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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能容忍这么多年已经是不易。而拓跋鲜卑在拓跋猗卢手下日益强大起来,却是不争的事实。
如今,拓跋猗卢已经将鲜卑的政治和经济心慢慢转移到了新都平城,而之所以封自己并不喜欢的长子,右贤王拓跋六修为“新平城”太守,其实就是为了钳制部的拓跋普根。
让两个他不喜欢的人去互相争斗,拓跋猗卢却也是打得好算盘。
这草原上看似风轻云淡,但暗的云波诡谲却是不断涌动。
王烈一行,带着这两千余名军卒参与进这场争斗,虽是兵行险招,但其可以攫取的利益之巨大却是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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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乐在望,距离拓跋郁律获封自父亲拓跋弗的小部落鲜卑白山部,也已经离他们不远了,按照蒙浑的估算,再有一日就可抵达白山,洒脱如拓跋郁律,此刻也不由得近乡情怯。
王烈笑眯眯的看着一脸忐忑的拓跋郁律:“怎么,拓跋兄也怕回家么?”
拓跋郁律白了王烈一眼:“如果你家里有人拿着刀枪欢迎你,那么你也会和我一样的。”
王烈一撇嘴:“你不是说你伯父拓跋猗卢并不想真的杀掉你么?”
拓跋郁律一指北方:“可是现在盘踞在盛乐的是我的那位普根堂哥,他却恨不得我立刻死掉才好,那个狠心的饿狼,想吃掉的并不只是我,还有我那暴躁的伯父。”
“郁律,你害怕么?”
庄蝶挽住拓跋郁律的胳膊,柔柔道。
“呵呵,小蝶儿,面对饿狼你不怕么?说实话,我怕;但是,为了你,为了你们,我怕也要回去,我不能一辈子当缩头乌龟。”
庄蝶闻言,点点头:“男人就该这样,郁律,若你出了意外我一定不会独活的。”
王烈在一旁竖起大指:“两位,你们情谊深厚甚让我钦佩,但你们先不用这样悲观嘛,令狐少将军带着的这一军人马又不是吃素的。”
说完看向令狐泥。
令狐泥却皱眉道:“这一军人马虽是刘大人的精锐,但毕竟多是步军,就算加上兄弟你带来的骑兵,我们也只有七百骑兵。我们身在草原,无险可守,若对方真有三万骑兵,七百对三万,此战实在难胜。”
一旁的穆萨和听了这话,立刻道:“这怎么好,这怎么好,若你们出了意外,我不也要死,车师人还等着我带兵马回去呢。”
王烈一马鞭子抽在穆萨和的马笼头上:“未战先言败,祸乱军心,该打”
令狐泥俊脸一红,王烈这抽的是穆萨和,实则提醒的是他,他身为主将,怎么可以说如此丧气的话呢?
令狐泥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汉子,整顿下心情,看向王烈,出前其父令狐盛一再叮嘱他,他虽为统帅之职,但什么事情一定要和王烈这个督军以及令狐艾这个兵参军多多商量。
令狐泥自然知道王烈的身份名为副军主兼督军,是有辖制他的权利的,而且自从见识到王烈的勇武和种种人手段,加上王烈一再为令狐一族解危,令狐泥现在对其很是信服。
令狐艾见自己的侄子没有好注意,看了一眼王烈,却见这个小子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心下知道自己不说话也不行了,暗骂一声:“得罪人的事情都要我开口。”
扭头对令狐泥道:“贤侄,此战并非不能取胜,不过我们却不能这样直接返回拓跋兄弟的部落,可以让蒙浑先行一步去联络支持他的他父亲的老部下,最好能说动位高权重有名望的老臣支持郁律。而我们也不要张扬,若真正面对战,就算我们再有两军人马,也难在这无险可守的草原击败鲜卑骑兵;因此,唯今之计,唯有一击建功,争取直接杀死拓跋普根,然后迅控制部落军权。当然,我们从晋阳带来的这一万石粮草,也可以暂时让他收买人心;而王督军的手下林海那边也会尽快从青山村运出粮草,半个月后肯定能抵达草原,到时候再上表向你伯父拓跋猗卢臣服,木已成舟下,你伯父也没有办法。”
蒙浑闻言,却道:“拓跋普根平日并不在盛乐居住,而是在盛乐以南他自己的部落居住,哪里被他当成了汗帐。”
令狐艾点点头:“嗯,这样就更方便我们行事了,否则他若龟缩在城内,我们杀之更为不易。”
拓跋郁律犹豫了下:“可是,拓跋普根虽在汗帐,但身边必有重兵保护啊?”
令狐艾眉头微皱,看向蒙浑:“蒙浑,你家老爷子尹力临走前就没有什么嘱咐你么”
蒙浑一震,忙跪倒在地:“少主,诸位大人,我祖父的确叮嘱过我,此次回草原,若敌人势大,就不要正面为敌,可以先找大巫商议。”
令狐艾皱眉:“大巫?郁律,我记得你提过这个大巫在你小时候曾为你做箴言断语。”
拓跋郁律点点头:“嗯,那时候我父亲还没死,他说我虽然现在势微,但将来会有贵人相助。”
令狐艾道:“这就对了,我知道大巫是你们草原上地位仅次于可汗的人,若论名望甚至比可汗更高,而且他轻易不会为人断言什么,尹力老爷子既然有这样的嘱咐,很大的可能他是向着你的人。”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否则此次我也没这么大的信心返回草原。”拓跋郁律点点头。
“那好,蒙浑,你即刻启程,去联系大巫,注意一定要避人耳目。”
“是,少主就交给诸位了,蒙浑一定不辱使命。”
说完,打马而去。
见蒙浑离开,拓跋郁律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其实真的对上拓跋普根,部落众人应该还是支持我的多些,毕竟他们这些年倒行逆施,害了不少我父亲的老臣,更大肆搜刮掠夺这些部落,早有怨言。只是我若为汗王,除非甘心做傀儡,否则伯父一样不能容我。”
王烈摆摆手:“拓跋猗卢为人暴烈,生有两子拓跋六修和拓跋比延,却只爱幼子,甚至任拓跋比延侮辱长子六修,自顾家事乃国事,拓跋猗卢家事处置不公,早晚必生祸端,这鲜卑大汗之位也必落他人之手。郁律,你切忍耐两年,安心展,两年后我断定他父子失和,身败名裂。”
“王烈,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是我们鲜卑人,否则你怎么能如此清楚这些事情?”拓跋郁律钦佩道。
王烈说的这些话,就连他这个鲜卑人也只知道大概,而且王烈敢如此笃定,不论能否预言成功,却给了拓跋郁律极大的信心。
毕竟,这一路行来,在这等大事上,王烈从无虚言妄语。
王烈心暗道:“大叔我怎么也是掌握了历史大脉搏的穿越者,如果这都不清楚,还不被你这样的演技派高手糊弄的团团转。”
“不过现在嘛,拓跋兄弟,你却先要为我打江山,出头卖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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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杀敌屠狗
第一百一十二章,杀敌屠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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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的草原,万物静谧。
盛乐以南六十余里外,拓跋鲜卑部索头部汗帐,这一片区域自拓跋力微率众西迁以来,就是索头部的聚集地,虽然不似盛乐城里那般繁华,但方圆近百里散落着大小帐篷近万顶,牛羊、骏马更是多入天上的星星。
而在这部落的最心的方圆的两里范围内则汗帐所在地,四周有坚木和岩石累就的坚固围墙,墙内有一座据说是拓跋力微传下的大帐,帐篷面积达到了近三百平米,是如今鲜卑部可汗拓跋普根的汗帐。
天气已经进入十月末,草原上早已经落下第一场秋霜,一入晚间,气温骤降,这个时候是没有什么人会出来的,就连羊圈里的牲口都懒洋洋的趴在干草堆里,一动不动。
就在这样死气沉沉的深秋之夜,拓跋普根手握着白银的酒杯,依靠在一整张黑熊皮缝制的垫子里,死死盯着眼前闪烁不停的炭火,那火光照耀在他已经有了些许皱纹的脸上,显得他面色有了几丝疲倦。
虽然鲜卑大单于拓跋猗卢的重心转移到了平城一带,盛乐古城现在归他管辖,但拓跋普根还是更喜欢住在帐篷里。
用他自己的话说:“石木建造的屋子是给懦弱的汉人居住的,我身为拓跋的子孙,就要一直以帐篷为家,只有在这里睡觉我才会心安。”
可是,今日,就算是安坐在帐篷之,拓跋普根的心也是杂乱不宁,他眼的一切都好像不对,而一个带着几分稚气和懦弱的脸庞则不断在他脑海闪现。
“普根大哥,他们都说我不是我父亲亲生的……”
“普根大哥,你比我亲哥哥对我还好,我一辈子都要跟着你。”
“普根大哥,你将来也要做汗王么;那你做吧,我不和你争,真的。”
“普根大哥,我不要去襄国城,我会听你的话,你愿意当汗王你就当,我不会和你抢的……”
“普根大哥,你为什么要骗我,连你也样对我……”
脑海更仿佛不断有一个带着几分稚气、几分信任、更有几分哀怨的声音在不断回荡着。
拓跋普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猛然将手的酒杯狠狠的砸了出去:“够了,这草原的汗位是我的,你们谁也抢不去”
眼前的人儿立刻粉碎,但那言语却始终在耳边回荡。直到一声沉闷的落地声,酒杯砸在了虚空处,酒水洒在了来自西域的上好毛毯上。
几个女奴顿时吓得跪倒在地,拓跋普根怒道:“把他们拖出去喂狗”
几个女奴哀号着被闯进来的侍卫到拖着拽出了帐篷,拓跋普根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同情。
一旁的鲜卑现任大巫羊真,闭合着眼睛,面部微微抽*动了一下:“我的汗,你失态了。”
随着帐篷的闭合,夜风吹了进来,拓跋普根热的脑袋这才微微有些清醒过来,忙道:“尊敬的大巫,我绝对没有对您不敬的意思。哦,对了,刚刚我们说到哪里了?我听留在晋阳的探子说,那一队晋兵出城后,的确是往司州方向去了,而且之后的行踪也是一路东进,大巫您为什么要说他们行踪可疑,又为什么断定拓跋郁律已经返回草原呢?”
羊真见拓跋普根故意岔开话题,也不深究,翻着有些浑浊的眼白,干枯的手指微微掐算着什么,半天没有说话。
拓跋普根却不敢打搅他,虽然羊真不是拓跋王族,但在部落,乃至整个盛乐古城方圆数千里之内都赫赫有名。(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好看的小说)
羊真在鲜卑语代表着权利,而每一任大巫的继承者都有着类似的名字。
这一点在这个干瘪如朽木的老人身上得到了极大的体现。
如果今夜大巫说他不是正统汗位,那么就算明日拓跋普根能以武力暂时压服众人,也会在未来尽丧人心,这就是大巫在鲜卑拥有的隐形权利。
更不用说,平日里大巫见到可汗,乃至整个草原的大汗都不用行礼,反而是各个部落领和汗王要向他致意,如果大巫话,甚至可以随时动一场对外的战争这类明面上的至高权利了。
当然,历代大巫也很少动用自己可以命令汗王动战争的权利,毕竟大巫都是有智慧的人,有智慧的人也都明白一个道理:“凡事不可逼之过急,对人对事都要留有余地,草原上最软弱的绵羊被激怒了,都会竖起犄角去攻击敌人,何况一个掌握了千军万马的大汗?”
不过,眼前的拓跋普根似乎有些不明白这一点,或者说他已经被愤怒和权力的**冲昏了头脑。
这其实也不怪他,在草原部落,民众普遍没有什么化,除了王族就是这些大巫才掌握有一些简单的字。
甚至很多王族可以是目不识丁,如拓跋普根,除了本民族的字认识几个外,汉字却是不识一个。
但大巫却一定是整个族群最博学多谋的人,而大巫也往往是那一任可汗最信任的参谋。
双方就好比互相依靠、扶持的关系,王者用大巫的威望来维护王权的尊严,大巫用王者的武力来保障自己威望的落实。
也因此,没有人敢不敬重部落的大巫,大巫也很少干涉可汗的事情。
那几个可怜的女奴,就算羊青明明知道他们无辜,也不会为这种事情去和拓跋普根计较,但有些事情他却不得不去管。
比如,眼前拓跋普根为之苦恼的这件事。
半响,拓跋普根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情绪又要开始爆的时候,羊真这才开口悠悠道:“我的汗,您是草原上的叱奴(狼),但一定要小心自己阿干(兄弟)的爪牙。”
拓跋普根一震,有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