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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头的左手边5米左右是水泥砌成的库房,铁门上挂着沉重的铁锁,门上用红色油漆喷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危险,闲人免入!
下方还有落款:沃克斯实业发展公司。
真是讽刺!莫磊忍不住抬手摸摸嘴角,禁止自己的笑意。
抬手敲敲窗户,莫磊引起了房间内正在打电话的工头的注意,然后从木板上走下去,推开了房门。
“嘿,什么事?”工头粗鲁地吼道。他长得个子矮小、额头狭窄、相貌粗野,但滴溜溜像颗葡萄干的小眼睛却透露着精明与市侩。
“等你打完电话再说。”莫磊郑重其事地关上门,他眼睛扫视了一遍室内的摆设,在工头面前的桌子上,有这位仁兄的工位名字:罗萨里奥。图柏。
“兄弟啊,那你就有得等了,我现在正在和一个无赖在打电话,该死的无赖说外面正在下雨,所以手下那些娘娘腔不能出车,可是我们的工期很赶,而且下雨并不影响他们的工作你懂吗。”图柏啰嗦起来就没完没了,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动。他对眼前这位看不出实际年纪的家伙有些好奇,尤其对方说话的口音有些波哥大的味道。
“请不要打得太久。”莫磊拿出证件夹,啪地一声打开,“你是图柏先生吗?”
工头盯着他的证件看了好几秒钟,“是的。”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吼了一声,“死无赖,我回头再给你打过去。”
挂断电话,他站起身,看着莫磊,“政府的人?”
“没错!”
“你们怎么还没完没了啦?”工头愤愤不平,“隔几天就来一次。”
“图柏先生,你恐怕还没搞清楚状况,我的小队正在配合国家安全局一起。”
“国家安全局?怎么了?”工头的小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莫磊,“我们都是平民百姓,跟你国家安全有什么关系?”
“现在有关系了。”莫磊把证件收进包里,朝着工头走近一步,气势咄咄逼人,“据说你们这里运送来了好几拨爆炸物品?”
工头后退一步,“锁起来了,每天都清点数量。”他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可是一根一根地数清楚的。”
“我们却不这么认为,否则我就不会来了。”
“什么意思?”
“昨天在巴兰基亚发生了一起爆炸案件,新闻里你应该看到了吧。在罗塔基山附近的一家餐厅被炸得乱七八糟,死伤无数。经过分析,炸药外封上的序列号与雷管都指向你们所使用的一批爆炸物。”
“简直就是血口喷人。”工头的小眼睛转得像电风扇似的,唾沫横飞地说道,“我们这里什么都没有丢过。”
“我们还是去核对一下比较好。”莫磊的态度放温和了一些,“毕竟沃克斯的工地不止这一个,也有可能是同一批货发到了几个工地。”
工头赞同地点点头,打开铁门上的锁,与莫磊一起走进仓库。
混凝土仓库里的爆炸物并不是一根一根的棒状炸药,而是约12厘米长、7厘米宽、5厘米厚的条状炸药,一小箱有24条。这工头压根儿就没认真开箱检查过。
在仓库里面转了一圈,煞有其事地打开一箱炸药仔细检查了序列号,莫磊转头告诉工头,“没错,正是这种。对了,请准备一份认可书吧。”
“认可什么的认可书?”工头诧异地问。
“我要带一箱回去做证据检验。”
“什么?”
“图柏先生,我跟你实话实说,你可能惹上了很大的麻烦,这些爆炸物是你签收的,但我认为你可能根本就没点过数。我建议你好好合作,任何形式的抗拒,都可能被解读为同案犯的辩解。要知道,保管这些炸药毕竟在你的责任范围之类。说实话,我觉得你与此事关系不大,但我仅仅是一名外勤调查员,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的证言也很重要。”
“怎么会这么严重?”工头歪着头看着莫磊,满脸的不在乎,可不断移动的双脚出卖了自己。
“我们国家虽然武器到处都有,但是并不代表可以随意将炸药拿出去炸平民百姓。”莫磊站在原地,轻蔑地看着工头。
“你刚才说要我签什么来着?你说这么签就怎么签吧,对了,认可书该怎么写。”
从工地离开之后,莫磊驾驶着黑色福特,朝北边驶了两个街区,找到一家五金店,买了十节干电池,十个能装五升的塑料容器,外加一卷电铃线喝一罐黑色的喷漆。他问店员要了一个特大号的纸板箱,免得这些物品被雨淋湿。
上午十一点十分,北郊棚户区的河边。
莫磊坐在那台黑色的福特越野车后座,他把最后一只闹钟放进塑料容器,将条形炸药忒在电池旁边,侧耳仔细听了听发条装置稳定的滴答声很好,工作正常。他盖好容器的塑料盖子,用胶带纸结结实实的封住。
闹钟按顺序依次定好了爆炸时间,传动齿杆的刻纹咬住齿轮的卡槽,在七个小时又二十分之后,它们将按着设定的时间依次爆炸。
和前面其他九个装置一样,他把最后一个容器也喷成黑色。深棕色的后座被他弄得一塌糊涂,不过他已经想好了,如果能够顺利离开博特罗庄园,便打算在驾驶座的脚垫旁放上几百美金,让那位地下室内的车主有个小小的安慰。
与身边人的生命相比,还有什么重要的呢?
还不知道,会不会同归于尽呢?
莫磊拿出手机,想了想,拨下了一串号码。他记得小宇的电话,记得几个战友的
无他,道个别而已!
周睿看手表的时候也是十一点十分,他从波哥大机场出现之后,便迅速被一位相貌普通、神情严肃的黑衣人领到一台福特金牛座车上。黑衣人在魔兽上车之后便转身离去,福特金牛座里只有一名司机,穿着蓝色衬衫,乌黑略带卷曲的头发,戴着一幅金丝眼镜。
福特驶出机场停车道之后,径直驶向了佩雷拉县城的方向。司机在行驶了半个小时之后,摘掉了眼镜,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魔兽,开口说道。
“桑托的意思是,晚上再动手,白天街道上行人太多,恐怕伤及无辜,而且警察来了你们也不好离开。”
“晚上他们的警戒会更严密。”魔兽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再低头看了看手表,“我们争取在下午六点半到七点之间动手,这样可以配合我兄弟的行动。”
“没问题。”司机爽快地回答,“戈登离开了佩雷拉,应该也是回到麦德林了。我们这边目前能用的有三个人,你看。”
“你们负责外围,我们进去救人。”
“剩下的,就是那四个人年轻人了。”司机将车开得飞快,“两个老人,恐怕不行了,王宇威,是这个名字吧?听说他反抗了,就伤得很严重,伤员需要人陪护,这个你懂的。”
魔兽沉默了半晌,“我知道了。”想了想之后,又说了一句,“让其他三个人抬着他也要抬出来。”
“为了毫不相干的人,值得吗?”司机再次看了看后视镜里的魔兽,“恐怕会死人的。”
“呵呵。”魔兽笑了笑,不再说话。
第二百六十二章 黑云压城(第二更)
262、黑云压城
下午一点刚过,莫磊驾驶着黑色福特从马丁内斯隧道口横穿费尔南哥路,右转进到麦德林的南区,这一带相比北区而言十分平坦,市容整洁干净,道路两旁的绿化修剪得很漂亮,连温度似乎都被北区及高地区要高上几度。道路上行走的行人密集,街道上行驶的汽车品牌与外观都不一样。
城南城北,两个世界。
左侧有一栋4层高的小楼,3、4楼已经废弃,1楼是一家小小的便利店,2楼大概就是便利店主人居住的地方。楼下有一条2米来宽的巷子通向后院,入口有一盏路灯,灯泡早就不见踪影。莫磊看了看后方的车辆,也没打转向灯便左转驶进了巷子内。
停好车之后,他从副驾驶座的包里拿出一台新手机换上预付费卡,拨下沃克斯的电话号码。
“您好,博特罗庄园。”接电话的女声说的是英语,略微带点口音,但不乏尊重与客气。
“找沃克斯先生。”莫磊顿了一下,“告诉他是莫磊打来的。”
片刻之后,沃克斯爽朗的笑声在电话对面响起,“莫磊先生,你想到了什么新点子来需要告诉我吗?”
“我想见一下我的朋友。”莫磊懒得用客客气气的外交辞令那一套,“这一点你不会拒绝我吧?我担心的是等我进到你的庄园,迎接我的便是子弹了,而我的朋友并不一定在庄园内。”
“我理解你的忧虑。”沃克斯认真的告诉莫磊,“我觉得你的要求没问题,可是你怎么样才能看见他们呢?这样,你给我一个解决方法,我让人按照你说的办就行。”
“3点钟,你让人带他们带到西边二楼的窗户。”
“听你的。”沉吟了一会儿,沃克斯感叹一声,“我怎么以前就没发现莫先生的优势呢,现在发现了,不算晚吧。”
“别想着叫人打死我吧?”
“哦亲爱的,我比你想象的要遵守规矩。”
莫磊直接挂掉了电话。
从费尔南哥路到现在的位置花了十几分钟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四十分。莫磊驾车到博特罗庄园只需要十几分钟的路程。这一段道路不可能堵车,城南区普遍都十分平坦,就这么一个高坡,山坡正北方俯瞰整个麦德林,往西南则是顺着一道起伏的山脊朝着安第斯山脉蔓延。
莫磊定下的时间是三点,是给足了自己足够的时间绕路去到山脊上,寻找一处合适的地点来观察博特罗庄园的动静:首先得看他们是否从外面将俄罗斯人与蒂娜押到这边。如果是这样,那么就得启用另一套方案。
而他选择的观察点至关紧要,进出都十分方便并且能避开沃克斯的枪手:自己想到的位置,恐怕别人早就想到了并且有了布置,那就需要出乎意料,才能顺利离开。
两点四十八分,在博特罗庄园后山两公里左右的一片奎宁树丛里,莫磊像只松鼠般行进在树桠间。从8米高的树桠上朝下看去,红一层绿一层的奎宁树叶互相交迭,红的是嫩叶,绿的是老叶,白色小花盛开在树叶之间。
覆盖了EPTFE复膜的防水服上依旧有水珠滑落,阳光透过密集的枝叶照在林间的植被上,有腾腾雾气从林间升起,雾气包围着树干、藤蔓,朝上蔓延,在刺目的阳光下跳跃着,将山林衬托得犹如仙境。
爬到这棵足足有十五米高的奎宁树中部,从这里离博特罗庄园的直线距离约有700米,对现在的环境来说这已经是安全区域的极限了。莫磊拿出高倍望远镜,将焦距对准下方700米处二楼的窗户,阳光从他身后照射过来,视线极佳。
首先看到的是朱立夫,这已经不是莫磊最后一次见到的那个俄国人的模样了。朱立夫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口,半张脸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敞开的衬衣领下鼓鼓囊囊的一块,显然那里也受了伤裹着纱布。
朱立夫的身边站在一位膘肥体壮的黑发男子,他的手消失在朱立夫的后背,莫磊凭本能感觉到,一旦失去了那只手的支撑,朱立夫恐怕立即就会倒地不起。但朱立夫还活着,他的双眼直视前方,每隔一两秒就眨一次。
他在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同伴,自己还一息尚存,也在告诉同伴,这里面固若金汤,请赶紧离开。
莫磊将望远镜移向右方,他的呼吸停止了,心脏跳到了喉咙里,心跳声仿佛是在空洞的房间里擂鼓般直震耳膜。拿望远镜的手有些颤抖,树叶上掉下来的雨水打湿了脸庞他也浑然不觉。心里有兴奋,也有深深的内疚与恐惧。
他看见了蒂娜。蒂娜就站在那里,骄傲地站在窗口,昂着头,先是向左扫视,接着便看向右方再东张希望,一有动静便将视线投了过去。她对环境变化有所响应,这是莫磊愿意看见的。
当初在养伤的时候所教她的东西,莫磊心底里不希望蒂娜用上,此刻却又恨不得蒂娜能化身为超能力女战士。
他还看见了自己其实想着蒂娜此刻拥有、却又不太现实的东西,安心下来的感觉油然而生。他在蒂娜眼里看见了除了恐惧之外的东西:愤怒。愤怒这种情绪是无法在迷幻中存在的,只有正常的心灵才会有愤怒。
这就否决了沃克斯在朱立夫及蒂娜身上用药的问题,莫磊兴奋得不能自已。
一旦换人成功,那么需要朱立夫与蒂娜自行走出大门、走上汽车并且驾车离去,如果沃克斯在两人身上使用了药物,那么恐怕他们俩难以离开。
他放下望远镜,将脑袋埋在胳膊中,肩膀微微抖动。几十秒之后才抬起头来,控制住高声喊叫的欲望,四肢攀爬在树杆上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