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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呼着：“冲锋，立刻冲锋！”
他命令诺曼骑士放弃重整队形，他喊着：“立刻突击！突击！”
他看到有些骑马民兵开始冲锋，没有阵型，像野猪一样一窝蜂地冲过来。
他自己也拎起骑枪，带着亨克发动了冲锋。
他和亨克直接扎进乱糟糟的圆盾剑士的战团里。
一个刚杀穿剑士阵线的阿拉贡人，被罗杰连盾带人捅穿。
然后罗杰放弃骑枪，拔剑砍向另一个手持短矛准备投掷的敌人。
与此同时罗杰瞥到左手边有两把剑向自己劈来。
亨克挡掉一把。
罗杰用左手的盾牌挡剑，右手的攻击毫不停顿。
罗杰左手的盾牌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他的左手麻得失去知觉。
但他不管。
他只顾劈出右手的剑。
他的对手来不及拔剑。
罗杰的剑劈断对手抵挡的短矛，劈开皮盔，削掉对手大半个脑袋。
罗杰左手没有受到第二次攻击。
应该是亨克替他挡住了。
他看到指挥骑马民兵的诺曼骑士已经冲杀进战团。
看到后面还有动作慢的骑马民兵，零零星星但是接连不断地冲过来。
他看到得到援助的圆盾剑士开始反击。
看到他们在失去速度的马肚子底下灵活地钻来钻去，不停地制造伤害。
他看到一个阿拉贡军官从马上跳起，飞扑过来。
那军官完全放弃防御，对着罗杰全力劈砍。
罗杰举盾防御。
盾被劈碎。
剑砍在罗杰左手的锁子甲长袖上。
火星崩溅。
罗杰不觉得疼，他的左臂本来就已经麻木。
他现在感觉不到自己的左臂了。
他右手的剑像毒蛇吐信，一个伸缩。
军官落了下去，扑在地上，再没有站起。
罗杰看到混战中的标枪骑兵撤退了。
他扭头看到另一边的标枪骑兵也撤退了。
他知道他赢了。
收队进城回到城主府，罗杰才感觉到了疼。
一开始是一点点，像许多小针在刺。
很快他的手臂就疼得让他想要死。
但他很高兴，疼痛是活着的证明。
一个医师在边上指导着理发师给罗杰敷药。
医师只是动口，绝不动手。
理发师动作娴熟地忙前忙后。
这种模式让罗杰想起了后世的医生和护士组合。
这对医师和理发师组合是管家找来的，据他说是托莱多最好的。
罗杰问管家：“叫了医师去照顾伤员了吗？”
“敬请大人放心，在大人您凯旋回城后，就有很多医师主动来照顾伤员了。”
罗杰很高兴：“这就是民心所向啊，哈哈哈。”
医师在边上插嘴道：“大人，请恕我直言。托莱多有很多像我一样学习医术的学者。
“我们在这里翻译阿拉伯人的医学著作，学习他们的知识。
“但这些医学知识需要经过实践才能掌握透彻。
“而托莱多已经有一阵子没打过仗了，大家都很缺少实践的机会。”
罗杰觉得脸有点热。
他手臂上传来一股清凉让他舒服了很多。
理发师用木板固定了罗杰涂满草药的手臂，用布带扎好后挂在罗杰脖子里。
医师说：“大人，您手臂里的骨头没有断，小心起见，这两天您最好不要让伤处活动。”
罗杰让管家送走了医师和理发师。
他看了看挂在边上的锁子甲。
锁子甲接近袖口的地方有一道深深的斩痕。
罗杰觉得很幸运，再偏一点，自己的左手就没了。
他想着那个舍命攻击自己的军官。
上午还一起做弥撒，谈笑风生，下午就生死相搏，阴阳两隔。
这就是乱世啊。
罗杰摇摇头不去想这些形而上的东西。
他还有更实际的事情要考虑。
罗杰离开城主府，走上城墙。
外面的战场已经被打扫过了。
一群“马蜂”在城外游荡。
罗杰记得战斗到最后，阿拉贡人一支标枪骑兵小队应该没有伤亡，和他打的那支小队也逃出去大约十几二十个人。
他想，所以现在城外还有七、八十个标枪骑兵。
这些标枪骑兵的实力他已经领教过了。
他不认为自己带着三个手下能够闯过去。
罗杰想，带上所有的战士，倒是可以保护他离开。
但他知道那不可能，那些本地人士兵拒绝跟随费尔南多离开，同样也会拒绝自己。
他想，商队骑马民兵倒是可以跟随自己离开，这些人本来就习惯保护商队到处走的。
但光靠这些人，还是打不过外面剩下的阿拉贡人。
罗杰有些气馁。
他想，自己连续获得了两次战术胜利，可在战略上，自己还是输了。
罗杰知道，和圣地亚哥骑士团的战斗，已经不可避免。
他希望苦瓜脸能及时把求援信传递给佩德罗，也希望佩德罗能及时派来援军。
但他不会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罗杰振奋起精神，他想，来吧，谁怕谁啊。
。
第八十章 爆兵
回到城主府的罗杰，被广场上的人群堵得差点进不去。
多米尼克神父找到罗杰，他兴奋极了。
神父说：“看呐！罗杰阁下，看我招来了多少人！”
罗杰看着广场上密密麻麻，乱糟糟没什么秩序的人们。
他一时之间也数不过来。
罗杰问神父：“这些人都是自愿参加的吗？”
“当然，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向基督表达他们的虔诚。
“阁下，你的两次胜利鼓舞了城里的基督徒，他们现在不害怕阿拉贡人了，他们相信跟着你可以获得胜利。
“您尽可以把这些人派到最危险的地方去，他们不会害怕的。
“事实上，他们好些人是主动找我要参加战斗的。
“他们说，如果能像之前战死的平民一样，获得在托莱多主座教堂做亡者弥撒的机会，那他们心甘情愿去死。”
罗杰可以理解这种心理，这就是他发动心理战、宣传战想要获得的结果。
他知道在这个时代，贵族和平民之间有一道深深的鸿沟。
他记得在硫磺矿上，诺顿有多渴望想要获得骑士的身份，而骑士还不算贵族呢。
而现在，这些平民知道他们可以获得国王级别的荣耀，这种荣耀是他们原来想都不敢想的，他们当然会疯狂。
罗杰想，后世的老百姓，给他一个机会，为了自己的祖国战斗，活下来可以得到荣誉和犒赏，死了能葬在山，肯定也会有人抢着要的。
罗杰让鲁比奥去整编那些乱糟糟的民兵。
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去干，罗杰不认为自己在整编部队这种事情上面，会比一直带兵的鲁比奥做得好。
罗杰觉得，下面人能做好的事，如非必要，上位者不应该插手。
而且就算上位者能比下面人做得好，也不应该事无巨细地去做。
诸葛亮怎么死的，罗杰还是知道的。
罗杰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嗨，拉比，你觉得我昨天干得怎么样？”
罗杰踏进了犹太人的会堂，他的眼睛瞥到了一些伊兰斯装饰的痕迹。
“恭喜你获得了胜利。”拉比捧着《旧约》翻看着，声音无波无动。
“不是我获得了胜利，是我们，还记得吗？我们是一伙的。”
“我不认为自己在这次胜利中出了什么力气。”拉比眼睛还看着手里的《旧约》。
“没关系，只要我们最终的目标是一致的，中间环节谁多出了力，谁少出了，又何必分得那么清清楚楚呢。”
罗杰环视着教堂，他看似转移了话题说：
“拉比，你们这座犹太会堂可真不错，那些伊兰斯装饰是原来的清真寺留下的吧。
“既然这座城在基督徒手里，确实没必要留那么多清真寺。改建成犹太教堂真是物尽其用。
“话说要是阿拉贡人来了，再改成天主教堂应该也很和谐吧。
“啊，城里天主教堂已经够多了，要不改成圣母玛利亚教堂吧。
“你说，把圣母玛利亚雕像放在哪里比较合适？”
拉比把《旧约》放在讲经台上，他看着罗杰说：
“放哪儿都不合适。我们犹太教不崇拜偶像，更何况生下耶稣的女人在我们看来也只是个凡人。”
罗杰贼嘻嘻地笑着，看着拉比不说话。
拉比无奈地摇摇头。
“好吧，罗杰阁下，我说过支持你的，你就直说吧，你想要什么？”
“要人，要钱，确切的说，我什么都要。”
拉比拍了拍手，会堂后面“呼啦啦”窜出一队枪兵。
他们把罗杰团团围住。
护卫罗杰的亨克有些紧张。
罗杰看这些枪兵，他们全身黑袍，兜帽和蒙住脸的面巾也是黑的，黑袍外穿着简单的皮甲，手里拿着大木盾和长矛。盾和皮甲上都画有代表守护的六芒星。
罗杰维持着笑容看着拉比，他没想到拉比手里还有一支武装力量，但他不认为这个聪明人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翻脸。
拉比赞许地对罗杰点点头：“你是一个合格的领袖。”
“我也这么认为，特别是经历过血战之后。”
“这是我们犹太人保护会堂的护卫，他们都是很棒的小伙子。”
“费尔南多抢劫你们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出来保护你。”
“我制止了他们，因为我知道费尔南多要的只是钱，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
“对你们犹太人就不是问题，是吧。”
“我们犹太人经历过很多苦难，我们懂得隐忍。”
“那只会让你们陷入更深的深渊。隐忍隐忍，你们犹太人总是这样，非要等到吃了大苦头才知道枪杆子的重要。”
罗杰说着说着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了。
他有些气愤地想，若是拉比早点把这支枪兵给他，他在和标枪骑兵的战斗中，就不会那么狼狈。
他想，说不定可以取得更大的战果，说不定他就可以打开封锁，然后他就可以溜了。
罗杰想到这里，觉得有些惭愧。
他摸了摸鼻子，他想，那样的话，或许阿拉贡人就不会和他战斗了，标枪骑兵们会一直放风筝放到他累垮。
他记得阿方索打沙漠骑兵的那场战斗。
他知道在战场上，战斗的主动权是掌握在机动性高的一方手里的。
罗杰回过神，他问：“这些人见过血吗？”
“没有。但他们都是不怕死的勇士。”
“真的？”
“他们会坚决执行你的命令，哪怕这个命令是让他们去送死。
“我之所以之前不交给你，就怕你是个不合格的指挥官。
“我怕他们为了一个愚蠢的命令，毫无价值地去死。
“他们都是好孩子啊，我怎么忍心看着他们白白死去。”
罗杰一脸凝重地说：“我不能保证他们一定能在战斗中活下来。”
拉比用手捂着额头，挥着手说：“我知道，我知道，带他们走吧。”
于是那队犹太枪兵退到教堂外，排着整齐的队列，等待罗杰的命令。
罗杰看他们站得笔直，纹丝不动，显然，这是一支纪律性很强的部队。
他认为这支枪兵有资格成为重装军士。
罗杰命令他们去向鲁比奥报告，顺便换上镶铁皮甲。
第八十一章 石匠行会
罗杰回头看着拉比黯淡的眼神。
他知道这时候继续打搅这个老人比较残忍。
但罗杰还是说：“那个，拉比，我知道你现在很伤心。”
“是的，我很伤心。我送出去一队棒小伙，却不知道他们有几个能回来。”
“嗯，或许，有一种办法，可以让你不那么伤心。”
“没有的。”
“有一句来自东方的谚语，虱多不痒、债多不愁。或许，再来一件伤心的事，你就不会觉得那么难过了。”
“你想干嘛？”
“我想问你借点钱。”
“你。。。。。。”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好一点了？”
“我。。。。。。”
“我知道你没钱，可你们犹太人一定藏着钱，你可以筹集或者问他们借。
“我不是白要你，我问你借，按高利贷的利率，九出十三归，利滚利，没问题，我都答应。”
“你没想还是吧。”
“谁说的，我写借据，盖城主徽印，这你都信不过？”
“信不过，城主回来肯定不认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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