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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然如梦-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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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一说,他身后原本只是有些惊愕的三人均已变了颜色。

    宁宛然不禁蹙了眉,因不知杜曜廷之意,所以也并未说话。

    杜曜廷并不在意,隔了一会又道:“夫人身在中虞,可知南岳出了文武状元?”

    宁宛然没有理他,弯了腰对檀玥道:“玥儿乖,去你慕容三叔那里罢!琴娘有些事情处理,一会便回去陪你好么?”

    檀玥犹疑的扯着她的衣襟,再回头看看杜曜廷,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慕容源晖虽然还没能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却依然上前笑道:“玥儿乖,慕容叔叔带你去别处玩去!”

    檀玥心中虽然不愿,折腾了一会,仍是跟着慕容源晖去了。

    “杜大人有话直说罢,不必东拉西扯!”宁宛然面沉似水,眼神淡漠疏离。

    “夫人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又何苦!”杜曜廷平静道:“杜某来时,圣上曾有言,若有幸得见夫人,便问夫人一句,可还记得昔时之约?”

    宁宛然苦笑了一下,慢慢道:“我知道了,杜大人这便请罢!”她心中微觉烦躁,转身便想离去。

    杜曜廷眼皮都没抬一下,又道:“圣上还曾有言,若夫人还想要凌云鸿的性命,便速回琼都罢!”

    宁宛然忽然听了这话,顿时便吃了一惊,脚步也停了:“你说什么?”

    “凌云鸿胆大妄为,簪花宴上琴挑昭华公主,闹出无数风波,如今琼都街头巷尾,人人皆知,皇家颜面无存,圣上若非念了夫人,只怕他早已人头落地!”

    宁宛然深深吸了口气,克制住波动的心绪,淡淡道:“多谢杜大人指点!”心念电转间,她转了头,看向檀远悠,慢慢道:“檀驸马,我这便走了,也不去向玥儿道别了,这些日子,承蒙驸马照应,感激不尽!”

    檀远悠怔了一怔,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忽然便觉得茫然,这个女子在驸马府住了这么些日子,其实自己却一点也不知道她。自己一片暗藏的情意,竟是茫茫然的不知所托何人。

    愣了一会,他脱口道:“你脸上的胎斑,我已托人去寻神医……”

    宁宛然默然了一会,轻轻叹了口气:“多谢驸马好意,其实却不必了……”她毅然决然的转身,一路迤迡而去。

    檀远悠眼看着她娉婷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视线中,心中竟觉得空落落的。

    一直没开过口的慕容源清淡淡开口问道:“杜兄,这个女子是谁?”

    杜曜廷眼中寒光一闪,冷道:“想不到在此竟能见到她,她既然在此,要寻楚青衣也就并不为难,云孟铧一死,以源明的能耐,想来可以将中虞皇城控制在手了罢!”

    慕容源晖微微挑眉,若有所悟:“她就是琼都街市上的那个神秘车中女子么?”

    杜曜廷点头道:“正是!”他不愿再多说,拱手道:“曜廷另有要事,先行告退,有事容后再议!”匆匆跟了宁宛然去了。

    檀远悠张了张口,满腹疑团,怎奈杜曜廷看也不看他一眼,便径自离去了。

    慕容源清反而轻轻叹了一声:“远悠,此女风华绝世,虽然面掩轻纱,仍可见清华之气,所谓胎斑,必是遮人耳目,不愿引人注目,你也莫要多想了!”

    檀远悠有些茫然的应了一声,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

    慕容源清淡淡道:“如此佳人,奈何……”他冷冷一笑,眼中寒光隐隐。

    他这话声音极低,檀远悠又心神不属,却是浑没注意。

    一片乌云忽然蔽日,似是风雨欲来。
………………………………

第十一章 重回红袖

    宁宛然缓步走出檀家,漫无目的的闲逛着。(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

    街上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人群,各自忙忙碌碌,匆匆来去。她微微一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名往。而我却不知道我究竟为了什么奔走往来。

    一辆马车忽然便停在她身边,一个清越平和的声音响起:“是初晴么,可要我带你一程!”竟是长公主的声音。

    宁宛然浅浅一笑:“只怕叨扰公主了!”

    车中便响起长公主轻轻的笑声,然后车厢便开了,一个丫鬟下了车,扶了宁宛然上车。

    宁宛然微微欠身上了车,冷淡的眼眸淡淡往车外一扫,不出意料的,熙攘的人群中一个笔直如枪的身影映入视线,杜曜廷。

    长公主的车外表看来甚是平凡,布置的却极舒适,车行速度也不快,稳稳当当的。

    “我离开檀家了!”宁宛然淡淡开口。

    长公主轻轻叹了口气:“玥儿又没有人陪了么?”她眉宇间有一抹轻愁,绝不似平日的刚硬冷漠,顿时便觉出五官柔媚,楚楚动人。

    宁宛然沉默了一会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这话说的极突兀,长公主却反而笑了:“宁夫人竟有生死相许的感触么?”

    “只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罢了……”宁宛然神情宁定又带无奈。

    “爱是毒。情如鸩。我……不敢举杯!”帝王之爱更是味甘如醴。其毒胜鸩。(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好看的小说)

    她并不意外长公主竟知道她地真实身份。有些东西。本来就是经不起查探地。

    长公主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好一句爱是毒。情如鸩……”她笑得极痛快。笑声在车厢中久久盘旋不歇。笑罢之后她慢慢道:“南皇为你清整后宫。你可知道?”

    南岳、北霄、中虞。虽称三国。其实实力以南北为尊。中虞却要略逊一筹。历来有南皇北帝虞王之说。

    她默然。心中不知是苦是甜。最后道:“我若说我并不知情。公主可相信?”

    长公主轻轻叹了口气,神色怔仲,许久才道:“南皇其实对你不薄了……”

    宁宛然静静看着这个女子,见她神色怅然,眉目间轻愁隐隐,看来竟似脆弱至极。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她轻轻道。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女子能明白她的话,这一刻,她不是长公主,而是一个普通的、执拗的、为情所伤的女子,她痛、她伤,于是她也让别人痛,让别人伤……

    长公主默默良久,侧过头去,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

    ###

    宁宛然伸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这里是红袖阁琴苑,她原本所住的地方。

    她坐在铜镜前,静静发了好一会呆,直到一个小丫头捧了水盆进来请她净面。

    她应了一声也没动,转眼见那女孩依然在房中,有些讶异道:“还有事么?”

    “夫人,小婢悠儿,长公主令我随侍夫人!”

    她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伸手扯下面上面纱,于是那块胎斑便露了出来,丑陋而恐怖的霸在玉白无瑕的面上,犹显狰狞。她可以明显感觉到悠儿倒抽了一口气,于是微微笑了。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白玉镂雕如意云纹瓶,慢慢倾入水盆中,一股幽幽的清香便溶入了微微冒着热气的清水中,缓缓氤氲得室中一阵芳香。

    她打了手巾把子,慢慢的净面,当手巾放下的时候,她看到悠儿沉醉痴迷的眸。

    这世界,多么的以貌取人呵!她失笑的想。

    若是馨儿生的丑陋,当初岳漓函应该就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我罢……

    若是馨儿生的丑陋,或者她当初根本不会进宫……

    即使进宫了,也只是黯然失色的缩在宫墙一角,依仗着家族的势力,默默的无风无浪的过完一生,于是这个世界根本不会有我这一缕幽魂。

    她忍不住笑起来,原来我之所以来到这个世界,也是因为这绝世的美貌呵……

    夕阳西斜的时候,红袖阁挑起了灯,一片光华灿烂。

    悠儿叩了门进来,捧了食盒。

    “夫人,长公主请您今夜亥时奏琴一曲!”

    她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径自用餐。

    悠儿微微犹豫,低声道:“您不在的这几日,阁中又来了位琴师……”

    宁宛然慢慢咽下口中食物,应了一声:“是么!”也无他话。

    悠儿迟疑了半天,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退了下去。

    宁宛然吃了饭,在院中走了几步消了食,便又回到屋中,闲适的打谱。

    看棋枰风云顿起,黑白双方犬牙交错,尔虞我诈,步步为营,胜负尽在一念间。

    门上被轻扣了两下,她一惊,应声看去,却是悠儿。

    “夫人,戌时将末了,该准备了!”

    她应了一身,便起了身,换了一身深青色广袖长裙,松松的挽了髻,插上一只白玉钗,蒙了面纱,施施然跟了抱了瑶琴的悠儿往外走去。

    未到大厅,远远的便听到有人弹琴,琴声悠悠,却也空灵淡远。不一时,琴声袅袅而绝,旋即便有喝彩之音:“雪霏弹的真是好呀!当真是高山流水……”那人声音沙哑、音量极大,远远听了仿如乌鸦夜啼。

    宁宛然不觉轻轻一笑,当真是个好耳力的,梅花三弄也能听出高山流水之音。

    迎面有人傲然而来,二八芳华,一身白衣不染尘埃,发上一枝石榴侬艳胜火,更衬得如花容颜娇艳绝伦,只是眉目间傲气凌人,有种目无尘下的骄气,身后一名小婢,捧琴相随,想来便是那雪霏了。

    冷冷的扫了宁宛然一眼,雪霏留下一声冷嗤,带了小婢径自离去。

    风中隐隐飘过一声:“丑八怪……”

    悠儿张了张口,忍不住抱怨道:“夫人……”宁宛然淡淡扫了她一眼,眼神温和宁定,却如一道清风,莫名的浇熄了悠儿一肚子的牢骚。

    红袖阁中,琴师若是坐在轻纱为幔的隔间中,便是无意择婿之人。坐于敞间,便是有意择婿。若有人欲见隔间之中琴师面目,便需纹银千两作为挑帘之费,亦不过一面之缘而已。因此虽有挑帘的规矩,其实却极少有人会花这冤枉钱,至少宁宛然之前便不曾遇到过。

    宁宛然径自进了隔间,焚香净手,在琴边落座。

    薄薄的纱幔上,她的一举一动,便清晰的变成剪影,映入外面众人眼中,优雅而沉静,沉淀了无数岁月的美好。

    “这个琴娘似乎便是数月前的那个……”她听到有人轻轻道。

    “嗯,好像是叫做含烟的……”

    她微微一笑,想不到还有人记得她。悠儿揭开纱幔走了进来,递给她一张纸条。她接了过来,却是一怔,纸条上字迹清丽:“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扶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微微笑了笑,记起那日游春,经不得檀玥纠缠,便唱了此曲。她前生不甚爱流行曲目,却独偏好这种古典味道浓重的歌曲。

    此时见了这词,她便知必是长公主使人记了此曲,只想不到别庄之中也有她的人。

    她轻轻伸手,略试了试音,便幽幽奏了起来,一抹平和的琴音缓缓自纱幔中泻出。音平而正,哀而不伤,细腻而含蓄,委婉缠绵的在心中回旋往返,吟哦着许多离愁。

    余韵袅袅中,她优雅起身,缓行数步,揭了纱幔便欲离去。

    一个清越的声音忽而响起:“夫人留步,云某愿以千两以作挑帘之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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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挑帘

    一个清越的声音忽而响起:“夫人留步,云某愿以千两以作挑帘之资!”

    宁宛然微微蹙了眉,心中恚怒至极。

    长公主,你竟如此急躁么……

    悠儿忍不住提醒道:“夫人,阁中规矩……”

    宁宛然压下心中怒气,淡淡道:“起帘罢!”她声音清泠泠的,远远听得,直似珠玉落盘。

    悠儿应了一声,转身轻轻一拉右手的一根粉色长绳,纱幔应声而拢。一时间,红袖阁中一片沉寂无语,所有的目光都注视着台上女子。

    宽松的深青色广袖长裙掩不住窈窕纤细的身姿,如瀑乌发被松松挽起,发间一抹白色玉慧轻轻流转,面上以轻纱掩面,只见她入鬓长眉宛转轻蹙,如水明眸似嗔非嗔,似喜非喜,淡淡一扫间,已是潋滟生辉,霎时倾倒全场。

    虽是未见全貌,却别有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动人韵味。

    宁宛然裣衽向下轻轻一福,转身悄然离去,只留厅中一干人等,如痴如醉。

    她已走出好远,才听得厅中忽然便传来一片哗然之声。

    有人嚷道:“怎么起帘却还带了面纱……”

    她不禁浅浅一笑。这摄魂之术。果然还是有些效果地。

    下次见了楚青衣。可要再敲诈些好东西来用。

    她懒散地迈入房中。坐在榻上。恚怒地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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