为盟,这些东西也不算少了。”
刘佑也道:“王烈这个低价开出的的确很厚,但未免有些虚言欺骗主公您的嫌疑”
陶侃闻言,诧异道:“德祖何出此言?这种事情,若白纸黑字写的明白,他怎么骗我,王烈至今还算有诚信之辈吧?”
刘佑闻言,摇摇头道:“这个与王烈有没有诚信无干系,据我所知,那所谓的新式连弩,就算在当日平舒一战中也不过百余架,就算这一年多的时间,王烈他们又要建设城池,又要扩军,加上工匠有限,也顶多只能生产出几千架,估计这一万架也不能一次付清,若分期支付,拖延个两三年,对主公你帮助真有那么大么?至于那大司马的职位,其实只是个虚名,而且江左这边回高兴么?祖士稚那边不就因为接受了至尊的封左将军的奖赏,现在琅琊王已经完全断了他的粮饷”
陶侃闻言,皱眉道:“你说的这些我也清楚,当年那连弩我军自己根本无法生产,我也曾找人仿制,却根本无法使用,其中有些零件内有机巧,若是购买王烈根本不对外贩卖,而我军若能得到那些连弩,就算只有五千只,对我军战力也是一个巨大的提高;至于大司马这个职位,我也不稀罕,可是若至尊也能给我开府同三司的权利,那么我荆州就可以趁势而起了。”
刘佑闻言,忙道:“主公雄心壮志,佑定帮助主公完成。那主公您的意思是,接见令狐艾么?我的建议是再等三日,幽州无最新消息传来,就和他商议。”
陶侃点点头:“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三日后你带令狐艾来见我。”
刘佑忙称喏,随后告别陶侃。
离开刺史府,刘佑嘴角却浮现出意思笑意,因为他心里明白,王烈的低价的确是那些,但最后却还有一句话:“若刘佑从中破坏,或陶士行不肯结盟,则此礼送给琅琊王,助琅琊王与王敦相斗,我军则可以平叛名义进入江左行事”
刘佑心中冷笑道:“王烈,你自命忠义,如今看你也是个狼心狗肺的家伙,可我偏就不能如你愿,我偏要你和陶侃为盟,没有机会侵占江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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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瀚海城下风波起(1)
二月的北地,朔风依旧凛冽,但比这寒风更凛冽的却是眼前白文的目光。(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
他面无表情,他身材普通,相貌平凡,但那一双眼睛却如电一般,似乎可以看穿一切。
那几人在白文目光的扫视下,顿时有一种被扒光了衣服的感觉,纵然是身穿重甲,也不能让他们心安,只能尽力蜷缩着身子,作出一副无辜的姿态。
他们中的某些人不是不想反抗,但事出突然,根本毫无准备,再者白阎王的名头,如今可是狂澜军上下皆知,而他对待敌人奸细的手段更是被传的神乎其神,什么抠眼挖心,什么火上烤人,什么蜂蜜浇身,万蚁吞噬……
总之,人们都相信,若真被白文抓到到证据,落到他手中,那就绝对是比见到了真正的阎王爷还可怖,只有他们想不到的,而没有白阎王做不到的。
而白阎王今日既然敢在千军万马前抓捕他们,就肯定是有了准备,反抗只能是速死。
但此刻,他们虽未反抗,但却心存侥幸,毕竟这是千军万马面前,白文不可能直接对他们用刑的。
到时候只要拿不出证据,一煽动全军,白文又能奈何?
他们打的好算盘,却还是低估了白文的狠辣。
此刻,白文却是依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信步走到一个带着军主军衔的汉人军官面前。
那军主挣扎着,叫骂着:“混蛋,我是幽州军的老臣,我是汉人,是大晋的士族,白阎王,我告诉你,你不能动我主公,我冤枉,您快出来管管”
被抓的这个军主的确是王浚时期就加入幽州军的老臣,性格温和,对下极好,根本从来不参与什么种族之争。
因此他这话一出,台下他那一军的士兵顿时有些哗然,一些幽州军的老兵也有些意动,毕竟一直到现在白文都没拿出什么实质的证据。
白文却丝毫不理他的分辨,一把扯掉他代表军主荣誉的金属徽章,然后小心的把徽章擦拭了一下,才揣进怀里,又猛的伸出手,啪啪在那军主脸上打了两记耳光,只见那郡主口中喷出两颗牙齿,这一巴掌可是用了全力。
那军主顿时脸色涨的通红,连吐口水,声音含糊不清道:“我不服主公,我不服”
台下众军看他这副硬汉模样,却都有些黯然,有和他相识的甚至已经下意识的上前一步,准备找白文理论。
就连段文鸯和北宫纯这两个一军的统领也是微微皱眉,不太明白白文到底有何证据来抓人。
那军主归段文鸯管辖,虽是个汉人,却和段文鸯关系不错,段文鸯此刻顾不上棍棒的伤痛,抬步就要说话。
一旁北宫纯觉得不对,却一把拉住他,轻声道:“主公从不滥杀无辜,而白队长更不曾冤枉一人,先别着急。”
那边,白文见他嘴硬,却是毫不在意,冷笑一声道:“如你这等猪狗不如的败类,本来我是懒得和你理论的,但今**既然嘴硬到底,不见棺材不掉泪,我就拿出证据来否则诸君都有疑惑,以为我白某人处事不公”
说完,却是猛的伸手卸掉了那军主的下颏,先从他嘴里口出一个蜡封的细小药丸,这是狂澜禁卫抓捕到奸细后,必须做的第一道工序,是为了防止对方狗急跳墙,吞毒自杀,来个死无对证。
那军主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懊悔,他万没想到白文说动手就动手,若知道他先取自己口中毒药,他肯定会先选择自杀。
并不是他慷慨赴义,而是因为怕连累家人。
在幽州,在狂澜军,王烈基本已经在律法中取消了那种动不动连带几族的严刑,但有三种罪却是严惩不殆,祸患三族。
一是战场之上倒戈叛变;二是证据确凿,出卖情报换取荣华富贵;三是意图谋反,勾连敌人。
三种罪几乎都和叛变有关联,也不怪这军主害怕。
毕竟如果他第一时间死了,就算是有证据了,但狂澜军还有一条,没有证据不可用刑,若罪人当场深思,没有认罪,则不牵连家人。
而现在,等待他的只能是白文的酷刑,他根本没有信心在执法队的酷刑下坚持,那时候可就是罪无可恕,连累家人了。
白文却似毫不在意他眼中闪过的怨恨,叫人扒下他的铠甲和内衣,随后在那军主裸露的肩膀处发现一道隆起的伤痕,这伤痕几乎根本看不见,而且在肩膀靠近腋窝处,十分隐秘。
白文看了,直接抽出刀子,不顾那军主的拼死挣扎,却是眉头都不皱一下,一刀就划开了那道伤痕,然后手指一抠。
在那军主一声狼嚎般的惨叫声里,直接从里边抠出一个鲜血淋漓的被密封的丝帛。
白文除掉密封,抖开道:“这是什么,不用我说吧?”
那军主此刻下颌被卸掉,呜呜的说不出话来,但眼中却闪烁着怨毒的光芒,如果可以他恨不得能杀死白文。
现在白文有了证据,就可以肆意的对他用刑了。
而他必然要招供画押,到时候三族怎保?
白文也不管他,直接将那血淋淋的丝帛交给了王烈,王烈看后,眼中怒火升腾,喝道:“证据确凿,怎么处理你看着办吧”
白文却喝道:“把这个吃着我狂澜军粮,却出卖兄弟的败类拉出去,一刀刀活剐”
说完,两个执法队的队员上前脱起那家伙向校场外走去。
那军主此刻却反而不再挣扎,因为白文此举等于只追究他一人,却放过了他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