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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开城门,进城?不行,你们只可以在城外扎营。”李知府摇头说道。
杜德生话锋一转:“这位是李知府吧,在下只是把我淮海军的命令告诉尔等,并非征求你们的意见。我们提督大人说了,如若不开城门就是阻挡我军剿灭发匪,有通匪之嫌疑,我军自然会用缴匪的办法去对待。”
“你说的董大人是哪位?两江总督换人了?”李知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时候两江总督姓董了?
“哦,大人难道没收到朝廷的邸报?琦善大人病重,魏源大人辞官,现在由我们董大人担任江苏巡抚、两江总督。”杜德生故意把那个“署理”二字去掉。在两江有没有那个“署理”二字对董书恒完全没有影响。
“哼,一介武夫也能做总督?”李知府毫不客气地说道,“这天津城是老夫说的算,你们想进天津城没门儿!”
“走,我们回去,李知府请静候佳‘音’吧!另外把城墙边的百姓往里边撤一撤,小心被舰炮误伤。”
李知府不知道董书恒为什么能够坐上巡抚、总督,但是作为一个传统文官,他有他的骄傲,让他去低头巴结,听一个武夫的话,这不可能。
刘锦文悄无声息地将身子往后挪了一挪。这个李知府比之前的谢县令差远了。
之前长毛打来的时候,他跑的没影。都是谢县令礼贤下士,不问出身,带领着全城士绅百姓击退了长毛的进攻。
他刘锦文也是多亏了谢县令的提携才能够崭露头角,取得现在的地位,以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盐商,如今他打个喷嚏在天津的士绅商人都要蹦三蹦。
刘锦文是一个聪明的商人,他又不甘心仅仅做一个商人。同为盐商,他自然知道在江苏崛起的董书恒。
董书恒的崛起让他意识到,现在也许是他刘家改头换面的大好时机。大清的重农抑商政策,让商人没有安全感,是个商人都想去做官。
所以那些南方的大商人愿意拿出几十万、上百万两银子去捐一个没有实缺的官衔。
现在谢县令不在了,这个李知府不知怎么胆子又大起来,估计是谢县令之前带领天津百姓打出的赫赫威名让他长了信心吧。
刘锦文可是隐约地看到了河面上那些军舰上黑洞洞的炮口。
可怜李知府还真以为人家不敢开炮,这大清朝廷哪里还有原来的震慑力啊。刘锦文已经打定主意,绝不能做这个李知府的马前卒、替死鬼。
“大家放心,那个南洋水师不敢开炮的。他们也是朝廷的兵马,如果贸然攻击天津,岂不是就成了叛逆,到时候朝廷也不会放过他们。”李知府自信满满地说道。
不过一旁的士绅商人都没有他那份自信。
众人纷纷告辞离去,实际上都是回去提前做好安排。
“知府大人,我看这个淮海军并不像是守规矩的,还是要早做打算。”一旁的县令刘杰说道。他的胆子比较小,刚才他明明看到了那名南洋水师的参军眼中闪出狠厉的寒光。
“无妨,让城墙上的兵勇严加防范即可,另外通知城内各家把家丁团练都组织起来,随时准备上城支援。走,咱们回去吧!”李知府若无其事地说道,仿佛是故意在刘县令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淡定坦然。
第一三九章 炮轰天津
李知府回到府衙,刚要跨过门槛,突然城墙边传来了接二连三如雷般的爆炸声,那声音接连不断,仿佛神兽渡劫一般。
李知府被吓得一脚拌在门槛上,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一旁的差役护卫赶紧上前去将他扶了起来。
“快……快去请刘知县!”李知府被吓得有些哆嗦了,结结巴巴地说道。
苏州号巡洋舰上,董书恒正在饶有兴味地欣赏着舰炮齐射城墙的震撼场面。
海河距离天津城南墙只有不到一千米,正好在舰炮的射程范围之内。这个距离上射击城墙,对于南洋水师的炮手来说就跟打靶一般。
“尊敬的总督阁下,你们为什么攻击自己的城池?”水师顾问戴维小心的地向董书恒问道,他已经知道这位将军升任了这个国家最有权力的总督。不过看到董书恒下令攻击天津城,戴维在想这是不是中国一场新的内战的开始。
“哦,戴维,放轻松些,只是这座城中出现了叛贼,我们这次北上就是为了帮助我们的政府剿灭叛匪的。”董书恒认真地说道,仿佛他说的就是真话。
“戴维,我对你们为南洋水师作出的贡献表示由衷的感谢,我对你个人的专业水平也非常的佩服。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的合同到期后我想聘任你到我们的海军学堂担任总教习。”
“谢谢你,总督阁下,我非常乐意。”戴维说道,他现在回到英国基本上没有什么前途,还不如留在淮海军多赚些钱,等以后回到英国购买一个庄园养老。
打发走了戴维,董书恒终于可以安心地欣赏舰炮轰鸣了。只见炮弹在城墙上炸开,仿佛一朵朵争相盛开的巨大花朵。城墙上的清军除了被炸死的,大部分已经逃离了城墙。
这种带着爆炸的猛烈炮火,他们从来没承受过,这与太平军的战斗不同,双方厮杀在一起,互有死伤。
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只能看到炮弹从远处普天盖地地飞来,城墙上的火炮第一时间就被炸坏了了,根本就没办法反击。这种情况下除了逃离城墙,清军什么都做不了。
守备天津城的参将已经不知所踪,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炸死了。
“刘司令差不多了,不能再浪费炮弹了,集中火力把城门炸了就好了。安排步兵开始登陆。”
刘大海还有些意犹未尽,可是他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董书恒可是知道海军花了自己多少钱。这么多钱要是投到陆军,他可以养活好几个师了。
身着黄绿色迷彩的陆军士兵在登陆艇的运输下,缓缓登岸。
淮海军的迷彩是采用套染的方式染出来,使用的布料是混纺了麻线的棉布,麻线可以增强布料的强度。
当然比不上后世的军用迷彩服,甚至连后世工地上工人经常穿的那种都不如。但是其隐蔽性、实用性,还是比现在欧洲的主流军服要好的多。
尤其是英国的龙虾服,把士兵勒得跟个芭蕾舞演员似的。穿着这样的军服,士兵上战场上就如同企鹅一般步履缓慢。
先登陆的步兵迅速占领了对准海河一侧的城门,然后就是清理城墙上的残敌。这时城墙上的还剩下的清军基本上都是受伤的,早已经都没了战心。
“总统,你准备好如何收尾了吗?弄不好就与清廷翻脸了。”刘大海担忧地问道。
“不怕,我们现在可是光脚的,清廷才是那个穿鞋的。”董书恒说道。
加上董书恒后来带出来的一个团,这次淮海军共有三个步兵团以及一个炮兵团,另外还有一个陆战团,不过陆战团有一个营留在了大沽口守卫炮台。
这样淮海军陆军在一起也有将近一万人了。这一万人马摆在城墙与海河之间的空地上也是密密麻麻的一片。
李知府终于在府衙等到了一脸煞白的刘知县。
“知府大人,这可如何是好,淮海军火炮犀利,我听逃回来的兵丁说,淮海军已经夺取了城门。”刘知县一见到李知府倒是先问起来了。
李知府一听就知道自己要问主意是找错人了。
“这样,我们把城内的富商士绅都找来,问问对策。”李知府说道,他刚才拒绝淮海军的时候可没想到问旁边的士绅富商,现在出了事情倒想起人家了。
“孙参将人呢?快让他去阻拦一下淮海军。”李知府问道。
“报告知府大人,刚才有人来报,孙参将人不见了。”一个衙役禀报道。
李知府差点跌坐地上,这可如何是好哦。衙役去请那些士绅富商,可是家家都是大门紧闭,这个时候没人愿意再跟这个知府胡闹了。
“嗒嗒嗒……”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淮海军的一个骑兵连迅速把知府衙门给包围了下来。
“你们这是要造反吗?”李知府还要叫嚣,对着封锁知府衙门的淮海军士兵叫道。
不过这个时候也就他一个人在叫了,衙役们看到这么多凶神恶煞的士兵围住了知府衙门,早就已经逃之夭夭了,刘县令躲在一边瑟瑟发抖也不敢出声。
没人说话,两个士兵跑上前去,将这个知府给绑了起来,顺势还把他的嘴巴堵上了。
刘锦文跟大多数人一样回到家中就闭门不出,他在考虑自己到底该怎么做。但是一直以来对朝廷、官府的畏惧,让他犹豫不决。
直到城外的炮响了,他才最终下定了决心,终归要选择一边站位,清廷?当然不是,朝堂上那些文官只会用自己,但是不会看得起自己,用完自己之后肯定是弃之如敝履。
所以他只能选择董书恒。不知为何刘锦文隐隐觉得董书恒就在城外的军舰上。
如果仅仅是淮海军的下属,如何会这么果决地下令开炮呢?这边才说完,那边炮弹这么快就打出来了,说明一定是淮海军的话事人就在船上。
而这个话事人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快去备轿,送我上城,另外通知各家富商士绅随我一同去城外迎接淮海军。”刘锦文对一个管家吩咐道。
刘锦文不知道是,董书恒仅仅让人占了知府衙门而没有直接率军进城,就是在等他。
董书恒不想让淮海军以一个占领者的身份进入天津城,而是希望以一个拯救者的身份进入。
天津城是北方的一个重要商业中心,里面住着大量的富商巨贾。董书恒并不需要他们的银子,当然他们主动投献的董书恒也不会拒绝。
董书恒最看中的是这些人的人脉以及手中掌握的商业网络。这里所说的人脉不是与地方官员的人脉,而是与地方胥吏势力的人脉。
董书恒记得清末有人说过:“汉唐以来……西汉与宰相、外戚共天下,东汉与太监、名士共天下,唐与后妃、藩镇共天下,北宋与奸臣共天下,南宋则与外国共天下,元与奸臣、番僧共天下,明与宰相、太监共天下,清朝则与胥吏共天下。”
清朝地方上胥吏的势力根深蒂固,很多地方官员都是被胥吏幕僚架空,应该说这些人才是地方州县上的真正掌权者。
但是不能说幕僚胥吏就是坏的,他们中不乏很多有能力者。之所以历史上对胥吏多有诟病,那是因为历史都是官员记录的。另外胥吏的待遇很低,难免会用一些方式去敛财,但是根子上还在于他们的待遇得不到保障。
淮海军的军政府就是拉拢吸收了一大批胥吏,并加以改造,才有现在淮海军军政府的高效运转,淮海军转化他们的方法就是使用培训加上待遇。
曾宪风本身就是一个老幕僚,因此他非常了解这些人,知道这些人的心理需求。
所以淮海军军政府给他们堪比官员的薪酬待遇,比官员还顺畅,而且更加可预期的上升通道,随着淮海军的扩张这些人的上升通道就越高。
同时淮海军给了他们最为重要的——尊重,在淮海军治下,他们就是军政府官员,哪怕是一个乡镇的军政府官员,也是一样的官,同样纳入淮海军政府的内部品级,不再是低于县官,永远不入流的小吏。
这让这些人进入淮海军之后爆发出了他们的全部的理政能力。加上淮海军有相对公平的考核制度,以及严格的监督审查制度。使得淮海军的军政府至少目前来说是一个廉洁、高效、积极进取的政府。
董书恒在苏州号巡洋舰上接见了刘锦文。这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中年商人,穿着长衫棉衣,外罩锦袍,身材不高,眉宇间透着一股忠厚气。
“草民刘锦文,参见总督大人!”刘锦文显得很恭顺,一眼就认出了董书恒。
“哦,快请起,刘员外,你如何认得本官?”董书恒微笑着问道。
“大人,人中龙凤,英气外露,草民虽然眼拙,但还是能够认得出大人。”
“你倒是很会说话,也是,做商人的又有几个不会说话呢?”
“刘员外,来见本官不知是何要事?”董书恒问道。
“草民是代表城内士绅商人前来欢迎大人率军入城。”这就是刘锦文的投名状了,让淮海军得到天津士绅百姓的接纳。
“你能代表天津的士绅商人?”董书恒眼睛盯着刘锦文,严肃地问道。
“草民不才,在天津士绅商人之中还有些许威望。”刘锦文这是在向董书恒展现自己的价值了。
“好,刘员外是个畅快人,不过说实话,我淮海军确实只是路过天津。刘员外你先站出来欢迎我们淮海军,难道不怕朝廷事后追究你的责任?”
“刘锦文愿意追随大人,绝不会反悔。”刘锦文深深下拜。
刘锦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