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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三年前他如果早发现这笔错账,三年来的三十万担钱粮,他绝对能把荥阳的政绩再提高到一个新的程度。
一个小小的递进账而已,村而乡,乡而县,县而府,三级递进税赋不变,截留却是有变化的,这本身就是朝廷给地方的一种财税政策,这是可以截留的。
蓝田皇廷与历朝历代的税法不同,收到赋税之后,地方可以留三成,超额部分,地方可以截留五成作为地方发展资金。
超额越多,截留的就越多,一旦超过一个大的数值之后,地方可以全部留下来。
政策是这样的,可是,说的很模糊,需要把所有经济政策全部吃透之后,才能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
不仅仅如此,解读政策的时候,还需要对蓝田皇廷极度熟悉的人才行吗,对上级部门的办事风格很熟悉,且能透过一些身在中央部委的人确定才能成。
否则,一旦不能圆满完成上面交代下来的税赋,已经上缴款额,后果很严重。
徐春来就属于这种人,他不明白蓝田皇廷与朱明皇朝之间的差别。
对于蓝田皇廷来说,他们希望地方变得强大,繁荣起来,要尽快追赶上关中的繁荣程度,只有全大明的州县都变得富裕起来,大明才能真正的变得富裕。
而朱明王朝施行的却是“强干弱枝”政策,这对皇朝的稳定是有一定贡献的,可是,这样做实际上弱化了对边远地方的统治,同时,也是对自己的统治正统性不自信的一种表现。
徐春来固执的认为,地方截留的钱粮数额不可能大于上缴的税款额度。
因为皇廷已经废黜了张居正弄出来的一条鞭法,所以,不论怎么计算,最后,多余的钱粮都会表现的粮食上。
这就是十万担粮食的由来。
赵兴不明白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通过驿站里的那些心腹,就把这十万担粮食神不知鬼不觉的弄去了酿酒作坊。
大明对于酿酒并不排斥,对于商业,大明是采取支持态度,但是,粮食是国之根本,酿酒太耗费粮食,因此,每年用于酿酒的粮食都是有数的。
现在多出来了十万担粮食,那么,荥阳县就能多酿出很多酒出来,对于繁荣荥阳的商业有很大的好处。
酿酒业本身就是赵兴准备在荥阳大力发展的行业,他在修建敖仓的时候,就有了这个想法。
如果他在收到酿酒作坊收购粮食款项的第一时间,将这笔款项进入县衙公账,那么,即便是上面查下来,也最多算是违规,被上官呵斥一顿也就过去了。
现在……这笔钱就埋在他的书房下边……
而徐春来这个蠢货也发现了荥阳县的市场上多出来了十万担粮食的交易,还写了文书准备通过驿站送去洛阳的慎刑司。
脚下的银子正在发烫,烫的赵兴的双脚不敢落在地上。
“夫君,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还不剪灯芯?”
妻子裴氏从外边走进来,第一时间用剪刀剪掉了烧焦的灯芯,很快,屋子里就亮堂起来了。
妻子今天很漂亮,穿着一件薄薄的纱裙,胸口被一个粉色的胸抹子裹着,沉甸甸的很有看头。
裴氏见丈夫在看她,就在灯光下旋转一圈道:“怎么样,周平婆的手艺,你看看这刺绣,双面的,一般人可没有这样的手艺。
知道我花了多少钱?”
赵兴笑道:“不少于二十个银币。”
妻子吃吃笑道:“三十七个银币,这还是人家看在您这个县尊的份上才给我做的,商贾之家想要拿,没有一百个银币周平婆是不会动手的。
您不会怪妾身胡乱花钱吧?”
赵兴站起身围着妻子转了一圈道:“很值,钱不够了我去库房里拿。”
裴氏捶打了赵兴一拳道:“还是别拿,那是官家的钱,妾身可没胆子花库房里的钱,最多下个月妾身节俭一些,夫君的俸禄虽然不多,还是够我们全家用的。”
赵兴回到座位上拿起笔,翻开文书作出一副要办公的样子。
裴氏给他端来了茶水,忽然听到后宅有孩子在哭,就匆匆的去看孩子了。
眼看着妻子走了,赵兴便打开一块地板,地板下面就出现了两个桐木箱子,这两个箱子里装着六万七千八百二十四个银币。
箱子打开了,锻造精美的银币便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银币正面云昭那张俊秀的脸似乎带着一股浓浓的嘲讽之意。
赵兴扒拉一下银币,银币哗啦哗啦作响,又抓起一把随手丢掉,这一次银币发出了更大的声音。
“明天交到公账上去。”
赵兴自言自语一句,还抬手抽了自己一记耳光。
重新盖好地板,赵兴就开始批阅公文,一直批阅到很晚。
收拾好了东西之后,赵兴就回到了后宅,此时,孩子已经睡着了,妻子正一边打盹一边轻轻拍着孩子。
“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等我。”
“那怎么成,夫君为国操劳,妾身怎么也要伺候您洗漱才好。”
“嗯嗯,这样吧,我以后尽量白天把公务处理完……”
“不用,妾身等得起,您还年轻,这时候不努力,将来被你的那些同窗超过夫君岂不是很没有颜面?”
“行,以后我争取当更大的官,让你风风光光的。”
赵兴洗漱过后,就上了床,跟妻子两人隔着孩子相互瞅了一眼,然后吹灭了蜡烛,入睡……
赵兴的眼睛闭着,脑海里却出现了一幅他很不愿意看到的画面……
这个时候,该到候奎把徐春来带出监牢的时候了吧?
这个时候,徐春来应该已经被自己的呕吐物给呛死了吧?
睡吧,睡吧,明天早上起来之后,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不,我还应该写一份请罪文书,郝玉书师兄是知府,他应该会把文书扣下来,然后给我一个不轻不重的纪律处分。
这样的处分会在档案上停留一年,然后就会被取消吧……
天很快就亮了,赵兴匆匆起床,洗漱,吃过早饭之后就去了县衙,今天是一号,是县衙要开例会的时间,在这个例会上,他有很多事情要安排下去。
照例,赵兴是最后一个进入县衙会议室的,他进去的时候,县丞,主簿,县尉,户曹,工曹,仓曹,学政,医政,以及各地的里长也已经到期。
赵兴看了一眼仓曹徐春来,徐春来也看着赵兴,赵兴面不改色,徐春来满脸的悲哀与遗憾。
赵兴翻开笔记簿咳嗽一声道:“现在开会……”
今天的会议开的格外的冗长,赵兴似乎把所有的事情一次都要在这场会议上要交代完毕……
开完会议,赵兴回到了县衙的书房,看到候奎坐在一张椅子上,他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钱在你椅子下面。”
候奎点头道:“我知道!”
“你是专门来监视我的黑衣人吗?”
“不是,我是洛阳府监察司二级巡视员。”
“你监察了我两年半的时间。”
“不是监察你两年半时间,是监察荥阳县两年半,你应该知道,监察部在每个县都有监察员。”
“我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你不找我弄死徐春来的话,我什么都不知道,当然,我现在,什么都知道了。”
“我会是一个什么样地下场?”
“我们连夜讨论过了,因为徐春来没死,所以,你罪不至死,不过,你恐怕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把牢底坐穿,另一个是西域,此生不回。”
赵兴笑道:“我若两样都不选呢?”
候奎愣了一下道:“你逃不掉。”
赵兴看着候奎道:“我是玉山书院第八届毕业生中的第三十七名。”
候奎嗤的笑道:“那又如何?”
赵兴笑道:“这说明你打不过我!”
说罢,重重的一拳就击打了出去。
对于赵兴候奎不敢有半分轻视,站稳了身形,双臂十字交叉横档了出去。
拳头并没有落在候奎的双臂上,只见赵兴的身子一缩,居然从开着的窗户上飞纵了出去。
“拦住他!”
候奎大声下令。
可惜赵兴实力太过强悍,居然在短短的一瞬间就击败了拦路的对手,探手在高墙上抓,就把身子提到墙上去了。
候奎提着短火铳出来的时候,赵兴的身子已经消失在了墙头。
“追,无论如何也要抓到他,死活不论!”候奎愤怒至极。
等候奎再见到赵兴的时候,他正抱着双膝坐在荥阳东边的鸿沟边上,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坐了多久,从他身边散落的酒坛子来看,时间不短了。
“赵兴,跟我回去,这样你还能活。”
赵兴头发散乱,举着一坛子酒狠狠的喝了一口道:“玉山门下弟子,岂能被刑求,我自己制造的耻辱,只有这鸿沟之水才能清洗。
等你来,就是要告诉你一句话,请你转告陛下,就说,赵兴知错了。”
说罢,赵兴就丢掉酒坛子,朝长安方向郑重的跪拜之后,就整理了衣衫跟头发,从岸边捡到一块大石头抱在怀里,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进了他亲手修整过的宽阔的鸿沟。
他的步伐非常的坚定,直到被水淹没头顶……
候奎就在岸边看着,他觉得赵兴这样做似乎也不算错,玉山书院的名声确实不容玷污。
他守着鸿沟枯坐了一夜,直到守在鸿沟下游的部下找到了赵兴的尸体,他才对着宽阔的鸿沟长叹一声离开了这片让他感觉很不舒服的地方。
第011章 美男子(上)
自从云昭驭极以来,广州的海贸生意立刻就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发展时期。
在近海,有施琅率领的大明第二舰队在海上巡弋,其麾下的六个分舰队,分别驻扎在台湾,琼州,广州,泉州,上海,以及山东烟台,随时关注着大海。
而他的主力舰队自从远征爪哇归来之后,便一直驻扎在山东登州。
第二舰队共有主力铁甲战舰七艘,二级纵帆船战舰六十六艘,木制福船三百七十八艘,凫海舟一千六百余,人员共计四万八千余,加上陆战队的两万人,以近七万人的战力,牢牢地控制着大明近海海疆。
在近海海疆之外的马六甲,韩秀芬的第一舰队经过四年来的疯狂扩张,十六艘铁甲舰牢牢地封锁着马六甲,至于大帆船,已经离开了马六甲进入印度洋寻找自己的补给了。
没错,这就是韩秀芬给各个分舰队的政策,能找到财货的,不论是军火,还是官职都会向他们倾斜,弄不到财货的,只能靠边站。
如今,马六甲海峡已经被韩秀芬经营的固若金汤,不论是海峡中的铁甲舰,还是海峡最窄处的炮台,让英国人,荷兰人,法国人,葡萄牙人的战舰全部止步马六甲海峡。
即便是被韩秀芬驱除出爪哇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宁愿与英国人,法国人一起争夺印度,也不愿意挑战韩秀芬在马六甲的地位。
马六甲海峡的大门被韩秀芬关上了,南海,东海,就成了大明内海。
外国的军舰是进不来的,但是,商船却可以畅通无阻,只是,要缴纳贸易税。
军舰与军舰之间交锋过后,秩序一般就一会降临。
这个时候,胜利者自然会获得更多,而失败者也会承认胜利者的权利。
大明,是一个文明国家,且是一个强大的国家。
这就给了欧洲人一个起码的可以与大明交流的起码的基础。
广州,莲香楼!
霍华德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上轻轻地啜饮着添加了蜂蜜跟肉桂的甜茶。
因为大明的茶杯一般是没有把手的,所以,他只好握着整个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好让自己窈窕的腰身显露出来。
自从下了船之后,他就丢弃了宽松丑陋的亚麻衣衫,套上了过膝的白色长筒袜,穿上了一双半寸高的高跟鞋,这样就能让他的身材显得更加高大一些。
一条米黄色的束脚马裤将他线条优美的小腿与粗壮的大腿显露无疑。
一件跟白雪一般洁白的立领带着花边的白衬衫紧紧地贴在他的脖颈上,让他不能低头,显得更加的高贵。
带着缎带的黑色马甲扣上扣子之后便把他的细腰,宽阔的胸膛完全给展现出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像在伦敦一样刻意的去化妆,更没有在嘴边点上黑色的美人斑向所有人宣示“我可以属于你”。
如果不参加酒会,他一般不喜欢戴假发,他的一头的金发本身就跟太阳神一般耀眼,根本就没有必要用羊毛假发来覆盖。
所以,他简单的用一条缎带将头发束在脑后,头发很长,这是他的骄傲。
一柄精美的连鞘刺剑就放在手边,剑柄处的红宝石正散发着耀眼的光辉。
这让他看起来即有教养,又充满了游侠的神秘感。
一般在这种情况下,霍华德还应该将一本小小的小羊皮诗集放在马甲的口袋里,并露出一角。
他对自己的外貌以及强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