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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是阿德莱德匆忙写下的,关于这件事情的解决方法。
阿德莱德的意思很简单:把考卷撕了,给监考老师一个耳光。
罗杰苦笑,这个法子阿德莱德可以用,她有这些年积下的威望,可以强势压制双方,让所有人闭嘴,可这不适合自己啊。
他看看周围,不管是西西里还是卡拉布里亚的爵士,没一个是自己能够强压的。
但是小纸条本身给了罗杰一个启发,他意识到这场考试是可以作弊的。
他附耳问了丹尼一些细节问题,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于是他的心里有了办法。
罗杰的办法就是:把考卷浸在鲜血里,然后和阅卷老师说,我的答案和校长的一致!
他张开嘴,轻轻地吐出两个字:“圣裁。”
罗杰顺利地通过了考试。
罗杰的裁决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毕竟上帝的旨意不是凡人可以质疑的。
这个时代没有哪个阅卷老师敢说这个校长是错的。
罗杰对权威又有了新的理解,他的话让所有人信从,但这并非基于金钱和武力。在场的绝大多数人可没拿他俸禄,也不怕他。
罗杰觉得这次是基于信仰,似乎神职人员都这么干。
罗杰回忆了他见过的神父、修士,好像都喜欢打着上帝的旗帜做事,而民众偏偏就吃这一套。
哪怕是一个刚出道的修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只要他一开口“主说”,就没有人会质疑他的。
随后罗杰想到了一个例外,波波神父,他有真理在手,连主教都敢质疑,“主说”对他无效。
于是他想,这种基于信仰的权威也不是能掌控一切的,面对异教徒,无信者和信仰不坚定的人,就不一定有用了。
圣裁并没有立刻进行,天已经晚了,这场打着上帝名义的决斗被安排在第二天下午。
阿德莱德也不能违背众意,她下令原地修整一天。
罗杰湍湍不安地向母亲解释:“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才想出这个主意。”
“你做得很好,”阿德莱德却很高兴,“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但是会有人流血,而且这血流的毫无价值。”罗杰说。
阿德莱德对此满不在乎:“骑士本该为领主流血,这是他们的荣耀。”
“或许还有别的办法,”罗杰反思着,他说,“比如说找个主教来阻止决斗,毕竟据我所知教廷是不赞成决斗的,然后我们把那两波人分开,这样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不,绝对不要那么做,”阿德莱德异常坚决地提醒道,“记住,罗杰,绝对不要让教廷爬到你头上,我们可以表面上遵教廷号令,借用他们的权威,但其实必须我们说了算。”
阿德莱德怕罗杰不重视,又激动地补充道:“你父亲就是这么做的,他表面上服从教皇乌尔班,其实却从他手里得到了教皇代理的权力。
然后你看他都干了啥?
现在整个南意大利,哪个主教、哪个神父敢不听我们的?
谁不听话,我们就换了他,换个听话的。
记住,罗杰,
绝对不要给这些人机会,让他们以为可以站在我们头上说话!”
罗杰看到阿德莱德娇小的胸脯剧烈起伏着,似乎在努力压制某种愤怒和不安。
他想,光靠金钱和武力是不够的。如同后世某个伟人说过的,物质和精神两手都要抓,都要硬。
他明白阿德莱德其实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他想起波波神父曾经和他说过的一件丑闻:大概200年前出现过一个女人,她作为教皇的女儿、教皇的情妇、教皇的母亲、教皇的祖母,把几代教皇掌控在手中。
之后的教廷一直在削弱女人的地位。他们把女人列为男人的附庸,甚至有些教堂里不允许女人说话。
罗杰想,在这种形势下,失去丈夫的阿德莱德想要压制住南意大利的主教和神父们,应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想,所以阿德莱德不得不更多地依靠金钱和武力,或许这也是她离开墨西拿的原因。
于是罗杰乖巧地点着头,对阿德莱德表示他记住了。
第六章 为了一只木桶
仆人们在第二天上午就整理好了场子。
他们在宿营地外清理出一片平坦的空地。小坑被填满,石子被移除,泥土被压紧。场地边上还建起了简易的看台。
罗杰检查后很满意,觉得可以用来举办校级运动会。
到了下午,观众入席,运动员进场。罗杰陪着阿德莱德坐在看台中央。
双方当事人一个不落,人数相等,都是七人。
罗杰注意到卡拉布里亚方面有个外援。
这很正常,他们当事人只有六个,有权找一个外援。
但让罗杰惊讶得是这个外援他认识,阿利费伯爵,莱努尔佛,这就很不正常了。
罗杰扭头在看台上寻找着,他看到了那个喜欢阴阳怪气说话的伯爵。
他想,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个伯爵才是当事人的领主。
他看到这个伯爵脸色阴沉,冷冷地看着自己的手下。
罗杰扬了扬眉毛,这事儿他管不着,他也不想管。
昨天的经历告诉他,八卦看热闹也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罗杰把目光转回场地,他看到双方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他们互相检查盔甲,或者安抚着自己的马。
罗杰对比后发现西西里一方明显富裕一点。他们清一色锁子甲,诺曼剑,马也不错。难怪那愣头青能说出“不差钱”。
另一方则参差不齐。阿利费伯爵最富,他的黑马又高又大,正在啃咬边上的同胞。被它欺负的马一看就很普通,只顾着低头服输。
他们的盔甲也不同。
细心的罗杰发现伯爵穿了两重锁子甲,长到膝盖并且是长袖的,这就不光是有钱了,他还真有力气。
那个男爵还行,几个骑士就寒碜了些。有的锁子甲明显修补过,而且只是短袖,有的只是皮甲上缝着金属片。
等到众人都上了马,双方都是七骑一横排,骑枪耸立。
罗杰注意到西西里一方排的更紧,膝盖顶着膝盖;而另一方则松散了些,中间有匹黑马给边上的马造成了一些压力。
号声响起,整个场子为之一静。
然后在轰然的呐喊助威中,双方同时驱马加速。
两个团队如同两辆重型集卡,司机直接把油门踩到底。
罗杰知道这种时候谁的速度更快,谁的攻击力就越强。
场地里的人显然都深谙此道。他们如同百米短跑选手,在第一时间就爆发出全部的力量。
谁也没有珍惜马力的想法,只是冲刺、冲刺、冲刺。
狂呼呐喊中,他们的距离很快就少了一半。
骑枪被放平,枪尖寒光闪烁。
没有人躲避,他们还在加速,迎着对方的枪尖,全力冲锋。
罗杰看得眼都直了,这不是找死吗?这就是找死啊!
场上十四个傻子只会加速,只是加速。
或许他们都在赌,赌对手会闪开。
没人闪开。
两辆重型集卡呼啸着,
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
迎头撞在一起。
风都静止了。
罗杰的眼睛瞪大到几乎裂开。
长枪从一个骑士胸口钻入,从后背顶出。
盔甲如同纸糊。
一面盾牌挡住了骑枪。
两者一起爆裂,如同炸开的鞭炮。
鞭炮不止一个。
碎片飞溅着到处制造血痕,没人关心。
还有更大的东西在飞。
那是人。
两匹马头对头撞在一起。
红的白的都溅出来。
它们的脖子挤在一起。
它们的胸膛挤在一起。
它们就像泥捏的,
挤在一起成了一大坨。
它们背上的骑士都飞了起来。
在空中相撞。
弹开。
像两个破布娃娃。
另一匹马偏过头避开对手。
它被撞得如同折纸。
它背上的骑士没意识到自己的马死了。
他抽出剑朝对手砍。
对手拔剑慢了。
挡在剑前的不是剑而是胳膊。
胳膊被削掉。
断臂握着剑飞出去。
血雾中胜利者扑了下去。
现在他知道自己的马死了。
他脸着地前翻。
他的身子翻过去压住了自己的头。
他的脖子打了个对折。
如同他的马。
莱努尔佛的对手是西西里的那个男爵。
他们的盾都爆了。
他们都没掉下马。
他们后仰得如同折了腰。
两匹马马肩重重地撞着,擦身而过。
两人都直起了身。
莱努尔佛挥出了斧头。
对手在拔剑,剑刚出鞘。
斧头劈在男爵背上。
锁子甲被砸进了胸腔。
活的马继续向前。
有的载人,有的空鞍。
那个男爵吐着血滑下马。
他倒地用手撑起自己。
他的上半身折成了直角。
他和着血,吐出自己破碎的内脏。
他一直在吐。
他一头栽倒在自己的血里。
活着的马都受了伤,已经不能再冲,于是还能战斗的都下了马。
地上也有人爬了起来,狼狈不堪,但还是拔出了剑。
罗杰数了数,西西里还有四个骑士,卡拉布里亚只有三个。
莱努尔佛提着斧子发动了冲锋。
他冲的太快了,卡拉布里亚的男爵和另一个穿皮甲的骑士没跟上。
莱努尔佛双手握柄,借着冲力一斧子劈过去。
他正面的对手横剑抵挡,边上的对手拦腰横斩企图偷袭。
莱努尔佛去势不减,重重一斧子劈在对手剑上,压着剑砸在对手左肩。
对手连退好几步才止住身子。
横斩的剑在莱努尔佛腰上拉出一溜火星,崩了几个铁环,却没法对这个穿两重甲的家伙造成什么损伤。
莱努尔佛继续前冲,对偷袭者不管不顾,只是对着正面的对手猛砍。
他的对手只能后退,不停地后退,眼看就要不支。
偷袭者对着莱努尔佛的脖子刺。
这下莱努尔佛不得不回防。
他转身对着偷袭者猛砍。
偷袭者不与他对攻,绕着圈子闪避。
慢了一步的男爵和穿皮甲的骑士,被两个西西里的骑士截住。
双方一对一单挑。
穿锁子甲的欺负对方穿皮甲的。
他只是进攻。
一剑换一剑地砍。
穿皮甲的身上被砍出好几道口子。
穿皮甲的也砍中了对手,却破不了防。
穿皮甲的向他的男爵呼救。
那个男爵被缠住了脱不开身。
穿皮甲的颓势越发明显,眼看就要殒命。
他的男爵于是高喊:“认输!”
男爵的对手放弃了进攻。
男爵弃了剑,面向罗杰,再次喊:“我们认输。”
莱努尔佛还在打。
罗杰高声宣布决斗结束。
莱努尔佛不满地吼道:“还没分出胜负,我还能打!”
罗杰觉得这个战斗狂纯粹是以此为乐。
他说:“够了!今天的血流得够多了!上帝已经对当事人作出了裁决。阿利费伯爵,收起你的斧子吧。”
第七章 “屁股”
晚上丹尼给罗杰带回了伤亡报告,结果比罗杰预想的要好。
除了最后站着的七个人,残废的一个人,被撞飞的人当场死了三个,有一个重伤的估计熬不过今晚,另一个轻一点的应该可以活下来。
还有个幸运儿只是当场晕过去,现在醒了,没大碍。
丹尼说:“就是那个愣头青,他还真是幸运,不但活下来了,还能继承他那个没子嗣的哥哥的爵位。”
队伍继续向巴勒莫行进,随行者们却不再感到无聊。
圣裁的话题被一再提起,人们称颂着勇者,奚落着倒霉蛋。他们不厌其烦描述战斗的细节,不停地八卦事情的前因后果。
罗杰的小耳朵听到了有些人对他的肯定,这让他很是得意。
也听到了诸如
“他倒是轻巧,一句圣裁,下面的人就只能死给他看……”
“碰上这种不知体恤属下的领导,说不定哪天我们也得为一只木桶拼命……”
“毛都还没长齐,就知道死要面子,以后有的罪受了……”
之类的话,罗杰也不生气。
他安慰自己他们这是在嫉妒他,所谓不遭人嫉是庸才,他才不会因为这些人的话,去后悔自己的选择。
罗杰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