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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十点的时候看见过科尔,一大群保镖簇拥着的胖乎乎圆滚滚的高壮男子,但他没看见蒂娜。
他本来可以选择一条直线行走,这样会节省很多时间。可是又不想到索菲亚附近呆的太久,工作日的凌晨走在马路上的一个男人,远远没有在午夜时分晃荡在住宅区的一个男人那么显眼。特别是在周围某处隐藏着训练有素的监视者的时候。
莫磊身处的位置不算太好,一边是一排两米高的苏铁树,棱形叶柄围绕着树干螺旋形地朝上生长,树叶中央有金色的果实绽放。他的右边是一个巨型垃圾桶,桶里的臭味在附近三米刺入鼻腔。从这里望去,没看见有人在观察对面那栋四层的楼房,但莫磊能想象出他们就在附近。
那些人都知道蒂娜还在科尔的手中,而且科尔的心计相较及兄长,只是被兄长的风头压住了而已。他们相信,科尔很可能就会把蒂娜藏在某个触手可及的地方。所以他们一定会安排人和一辆车守在马路车道上的某个位置,或者有警察会走到窗前敲开玻璃询问,但那些人会亮出让警察措手不及的证件让警察们闭嘴。
在对面等了三十一分钟,索菲亚饭店四楼有一扇窗户亮了起来。几分钟后,下楼的走道灯也亮了。莫磊在原地站起来,同时调整了一下姿势。他在原地别了别腿,让血液流回双脚。
又等了几分钟,索菲亚侧面的小门打开,他看见一名穿着防风夹克的男性走了出来,在栅栏上拽了拽筋骨,双臂伸开做了几个伸展动作,然后开始沿着马路慢跑。
莫磊在黑暗中慢慢起身,跟着那人的脚步,在马路对面开始奔跑。
待确定暂时无人跟踪这位科尔的贴身保镖之后,莫磊开始跑得快了一些。马路上静悄悄的,街灯昏暗,树荫下隐隐约约地能看见停在道旁汽车的轮廓。这个时候,马路上又冒出一些男人和女人出来晨练,莫磊十分自然地混入其中,否则他在保镖之后跟着就像是一盏唯一亮着的街灯般显眼。但他身上的束带棕色休闲裤与登山鞋却不是这里的晨跑者的典型装扮,好在也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在一条叫达芬奇街的花园刚好赶上那名保镖,他看见对面的道路上也多了几位跑步者,保镖听到身后有慢跑的声音,就回头扫了一眼,并且向马路牙子移了移,意思是让身后这个跑得比较快的人超过去。那几个人冲保镖点点头,朝前方疾冲而去。
再往前跑有一个小小公园,门口在莫磊这边的道路上。保镖横穿过马路之后,刚刚与莫磊行进路线交汇。莫磊便故意放慢了脚步,待保镖冲进公园之后,他也随后冲了进。他们俩一前一后地奔上一个小斜坡,前方是空空荡荡的游乐场,此时的光线还是十分黯淡,保镖的脚步声落在水泥道路上啪啪作响,十分清晰,莫磊也就放慢了步伐保持了距离。
跑过游乐场之后,前方出现两座丘陵,丘陵上种满了各种观赏植物,两座丘陵之间有一条石径。那位保镖继续沿着小径跑了上去,莫磊的喉咙像风箱剧烈的喘息着,肺叶像着火了一般的难受,脖子上的伤口提醒他不要在逞强了。他再度放慢了脚步,可并非是停了下来,而是从草坪上跑了过去。
如果对方想要抓一个活口审问的话,那么,这一段路上大概是最合适的位置。莫磊将自己放在那些人的位置上去思考问题,恐怕他们在失手之后,便再度更新了各种计划。
来了!
幽灵般黑影从石径的左右突然扑出,慢跑中的保镖措手不及,但职业保镖的反应速度极快,抬手便将左边的家伙一拳打翻,可右侧的黑影手上突然冒出电火花,电棒伸到保镖的后脑勺上滋溜作响,保镖在原地蹦了一下,便直挺挺地摔了下去。左边被打倒的黑影从地上一骨碌爬起,先是狠狠踹了地上的保镖一脚,然后才招呼同伴,打算将这身材粗壮的保镖抬走。
犹豫了一下的莫磊待黑影将保镖抬了起来之后才选择动手。他犹豫的原因是在考虑是否继续跟踪这两个幽灵,去找出幕后的真凶以绝后患。可是他突然没了信心太难了,如果对方还有后手,那么恐怕不知道绕了多少圈经过几道程序再安排的杀手呢。当务之急,是立马让那些人知难而退,最差程度也能给蒂娜与科尔有缓冲的机会。莫磊不相信加纳会丢下自己的女儿不管。
拔出匕首想了想,又将匕首塞回腰间。莫磊赤手空拳从路旁蹿出,他的目标是那位手持电棒的家伙,那保镖身强力壮也被一击就倒,那玩意儿至少4万伏电压才有这种可能,不能将手持这种东西的人放在最后。
快速击倒,不能让对方发出声音并且要带走一人。
居高临下地抬手一拳,拳头打在对方的鼻梁与眼睛部位,莫磊可以想象这哥们现在是涕泪齐流。然后左掌狠击颈部迷走神经,对方手中抬着的保镖下半身摔落在台阶上。
那具昏迷过去的躯体沿着石阶滚了下去,因为另一侧的家伙松开了手拔出了手枪,轻微的上膛声响起的时候,莫磊已经接近对方的身边,他的左手抓住对方持枪的右手朝对方身体一送再一拖,将手枪夺到了自己手上,右掌四指并拢,想击打对方的咽喉。
黑影沉默着左脚后退半步,踩在一颗树墩上再高高跃起,左手的刀刺向莫磊颈脖。莫磊前的右手恰恰顶住了对方胸部,触手之处软绵绵的颇有手感。但情急之下,莫磊也没管这女的挨自己一下会是什么情况,左手枪管朝前刺向对方小腹,侧身躲过匕首,右手臂从女子左肩伸过,一把将她掀翻在地,然后抬手补了一拳,骨裂的声音与牙床断裂声令人全身酥麻。
这下恐怕要去整容了。
莫磊两脚将那保镖踢醒,一只手捂住保镖的嘴,伸手指了指那两具影影绰绰的躯体,“那俩是来抓你问路的,这几天就别出来了,回去告诉科尔,波哥大来人了,他懂的。”
保镖睁开眼之后愣怔了几秒钟,在莫磊没说完话之前便想跳起来,可被莫磊的膝盖压住胸膛,左手枪管顶住他的喉咙,语气冰冷,“你不感谢救命之恩没关系,要想有什么动作,我不介意杀了你。”
“你是谁?”保镖愤怒地低吼。
“真他妈有好奇心。”莫磊用枪管顶了顶保镖的脸,“赶紧滚,废物。”
待保镖转身离开之后,莫磊看看左右两具躯体,为避免那女人清醒之后发现自己被毁容了的疯狂,最终还是选择了那具沉重的男性躯体,扛在肩膀上朝着山坡上走去。
他知道大概在不远处还有一台汽车,可能汽车上有一位全服武装的司机正在等待着两位同伴,如果到了约定时间,同伴还没出现,司机很可能会打通某个电话,来一群人对这片公园进行搜索。所以,自己要抓紧时间询问。
能获得多少信息都可以。
第二百二十七章 加纳保镖的离奇死亡
227、加纳保镖的离奇死亡
“哦,我的天啦,看上去太可怕了。”
墨西哥城特警大队的新警员迪亚斯大声哀叹。他之前在176号高速公路上做过半年的巡警,见过很多乱七八糟的交通事故,可今天的景象依旧让他有些受不了,他觉得胃部沉甸甸的猛往下沉,便赶紧走到公路旁,吐了个稀里哗啦。烫得笔挺的黑色制服上也溅了不少污渍。他用纸巾将污渍擦干净,随后将纸巾扔下路基。
临近天明,天空灰蒙蒙的,空气中充斥着汽油的味道与山野间树叶的味道。一丝曙光悄悄从天际边沿亮起,与尚未落下的星星一起将现场朦朦胧胧地呈现在他们的面前。
那台黑色的福特金牛座停在路边,车顶扭曲得不成样子。鲜血洒遍了挡风玻璃,一个男人的脑袋扎进了仪表盘,仪表盘被尸体撞击成两截,冲击力把尸体的头部压得扁平,五官彻底毁掉了,这源自所谓的二次碰撞,即车祸发生之后,车内乘客与仪表盘之间的碰撞。
迪亚斯警官旁边的拍档是桑切斯,他一直在冷眼旁观这个菜鸟的所作所为。做为特警,被队长指派来查勘这一起车祸,本来应该是对这件车祸的怀疑。但队长安排这位入队不久的队员跟着自己,桑切斯心里难免有些郁闷,他认为迪亚斯警官应该坐在办公室里看档案,或者站在十字街口摇着指挥棒吹着口哨。那样的地方更适合眼前的拍档。
对于桑切斯来说,从魔鬼之都华瑞兹调到墨西哥城特警大队,这么些年,比眼前的交通事故更加不堪入目的现场他也见过,如何在遍地狼藉的血泊中与四肢间吃下午餐,这是特警队员必须具备的最基本条件。
“迪亚斯,这次是够严重的。”
桑切斯放下手中的脑袋,从驾驶座旁边站起,脱下乳胶手套走过去拍了拍新拍档的肩膀,他对这家伙故作镇静的眼神十分厌恶,尤其是嘴角还挂着呕吐物的残渣。“你得适应这种事情,未来你会遇见更糟糕的现场,我们还得打开车门,去里边取证。所以,你的纸巾不能再乱扔了。”
“我的天,你见过那个人的脑袋了吗?”迪亚斯警官又是一阵干呕,但他看见了那位面无表情正准备拉开后座车门的女警,便忍住了奔去路旁的冲动,“再说了取证怎么会是我们的事情呢?应该是刑事组同事的工作。”
忍住一拳将这个家伙打晕的冲动,桑切斯使劲让自己的脸色变得和蔼可亲,“兄弟,今天好在这里面没有小孩子,曾经有一个现场,一个车祸现场,一个半岁多的婴儿从每小时140公里的雪佛兰轿车里飞了出去,飞了十几米才落地,最后,烂成了一个布娃娃。告诉我,哪个才算可怕?”
“桑切斯!!!”车里的女警萨尔玛不满地叫了桑斯切的名字,她不是害怕这个故事,而是担心车边的菜鸟再度呕吐,呕吐的声音也是让人恶心的,尤其是面对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迪亚斯的脸色变得比曙光还白,用手掩住嘴疯狂地咳嗽几声,好不容易才直起腰来,“对不起,我,我看不了那个家伙的脸。救护车来了吗”
“十分钟之内肯定到。”萨玛尔从后座的另一侧推开了车门下了车,俊俏的五官皱成一团,眼神里带着厌恶、怜悯的情绪看着迪亚斯,双手叉腰,脑袋对着车头的方向摆了摆,“不过他现在也感觉不了痛苦了,现在就算是上帝来了,也救不活他了。”
“这个算是哪一类?单车辆致命事故?”桑切斯问萨玛尔,他在女警下车之后便朝后退了一步,这个萨玛尔对自己太过热情可不是什么好事。
从统计学来说,高速公路上,单车辆致命事故是最常见的一种车祸事故。
“绝不可能。”萨尔玛对桑切斯的态度与对迪亚斯的态度简直就是天堂与地狱,转过头看着桑切斯的一刹那,脸上便笑容灿烂露出满口白牙。她像是想起旁边还有一位菜鸟队员,便可以收敛笑容,扮得严肃一点,“撞击护栏不可能这么惨,撞上大型的拖车才是这个效果。这条公路上最多的就是大型货车,有些怪物货车的后悬垂特别低,金属边沿利如刀刃。跟在这种车的屁股后头,它只要来一个急刹车,你的脑袋要是缩的不够快,肯定身首异处。我敢打赌,这桩车祸的罪魁祸首,肯定就是那么一辆大卡车。”
“那另外那名当事人呢?天杀的卡车又去了哪里?司机难道毫无感觉?”迪亚斯开始恢复了自制力,故作聪明地参与了同事们的讨论并且提出了以为很成熟很专业的问题。
更奇怪的是,他现在觉得肚子咕噜噜叫,胃在翻滚,有一种极度的饥饿感涌上心头。
萨尔玛看新同事的眼神犹如看白痴一般,没有说话。
桑切斯有些同情地报以回答,“看得出来,那名司机决定溜之大吉,留下了一个烂摊子给我们处理。”
“那么,需要我们去找吗?”迪亚斯再度问道,他抬手摘下了帽子,用粗壮的手抠了抠头顶的红头发,眼神无辜。
“这是老大派我们来的原因。”桑切斯点点头,“调度台刚才用无线电通知了其他单位。不过,我私底下告诉你,恐怕很难抓到这个家伙。萨尔玛,我们现在需要确认一下这个家伙的身份。去他衣袋里找找看?”
尽管这台黑色的福特金牛座车顶已经被撞瘪,但驾驶座的门却一拉就开,萨尔玛戴上乳胶手套,随后仔细翻查无头男人的衣袋,这是受害者衣服染血时的标准流程。
“找到了吗?名字告诉我,我让总部查一下。”桑切斯走到车门边,低头看着那具尸体,尸体身上的衣服不算昂贵,右掌略比左掌粗大,指关节隆起,像是个干粗活的人。但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