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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虽然父亲不喜欢他,但他的大哥还是把当成潜在的敌人,所以吕玉一直选择隐忍。
而自从母亲死后,他的父亲拓跋弗对他更是看不上眼,一年都未必见上一次。
七年前,他的父亲拓跋弗去世后,叔父拓跋禄官继承汗位。
先是那个视他入眼中钉的兄长直接被叔父害死,而他因为一直表现的很懦弱无能,逃过了一劫。
虽然逃过一死,但他却成为了叔父的垫脚石。
鲜卑大汗拓跋猗卢这一世有数个兄弟,但大汗之位只有一个。
这拓跋禄官自然也想坐一坐拓跋鲜卑的大汗之位,但实力有限,就把眼睛盯上了石勒,为了取得石勒的支持,他偷偷将拓跋郁律当人质从盛乐送到了到襄国城,从草原大汗的帐篷到襄国王者的宫殿,拓跋郁律虽然活了下来,甚至没有过丝毫反抗的举动,但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一个卑躬屈膝,苟且偷生的可怜虫。
这样那些他母亲的忠实手下还有在他大哥死后,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是父亲旧部都无比失望。
是,他被人看不起,可这没什么不好,至少现在拓跋禄官不再提防他,至少石勒已经撤走了一直监视他的卫士,给了他逃回盛乐改变命运的机会。
能挺直了腰板活着不算什么,能比那些看不起你的人晚死、甚至有机会将他们踩在脚下才是本事。
今日,王烈言语逼迫吕玉,又何尝不是遂了吕玉的心思。
而从那一刻开始,他也决心,不再苟活偷生,而是要重新做回自己——拓跋郁律。
拓跋郁律推开门,走进屋子。
王烈早就坐在塌上,一见拓跋郁律进屋,一咧嘴:“我是该叫你吕玉还是拓跋郁律呢。”
面对王烈这可恶的笑容,拓跋郁律只有一个感想:“装,装比,继续装比。”
但此刻他是有求于王烈,心下更震惊于王烈这么快就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却不得不放低姿态:“王领,我叫拓跋郁律,是索头部鲜卑族领拓跋弗的儿子。”
王烈其实这一嗓子也是诈他,他虽然已经肯定拓跋郁律鲜卑贵族的身份,但却并不能肯定他具体是那一人,毕竟这个时期鲜卑拓跋部涌现出的健儿着实不少。
但王烈作为一个资深军史宅男,有一个优点就是爱分析。
现在拓拔鲜卑的大汗拓跋猗卢,一直和晋朝的并州刺史刘琨交好,和石勒可以说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更被西晋朝廷册封为代公。
那么他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送自己的儿子去襄国城当质子。
更何况质子一般都是弱国向强国派,现在的拓跋鲜卑骑兵十余万,只比石勒强大,怎么可能做这种丢脸的事情?
因此,拓跋猗卢和他的几个儿子先被王烈排除掉。
那么剩下的可能就是和拓跋猗卢有矛盾,而且拥有一定实力的拓跋部贵族了。
思来想去,结合“吕玉”这个蹩脚的化名和他几日来的表现,那个历史上颇有建树,一心帮助西晋却被拓跋猗卢的儿媳妇所杀的拓跋郁律呼之欲出。
但是其中具体缘由王烈却是实在想不出,和令狐艾说了几次,令狐艾也只能大概推断出是拓跋弗要勾结石勒,谋取拓跋鲜卑汗位,否则以吕玉的身份绝不会再襄国客居多年。
因此,王烈今日故意喊破拓跋郁律身份。
王烈现在已经笃定拓跋郁律至少和石勒是敌人,这个看起来不思进取的二世祖,绝对不甘心当质子,所以他想求自己做什么,也就呼之欲出了——要么是帮他谋取自由,那么是帮他夺取权力。
王烈忽然很头疼,这一年来,似乎很多不该他管的事情都找上门来,而一旦找上来,就似乎有各种理由必须出手去管。
他又不是救世主,凭什么要管这么多?还是前世当宅男的时光有限,上网、与小萝莉玩暧昧。
可是,今生多了这么多牵挂,至少父亲生死未知,兄弟姐妹期望与他一起出山,山寨的流民百姓视他如主。
这些,都是说抛弃就能抛弃的么?
此刻,见拓跋郁律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王烈一指面前:“坐,有什么你直接说,我不想听废话。”
拓跋郁律苦笑一声:“既然王领猜出我的身份,那我也不隐瞒,我的二叔拓跋禄官把我送到襄国城,是为了取得石勒的支持,取代他的亲哥哥、也就是我的伯父拓跋猗卢登上大汗之位。”
说完顿了顿,见王烈面无表情,又道:“而我的目的也很简单,我要回到盛乐,取代我的叔父,夺回我父亲的一切。”
王烈听到这,一咧嘴:“那不是你的一切好不好,据我所知你的父亲并不喜欢你,就算他活着也不会把索头部可汗的位置给你;至于你想夺回你父亲的一切,你找我做什么?”
拓跋郁律摇摇头:“因为你是汉人,而且我听尹力老爹说过,你是大晋官方的代表,要去见刘越石大人,既然我叔父拓跋禄官暗中勾结石勒,我能做的就是与朝廷合作。”
王烈面露讥诮之色:“我说过,你不要拿谎话骗我,你真的是想和朝廷合作么?你完全可以撇下我们直接去晋阳,去见刘越石,甚至去幽州见王浚大将军,何必找我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的人?”
拓跋郁律脸色一红:“好吧,我刚刚是有隐瞒,因为我伯父拓跋猗卢也不放心我,蒙浑告诉过我,拓跋猗卢要刘越石大人不要帮我们部落,若遇到我们人,直接送到盛乐处死。”
王烈看着拓跋郁律:“你是想通过我说服刘越石?这也算说得过去,不过你如果遇不到我呢?”
拓跋郁律苦笑一声:“自你们找到尹力老爹带路,他就安排好了一切,他告诉我这是我离开襄国,夺回失去一切的唯一机会;如果没有你们,没有这个机会,我也许会在襄国城终老。”
说完,长叹一声,一直玩世不恭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悲伤。
这一刻,王烈忽然感觉眼前这个看似快乐的拓跋郁律有些可怜:“这样一个出身还算高贵的草原可汗的后代,他活得甚至都不比一个路边吃饱喝足的流浪汉更满足、更快乐。”
“你怎么觉得我能帮你,我肯帮你?”
“因为你和我一样,我能在你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和那磅礴的野心。”
王烈闻言,一咧嘴:“野心?那是什么狗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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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野心是个屁
第二更,简直不可置信,被蜘蛛咬在右手无名指一口。家里出现个黑蜘蛛不忍杀,抓起准备放生,结果被咬,老子不会变成蜘蛛侠吧?现在手指还是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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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王烈笑了,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乱世之中谁若没一点野心,那就是狗屁,就连流民都想吃饱穿暖好好活下去,可相对于乱世,这就是一种最微小的野心。
但是,把野心挂在嘴边,用来打动说服别人就比狗屁还狗屁了。
尤其是没什么实力基础做保障,你对一个还不了解的人谈你的野心,不是脑残就是别有用心。
拓跋郁律是脑残么?王烈可不这样认为,尽管这小子装的挺像个二世祖,当然这小子本性也就是个二世祖。
不过在这样的强敌环伺,对其百般算计下,还能好好活着的家伙,怎看也是一个聪明的二世祖。
所以,王烈立刻笑道:“拓跋兄,你和我说你的野心,不觉得太搞笑了么?”
拓跋郁律却仿佛没有听见王烈的讥讽,自顾说着:“其实,我这算什么野心?我也是被逼的。这次出逃也是父亲旧部所为,我本来不想这么快回去,毕竟那边出了母亲的一些旧相识,我什么根基都没有,回去基本是自寻死路。(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
王烈虽然嘴上讥讽,但听的却很认真:“被逼的?嗯,我承认,也许你父亲的旧部救你回盛乐是没安什么好心,是要你出头反抗你那无良的叔父(鲜卑版的哈姆雷特么?好像还不是),拿你当武器,但你和我说你的野心小,我却肯定不信了。”
拓跋郁律被王烈一再相激,终于起了怒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领,难道你觉得如今我还是在骗你么?”
王烈却不为所动,因为他之前就和令狐艾商讨过,令狐艾那个老狐狸得出的结论是:“响鼓还要重锤抡,这样的家伙不敲打他就会一直隐瞒自己的真心。”
这拓跋郁律若放在后世,就是一个标准的实力派巨星,一举一动都在演戏。
而且,他高明就高明在,一般人演戏是欺骗了别人,这小子是已经连自己都欺骗了,当他认为他就该是什么样人的时候,就会把自己塑造成什么人。
只可惜,他遇到了王烈。
在那个充满苏丹红、三聚奶、双汇肉的后世,在那个面对屏幕说谎都不会脸红的年代,作为宅男的王烈在网络上见识到太多技术高的演员。
和他们相比,内心还有几分良知,容易被激怒的拓跋郁律还是有迹可循。(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无弹窗广告)
尤其王烈的身边还有令狐艾这样一个最会看人的高手。
此刻,见自己的表演似乎并不能引起王烈的动容,对方始终是一副可恶的笑容,拓跋郁律无奈揉了揉额头:“好吧,我承认,若我以死抗争,他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可是我选择回来了,因为我怕死,我要好好活着,但绝对不是像以前那样苟活下去。”
王烈一抚掌,咧开了大嘴:“宾果,这才对嘛,你现在说你像我,我同意了。因为小爷我也怕死,而且怕的要命,我要好好活着,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踩在我身上的家伙害怕,将他们也狠狠的踩在我的脚下!”
拓跋郁律看着王烈,这一刻他忽然有一种错觉,对方其实就是他,只是王烈更年轻,更敢于去做。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尽管这个事情并不好笑,但双方的关系却忽然拉近了许多。
笑过之后,王烈问拓跋郁律:“我听说草原上的可汗会封给自己成年的儿子一定的领地,就算你父亲不喜欢你,你多少也应该有属于自己的领地和牧民吧?”
“恩,我是有一片领地,就在盛乐附近,由十几个小部落组成,有两万多人。”
“盛乐城附近?很好啊,那不是你们拓跋鲜卑的都城么?两三万人马也不少了。你父亲对你蛮好么?你叔父也不改封下你的领地,就不怕你的族人闹事。”
“好什么,父亲给我的是一群老弱,基本都是妇孺。当年到是有几千个孩子,可孩子怎么能打仗?叔父也是为了监视我的族人方便,不过一走这么多年,当年那些小子也该长大了,好久没见到他们了,真的挺想他们。至于我叔父是不会给我们部落轻装武器的,他们又没有经过什么训练,顶多会骑马射箭,却比不过我们拓跋鲜卑那些百战的骑士,所以我叔父也不会在乎他们,放在身边也正好随时可以监视他们的动静。”
拓跋郁律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色,一如当日王烈回忆自己在青山村的伙伴。
王烈看着眼前的可汗之子,忽然道:“你愿意做我的影子么?”
拓跋郁律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烈摆摆手,示意他不要着急:“你觉得我的实力如何?”
拓跋郁律想了想:“你虽然只带来了一队的人马,但这一队人马很出色,在我看来不比石勒手下的火鹤营差,如果你还有数万这样的兵马,那幽州王浚都未必是你的对手,不过你这么年轻,我以前也没听说过你,你人马应该不多吧?而且,听你和那程家小娘子的对话,你还是幽州军的逃兵?”
“呵呵,我人马的确不多,但如果我愿意用我的办法给你训练部落里的青壮,你觉得如何?”
拓跋郁律面色一喜,又故作不屑:“你是说你要把你练军的方法给我用?这怎么好意思,不过这也只能表示出你的诚意吧?我堂堂的索头部继承人,凭什么要听你的指挥?”
“呵呵,继承人只是一个身份,没兵没马就什么也不是,连个落魄的乞丐也不如,你若是这种态度,我也没办法。”
拓跋郁律摇摇头:“但我的处境总比一个待罪之身要好,我不能答应你!”
“我是待罪之身?你这样急匆匆离开襄国城怕也是有事在身吧,你还是没对我说实话哦,拓跋兄弟。”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拓跋郁律那一句话都不能完全相信。
拓跋郁律正要起身,闻言身子一凝,但许是跪坐的时间太长,双腿麻,差点又跌坐回去。
“可恶!”拓跋郁律捶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