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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冬-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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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时,趁着楚楚去拿香花的空儿,她仔细检查自己的身子,谁知在左胸底下发现个红斑,有点点血丝,像是被人嘬出来。

    难道那些日子做的春。梦,竟是真的?谁,究竟是谁在欺负她!倘若有朝一日她怀孕了,那孩子的爹是谁?唐令会不会打死她?

    章谦溢昨儿悄悄给她说的话,能否当真?但愿吧,不论如何,她都不能继续在唐府待下去了。

    心烦意乱间,沈晚冬将梳妆台上的一盒香粉拂到了地上,刚要弯腰去拾,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从外头进来个穿着枣红色长袍的男人,正是唐令!

    他倒是拾掇的周正,面如傅粉,唇若涂丹,就连那两鬓的斑白都不见了,好似用什么药汁子给染黑,活脱脱年轻了十岁,俊美的像个翩翩佳公子。

    “呦,已经穿戴好了。”

    唐令神情极愉悦,快走几步过来,帮着沈晚冬将香粉拾起,随后含着笑,细细地打量眼前的美人。他眼里似乎有光,从梳妆台上拿起朵宫纱堆成的红牡丹,忍不住瞅了眼沈晚冬胸口纹了牡丹的地方,尽量笑的像个长辈,帮她将花儿插在发上,看着镜中的一双男女,有些痴了。

    “小婉,以后永远待在叔叔身边,好么。”

    沈晚冬只是感觉委屈,又不想和他说一句话,忍不住淌泪了。

    “别哭啊。”

    唐令从袖中拿出帕子,细细地帮着沈晚冬擦眼泪,柔声哄着:“妆都哭花了,成了只小花猫。”

    他看着近在眼前的这张美人面,低声呢喃:“叔叔以前总是不喜欢你浓妆艳抹,是我太苛刻了,以后你想怎么妆扮自己就怎么妆扮,叔叔不会再管了。”

    说罢这话,唐令吩咐一旁站着的楚楚去端碗热牛乳来,他轻叹了口气,嗔怪道:“你今儿水米不进,听楚楚说小腹还疼,别折磨自己好不好,叔叔心疼。”

    说话间,楚楚将牛乳端了来。

    唐令接过瓷碗,用调羹舀了满满一勺子,他忽然想起昨夜的事,脸竟有些飞红,轻咳了声来掩饰失态,腆着脸去给沈晚冬喂,柔声哄道:“待会儿还要拜堂,你若是饿晕了,那可怎么好。好姑娘,张嘴。”

    沈晚冬只是瞪着唐令,一声不吭,勺子已经凑到她的唇边,牛乳的醇厚味道一丝丝一股股飘来,让人忍不住泛呕。不对,怎么闻见唐令手上有股淡淡的茉莉味儿。

    难道,他?

    沈晚冬想起昨儿楚楚给她递来一盒绮罗膏,说是这膏子涂抹在身上不仅能滋润肌肤,而且异香经久不散,起码能持续一日一夜。再仔细闻,他脸上似乎也有这股香味儿,而且比手上的更浓。

    胃中的恶心感越发重了,沈晚冬半张着唇,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他,他是人么?

    “你的手……”

    沈晚冬忽然出声,与此同时,泪珠子一个劲儿往下掉。大概是误会吧,可能唐令也涂了同一种香膏也未可知。即使这般安慰自己,说服自己,可心里却早已被惊惧和恶心侵吞。

    她的怀疑没错,身子有时感觉酸疼是有原因的;晚上总做梦,也是有本而循的;而且更可怕的是,那天晚上她确实醒了,迷糊间看见个男人影子,不是做梦,是真的。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怎么了,小婉。”

    唐令忙将瓷碗撂在一边,紧张地蹲在沈晚冬腿边,仰头看着这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人,急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只能轻抚着她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真的不想嫁给章谦溢?”

    “别碰我。”

    沈晚冬猛地挥开唐令的手,逃,她现在只想逃开。

    谁知脚软,没走两步就又跌倒在地,而此时,唐令追了过来,着急地问她到底怎么了,为何忽然发脾气,是不是哪里疼,是不是恨叔叔。

    恨?

    真是有点呢。

    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沈晚冬哽咽着,小声问了句:“你有没有碰过,”

    那个我字,她不敢说出口,因为她不知道唐令究竟有没有碰过她。如果没碰,岂不是又惹恼了他;如果碰了,那今后又该如何面对他,如何从他手心逃走。

    “没事,”沈晚冬尽量平复情绪,深吸了口气,避开唐令担忧的目光,淡漠道:“您,您能不能先回避下。”

    “小婉,”

    唐令原本温柔款款的脸忽然变得阴沉,他冷笑了声,两眼微眯,阴森森地问了句:“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沈晚冬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扭过头,强咧出个笑,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只不过小腹有些坠痛,您多心了。”

    “是么?”

    唐令蹲下身子,一点点靠近沈晚冬,忽然抓住女人的腕子,将她拉近自己。他看着她,看她闪躲的目光,看她因害怕而颤抖的唇。

    “呵。”

    唐令忽然嗤笑了声,凑近沈晚冬,在即将吻上她的唇时,侧过脸,轻蹭了下她的侧颜,果然,她知道了,而且还不敢反抗,更不敢轻易挑破,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小婉,叔叔给你画了张画儿,想看么?”唐令坏笑了声,在沈晚冬耳边低声呢喃:“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咱们今儿晚上见。”

    *

    暮色西沉,疾风肆虐着屋檐下的灯笼,细雨终于忍不住,淅淅沥沥地飘洒向人间,无情吹打满园的娇红。

    许是因为下雨,街上人烟稀少,就连那平日里最红火的瓦市都挂牌歇业。妇人们揪着顽童的耳朵,将孩子扯回家吃宵夜;那平日里喜欢聚在茶寮里抽旱烟、吹牛皮的汉子们这会儿竟也不见了踪影。

    或许街头那个算命的瞎子说的没错,今儿诸事不顺,不宜出行,会犯了忌讳,平白惹上血光之灾。

    若说这会儿还有哪家酒楼有生意,只有章大公子的“泼茶香”了,毕竟有唐督主的情面在,就算天塌下来了,依旧生意红火。

    马车摇曳在安静的街道上,赶车的依旧是曹车夫,他今儿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遍,又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身上的马粪味似乎也不见了。他倒是不怎么担心,只管挥着鞭子赶马,因为他知道,暗处有无数督主的暗卫,而城门天还未黑就都下钥了,无论是谁,都没法进来。

    哎,小姐这么如花似玉的姑娘,与侯爷倒也配,只不过有缘无份,都是命啊。

    车内很昏暗,只点了一盏小小油灯。

    与往日不同的是,车里的黑色厚纱帘今儿换成了喜庆的红,但怎么也抵挡不住寒气一分分渗进来,凉透了一身一心。

    车的角落里坐着个穿了红嫁衣的美人,她盖着盖头,并不能瞧见此时是何模样,或许开心,或许,绝望吧。

    她真的希望明海会出现,还像以前那样,总会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救走她,可是,都快到章府了,他还没出现,兴许,这就是命吧。

    “咳咳!”

    一直闭眼假寐的唐令轻咳了两声,睁开眼,扭头去看身边的美人。他嘴角一直带着抹笑意,神情相当愉悦,原来将心里那份不敢言明的秘密挑破,竟会这么轻松。

    小婉还是不愿和他说话,也不愿看他一眼,那会儿在家里的时候,他只是不小心碰到她,谁承想她竟吐了。

    生气?

    不会了,他以后再也不会无端对小婉发火了。现在他真的太开心了。

    唐令舔了下唇,准备去掀她的盖头,忽然一想,这事是要在洞房花烛夜做的,还是忍忍吧。垂眸间,看见她隐在袖中的小手,那么白嫩可爱,让人忍不住想亲亲。

    “小婉,你难道一辈子都不愿和我说话了?”

    唐令笑着,大手附上沈晚冬的小手,瞧见她挣扎着闪躲,唐令索性将她搂住,隔着盖头,亲了亲她的脸,柔声道:

    “我不是你亲叔叔,我只不过是你爹的一个朋友。”

    沈晚冬抽泣着,一声不吭。

    “你现在知道我为何老生你的气了吧。”唐令笑得暧昧,低声呢喃:“你想不想听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不想。”沈晚冬哽咽着,终于开口。

    正在此时,马车停了,曹车夫在外头恭敬道:督主,章府到了,公子此时正在外头站着呢,准备迎您和小姐进去。

    “晓得了。”

    唐令不耐烦地回了声,他放开沈晚冬,帮她将盖头整好,压低了声音,笑道:“没关系,我有一晚上的时间对你说我的心事,你会理解的。女人嘛,终归要嫁一回,走吧,咱们进去拜个堂就回家,很快的。”

    第71章 三披嫁衣

    章府依旧像以前那样; 虽小,但简单大方。

    公子的小院有了些变化,往日栽的那十几棵梅树全都不见了踪迹; 在墙根下摆了一溜的大红牡丹; 屋檐下挂着贴了金色喜字的红灯笼,纱窗上也贴了大红双喜; 就连丫头们都在发上簪了朵小小杜鹃花。

    教坊司的乐师们奏着靡靡之音,丫头们络绎不绝地往上头端酒菜; 泼茶香酒楼的几位管事也都来见礼; 不过也只配在外院磕个头; 内里是万万进不去的。

    章府内外都是暗卫,以防止刺客或那人强闯进去。

    沈晚冬的身子仍酸软得厉害,再加上许久未进水米; 这会儿饿的有些发呕。若非楚楚一直搀扶着,她早都跌倒了。

    逃?往哪儿逃,谁能从唐令手中得到自由?

    以死相逼?逼什么,不要嫁给章谦溢?还是对他种种恶心行为的指责?

    呵; 说出来有谁会相信。

    世人只知她曾是酒楼的头牌,惹是生非的红颜祸水,走了大运才与唐令相认; 山鸡飞上枝头变成了凤凰。

    若说唐令偷偷欺辱她,谁信。

    世人知道的是,自督主掌权的这些年来,忙于朝政; 哪有那个闲工夫去亲近女人。且不说督主没那个东西,他就算来了兴致想要女人,手指勾勾,就有大把清白高贵的淑女赶着上前,怎会看上早与安定侯不清不楚的女人?图什么?与侄女有染,平白败坏自己的名声。

    是啊,她到现在都想不通,唐令他到底是图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盖着盖头,沈晚冬看不见花厅是何情景。不过听声音也能知道,仿佛来了几位与唐令交好的王侯高官,他们皆笑着恭喜唐令,末了才恭喜章小公子。

    花厅,应该点了很多龙凤蜡烛吧,映在地上的光都泛着红,一派的喜气洋洋。

    垂眸间,她瞧见下人在地上摆了两个大红的蒲团,亦瞧见章谦溢已经跪在左边那个蒲团上。他今儿打扮的可真俊朗,头上带着玄色冠子,冠正中间镶了块如血的红宝石,穿着绣了云纹的大红喜服。脸上好像傅了粉,遮挡住了那道浅浅疤痕,两颊绯红,笑得合不拢嘴。

    章谦溢那天悄悄对她说放心,所以,待会儿一定会发生些事,等着就是。

    “姑娘,跪下拜堂了。”

    楚楚搀扶着她,将她往右边那个蒲团上带。

    每走一步,她就感觉心就凉了一分。

    难道,章谦溢骗了她,目的就是让她今晚上乖乖来这里拜堂成亲?那她还在期待什么。

    “姑娘,怎么了?”楚楚小声道:“跪下磕个头,咱们就回府了。”

    “回府?”

    沈晚冬嗤笑了声,一把将红盖头拽下来,扔到地上。她下意识回头看去,花厅外头倒是站了很多人,唐府和章府的都有,就是没有他。为什么这些人都那么开心,一个个甚至还踮着脚往里头瞧,难道在看她的笑话?

    呵,如果要闹笑话,那今天正好。

    “小婉!”唐令有些不高兴了,眉头微皱,轻喝了声。目光落在他脚前的蒲团上,示意沈晚冬别耍花样,赶紧跪下拜堂。

    “叔叔啊。”沈晚冬使尽全身力气,推开搀扶着她的楚楚,如同喝醉酒般摇晃,她稳住自己的身子,歪着头看唐令,口里依旧含糊不清,冷笑道:“你知道我忍到现在,在等谁么?”

    唐令嘴角泛起抹嘲弄的笑,笑什么,笑她太天真,亦笑那个人早都离了大梁,如今怕是在百里之外了,插翅也难回来。哼,即便黑鬼在大梁又能如何,如今世易时移,情郎如何能大过叔叔?

    “哎!”唐令摇头叹了口气,从孙公公手里端过一盏清茶,抿了口,对下首坐着观礼的几位大人无奈笑道:“原是我太宠她了,放纵她吸食寒食散,让她在成亲时候都神志不清的。”

    说罢这话,唐令颇为气恼地看向章谦溢,恨恨道:“溢儿,你说说吧。”

    章谦溢哪里能料到督主竟逼他污蔑小妹?好汉不吃眼前亏,得罪了这阉狗,怕是又得往死里整他,哎!

    “回督主的话,”章谦溢根本不敢看一眼沈晚冬,厚着脸皮扯谎:“小妹原有心悸的毛病,发病时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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