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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今日反却成为了他盘踞荆湘的理由。
而且,王烈可不相信陶侃是这样一个安心于现状的老好人。
情报上虽然没有指出陶侃有什么动作,但王烈总觉得陶侃在暗中策划着什么。
王烈信不走到桌前,面前的几案上铺着一张大晋长江以北的地势图。
虽然比不了后世地图那般准确详细,但至少可以从上边了解一下宏观大局。
陶侃所处的荆湘位置险要,毗邻帝都之侧,可以说是正好扼制住了从江左前往帝都的通道。
地图上的荆湘,如一大块斑斓锦绣,横在王烈眼前。
蓦然,王烈视线一扫,看见了紧邻他的巴蜀,心下微动。
这个时代,交通不便,进出巴蜀的通道一是汉中,二就是荆湘……
割据巴蜀的成国李雄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如果他有野心,如果他和陶侃有勾结……
王烈浑身一凛,冷汗流下额头。
一直以来,他都把这个时代的五胡当做自己最大的敌人,却忽略了这个接近大晋心脏位置的胡族——氐人。
虽然那成国太宰李国早就代表李雄和自己签订了盟约,但王烈可不相信那一纸薄薄的盟约就能打消一国之主的野心。
尤其是蜀地富庶,这些年李雄安心发展,又暗中侵蚀了大晋南方不少领土,其势力绝对比表面上的弱国寡民要强上百倍。
“来人,请谢大人过来。”
“是榭大人,还是小谢大人。”门外的亲卫杨彦之问,因为谢琨和谢艾如今都在王烈手下做事,手下为了区分他们,暗中称谢琨为谢大人,称谢艾为小谢大人。
王烈笑骂一声:“你这家伙也学得惫懒了,都叫来吧,对了把桓彝桓都尉也请来。”
不一会,宾客来到。先至的却是桓彝。
自从在建康之战中,襄助了狂澜军进城,桓彝个人虽然还未获得提升,但整个桓氏家族却因此得力。迅速从一个二流士族跃为一流士族。
而桓彝也深深感佩王烈文韬武略,一心想在这个大有作为的年轻侯爷手下建立一番功勋。
可王烈入城后,一边安抚百姓,一边收拾那些与他作对的世家,却好像将桓彝、庾亮这些人忘在了脑后。
庾亮是个清淡的性子,每天依旧在府内饮酒弹琴,并不担忧。
桓彝却是个急性子,几次想照王烈。却又怕贸然登门失了礼数。
忍耐几日,这次听到王烈相召,却是连马车也不做,直接打马前来。却是赶在了最前。
桓彝一到,王烈先请他坐下,两人一起等谢琨和谢艾。
谢琨,谢艾很快赶到,谢艾还没进屋。就欢喜的喊道:“主公,你准备对陶侃动手了么?我愿为将,替主公分忧。”
谢琨又好气又好笑,连声清咳。
屋内的桓彝却是脸色微变。王烈笑看着他示意他不要紧张,又轻声道:“我既叫茂伦来。就视君如心腹,君何须忧心?”
桓彝一听。立刻起身道:“彝能得使君信任,定位使君尽命。”
说完,垂手侍立一旁,不再说话。
王烈满意的点点头,却走到门前,对院内的谢艾喝道:“谢艾,你再大声喧哗,我就让彦之将你哄将出去。”
谢艾一听,住了嘴,老老实实跟在谢琨身后走了进来。
王烈一见谢琨,立刻行了一礼,然后才起身受了谢琨的一个下属之礼。
只要是在私下的场合,王烈皆是如此对待谢琨,谢琨无论从品德、学识还是对王烈一直以来的无私帮扶,都值得王烈如此尊敬他。
谢琨了解王烈的性子,知道劝不动他,也坦然受了他一礼。
桓彝在一旁第一次看到这一切,心下啧啧称奇,对王烈的人品却更认同几分。
见人都到齐,王烈笑吟吟道:“今日我找诸君来,是为了陶大人的事。”
见王烈如此开门见山,谢艾忍不住又道:“主公才就该有如此决心,这几日忙于建康城内诸事,否则我早就找主公来说了……卧榻之侧,岂容贼子酣睡……”
王烈闻言,一瞪眼道:“胡说,我和陶士行大人,都是至尊的臣子,怎么能以贼人相称?我早闻陶士行大人之名,却一直不得见,我更听说陶大人忧心国事,一心想替我分担江左政务;诸位,我若返回幽州,这江左之事可托付给谁为好呢?”
见王烈说的狡猾有趣,谢琨无奈笑道:“主公,既然你说托付给谁,那还不是信不过陶士行?不过此人的确太重名节,反到有些刻意而为的虚伪感,我素不喜他,主公可是想派人出使荆湘,一探他的口风?”
王烈点点头,忽然看向桓彝。
桓彝忙道:“若主公信任,彝愿为使!”
桓彝口才极好,勇武不失机智,又和陶侃有过交往,的确是代表王烈出面的好人选。
王烈却笑道:“我不用将军你出使荆湘,不过我想派将军去一趟成都。”
“成都?”桓彝一愣,随即眼中的兴奋淡去。
王烈一见,笑道:“茂伦是觉得此去无功否……”
桓彝是个直爽性格的人,闻言道:“正是,若是去陶士行那里,我还与他有些交集,而且他不少手下也与我桓家有故……可李雄那边,乃是我大晋仇敌,满朝文武我皆不识,而且我不太清楚主公之意,若主公想针对陶士行,现在去与李雄相交又是为何?不明之下,此去恐负主公所托。”
王烈摇摇头,轻声道:“陶士行虽为我晋臣,但其心不可测,连我都不知他所求几何?而李雄雄才大略,但手下多是逐利之辈,只要施以重利,李雄以氏族利益建国,手下若动,他不得不动,只要他不西出汉中,就是大功一件。”
桓彝一听,眼睛一亮,问道:“釜底抽薪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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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 ,川中谋虎
晋建兴五年一月(318年),益州蜀郡成都府。
这座历史悠久的锦官之城,正沐浴在晨光之中,金黄色的光芒里,一切都充满了蓬勃朝气。
此时,距离惠帝太安二年(303年),氐人李雄攻克成都已经过去十五年。
距离李雄自称大将军、登上至尊之位称帝,成汉建国也已经过去十二年。
距离建兴二年,汉中的杨虎和梁州的张咸先后投附李雄,成国国力达到顶峰刚刚过去四年。
距离334年,历史上李雄病亡的日子还有十六年。
这一年,王烈初定江左,扫荡江左士族,做出了前人未做之事,天下皆惊。
长安庙堂之上,弹劾王烈的奏章已经堆成一座小山,却全被尚书右仆射索琳拦下。
其实就算索琳不拦下这些奏章,至尊司马邺也已经明确在朝会上表态:武功侯所乃朕之代表,行事刚烈,难免为小人所忌,既然江左有不法士族,理当清除,再有妄言者严惩。
所以说,索琳拦截奏章不表,也等于是间接救了这些不知死活的官员一命。
同样是这一年年初,王烈派遣的代表,信任镇东将军长史、江左中军统领桓彝,率领一支百余人的队伍缓缓走进了成都府的西门,正式开始了与李雄的交集。
其实,早在数年前,成国太宰李国就已经秘密却去过幽州,代表李雄与狂澜军签订了一份盟约。
只是这份盟约内容只为双方所知。加上只是简单的利益交换,所以可靠性双方都心知肚明。
而且当时。王烈虽已经控制了幽州,但尚在与石勒鏖战,前途未卜,在已经立国多年的,正处于顶峰的李雄眼中,只是一个值得投资的对象罢了。
但时至今日,王烈不但顺利击败了石勒,更是挟天子之威。一举荡平江左,这种迅猛的发展势头已经超出了李雄的预估。
也因此,一接到王烈提前送来的函件,李雄在与群臣商议后,决定以上宾之礼接待桓彝。
按照王烈的交待,桓彝此次来并没有可以规避谁,甚至颇有些大张旗鼓。王烈就是要让陶侃和其他对自己不满的诸侯看到自己的实力。
其实,对于李雄,王烈一直都很重视,毕竟在历史上他们盘踞了川中数十年,而随着建兴二年大晋汉中和梁州守将的归附,更让成国拥有了一个出川的通道。
虽然这些年来。李雄对外宣称自己为晋臣,似乎毫无出川争霸天下的心思,可他一直派兵侵袭宁州,巩固后方,扩展领地的私心却还是世人可见。
这也是王烈为什么担忧李雄为陶侃劝服。两者联合的原因,无论如何王烈都要尽力阻止这个局面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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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前朝蜀汉的都城。成都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并没有受到多少战火的侵袭,就算当年李特占据成都,也是下令不得扰民,李雄称王后更是雄心壮志,维护百姓利益,注重商贸发展。
如今,成都城足有户近十万,人口四十余万,也是天下少有的富庶之地。
占据这样一个易守难攻的富庶之地为国,若说李雄心里没有什么逐鹿天下的幻想,那还真是小瞧了他。
不过李雄一时人杰,与野心勃勃的匈奴刘聪不同的是,他深知自己能占据西蜀之地,并不是因为手下兵强马壮,而是因为大晋对蜀中控制削弱,无暇他顾的原因。
而且他手下也没有匈奴那般数十万的带甲骑兵,他手下兵马多是从蜀中招募的汉民,若逼迫这些人出兵中原,为氐人卖命夺取汉家江山,显然不现实。
因此,这些年李雄才一心往南发展,而拒绝了手下大将向中原腹地扩张的请求。
在长安司马邺式微之时,李雄也曾动过出兵汉中,占据长安之地的念头,尤其是汉中杨虎归附他后,成国朝内要求向汉中进兵的呼声却是越来越高。
但随着王烈强势崛起,长安政权稳固,又有凉州张氏互为犄角,李雄再一次认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机会可以进取长安。
随后,他秘密派遣太宰李国,与王烈签订了一纸盟约,从中也获得了不少利益,总算压制下了那些呼吁出兵长安主战派的声音。
可就在年前,李雄收到了一封来自长沙的信笺,信是大晋荆州刺史陶侃所写,邀请他出兵汉中,而陶侃自率军出兵江左,一上一下夹攻司马政权,并相约如能成功,就平分天下。
李雄接到信后,却是一笑了之,并不为之所动,在他看来,陶侃出兵江左还有成功的可能,毕竟陶侃擅长水战,手下的兵卒又多是水军精锐,正适合在江左纵横。
而他出兵汉中,首先要面对的就是长安的坚城和来自凉州张氏骑兵的夹击,他手下的蜀中步军自保城池尚可,若去攻打长安岂不是自寻死路?
想来陶侃想的不过是用他的人马做诱饵,吸引终于大晋朝廷的援军吧?
比如王烈!
世人都知道王烈与司马邺交厚,更有人传出司马邺早就与王烈结为异姓兄弟,若自己围攻长安,那王烈无论从私交还是大义都要兵发长安,那时候江左还有谁是陶侃敌手?
想到这些,李雄却是暗骂陶侃老匹夫,自然对此事不肯应允。
但李雄这边压下这件事不提,却不知道谁在成都散布出消息,说过李雄已经和陶侃为盟,即将出兵中原……
消息一出,朝内主战的官员立刻群情汹涌,接连上书,要求李雄发兵。
李雄心中恼怒,但又不敢太过拂逆群意。毕竟他能当上这个国主。多靠这些大臣支持,若他太独断专行。恼了群臣,身后可是有很多人等着接替他的位置。
所以,李雄索性采用了拖延**,一连半月宣称身体有恙,不肯上朝;至于陶侃派来的使者却交给了太宰李国去接待。
这一日清晨,当扮作商队的桓彝一行来到成都府城门外时,抬头望着晨光中的高大城池,却不知道城内如今正风起云涌。
桓彝一行百余人。皆做商人打扮,身穿黑衣或神色褐衣,人人骑马,身边带着十几驾骡车,却和一般来往蜀中的商队无异。(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无弹窗广告)
因此,在进入城门时,守城的兵卒按规矩收取了税金。又悄悄接了他们递上的一串铜钱,并没有为难他们,只是简单的告诉了他们几句注意事项,比如城内不准私斗,不准携带违禁物资等。
甚至还热情的给他们指出了城内哪家客栈最好,哪家女坊的歌姬最貌美芸芸。
桓彝一行谢过后。进了城内看见的是一片祥和的之景。
成都府占地三十余里,城内街道规划有序,商铺林立,而且这城市区域之间并没有坊门围墙相阻,夜间也不宵禁。端的是天下少有的富庶素之地。
不单单是成都府一地,这一路行来。先后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