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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行来,齐彬见到的多是简单的蒙古包,破烂不堪。
原来,草原上的生活这么艰辛。齐彬还是第一次实地到草原上来。
这里的辽阔让齐彬觉得心情舒畅,眼界打开。
漠北的草原显然要比漠南草原的条件艰苦,这里的牧民的生活更加的艰辛。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艰苦的生活,才让这里的人们通过信仰宗教来转移自己现实中的痛苦,
草原的活佛,漠北黄教的话事人阿兴达理嘉措喇嘛亲自在兴源寺中接见了齐彬。
这座寺庙据说兴建于顺治年间,到现在已经接近两百年的历史了。而且这座寺庙一共有九九八十一间大殿。
齐彬在大喇嘛的住处见到了他。
一杯清茶,这就是大喇嘛对齐彬的招待。
“施主,你似乎不是中原人士。”这个大和尚也会说满清的官话,他似乎看出来,齐彬并非是中原之人。
“是的,大师,齐彬来自日本,但是现在也是华夏之人。”齐彬回道,同时双手合十,躬身一礼。
“施主也信佛?”老和尚语气和缓地说道。
“中年之后修佛,以磨练自己的心性!”齐彬答道。
老和尚点头,没有再说话。
“在下这次来库伦,是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您帮忙。”齐彬见老和尚不说话,只能开口说明来意。
“哦,贫僧只会诵经念佛,只能够帮助施主化解心结,其他的事情,请恕贫僧无能为力。”老和尚还在跟齐彬打机锋。
“大师,那么在下就说说心中的困惑,我佛慈悲普渡众生。几百年前,佛寺遍布西域,北到极北之地。可是为何现在龟缩到草原之上,西域的牧民皆改信东正教或是真主教,昔日的佛寺变为教堂。这是大师希望看到的吗?”齐彬见老和尚一直不松口直接点出了黄教现在的困境。
“我离京之前,听到我们的总统说过。罗刹人几百年来一直向东扩张,压缩牧民的生存空间。原来的极北之地一直到乌拉尔山,都是草原牧民的渔猎游牧之地。”
“而东正教的修士紧跟着他们的军队,打到那里就强迫那里的人改变信仰。”
听到了这里,老和尚的眉毛颤抖了一下。
禅功既破,老和尚也就没必要继续装腔作势下去。
“施主,能为我说一下,这位新的中原之主吗?”老和尚问道。
“大师,说实话,两年前,我还和这位主人是敌对的关系。”
“不过后来我才知道自己是螳臂当车,他跟很多中原的汉人不同。”
“比如,他认为现在的东亚生活的汉人和其他各个民族只要认同华夏的文化,都应该算作华夏民族。大家都是黑头发,黄皮肤。”
“所以他的民族观点跟很多人不同,他的胸怀更加宽广更加包容。他会仇视罗刹人,但是他并不仇视蒙古人。”
“施主,你身为日本人为什么要追随这位中原之主呢?”
老和尚年纪虽大,但是眼睛却很亮,齐彬觉得对方似乎能够看透自己的心思。
“因为我认同他的目标,他要拓展华夏人的生存空间。我们日本的生活空间十分狭小。我希望能够追随强者,搭上华夏扩张的便车。”
“大师,我们总统说过,北方的土地十分宽广,环境虽然恶劣,但是有丰富的资源。”
“现在牧人的生活困苦是因为他们只能够利用草原上的水草,而不能利用地下的宝藏。”
“如果牧人们加入华夏,一定能够过上温饱的生活。”
“而且,我们总统觉得,北方之地苦寒,人的心中容易生出凶戾之气。格鲁派的教义能够帮助人们平复这种凶气。所以,总统会支持格鲁派在草原上的传播。”
听到这里,老和尚眼前一亮。
“如果这位中原之主,真能够让格鲁派黄教发扬光大,那么自己就是进阿鼻地狱也要助他。”阿兴达理嘉措喇嘛心中想到。
佛教在创教之初也是具有扩张性的,只是后来教派分裂的太厉害,陷入了内斗之中。
阿兴达理嘉措喇嘛礼佛一辈子,如果要是说还有什么执念,那么就一定是将自己的格鲁派发扬光大。
很多宗教的教义都有让人超脱,变得豁达的内容。因为这样确实可以减轻人心理上的痛苦。
但是宗教作为一个个体却有着生物个体的基本特征,那就是扩张和延续。
这也许是宗教存在下去的基本条件吧。那些不具备这样特性的宗教也许早就已近湮灭再历史的长河中了。
第三四一章 塞上风云(中)
“施主,请在库伦稍微休息几天,十天之后,贫僧要在库伦举办法会,到时候各部头领都会前来。”老和尚终于松口了。
“大师,那就叨扰了,齐彬正可以跟您学习佛法。”齐彬双手合十道。
心中却在想这个老和尚但是果断的很,要是换了别人怎么也要拖上几天,看看能否吊出更多的条件。
什么法会,只是一个将人聚集起来的借口。这就是老和尚给的投名状。
漠北最大的问题就是过于分散。大和尚要是能够将人给聚起来,那么一统各部就相当于完成了一半。
现在的各部权柄都在部族札萨克王手中。
只要能够控制这些头人,将他们说通了,那么这漠北的问题就好办了。
齐彬原本缺的就是没办法搞出一个会盟出来,这下老和尚算是帮他解决了最大一个难题。
不过,齐彬自然不会完全依靠这个老和尚。
这样既会让对方看轻自己,又容易出现不可控的风险。人聚齐了,后面的事情就得看他的了。
这会儿,他还在思考路上遇刺的事情,究竟是哪个部族对自己发动的攻击呢?
刚才他在老和尚面前提起了这个事情,见老和尚的反应,似乎是知道使团应有一劫似的。
那个老东西也许知道是谁干的,但是估计他是不会说的。
齐彬认真分析了库伦周围的情况,周边是土谢图汗的势力范围,莫非是土谢图汗做的?
但是根据情报部的给的情报,这个土谢图汗年纪老迈并无大志。似乎不像是个会出头的人。而且土谢图汗似乎跟汉人的关系还算融洽,从他平时对待商队的态度就能感觉出来。
因为情报部的探子大都是混在商队里的,所以一般话都是从这个角度去判断目标人物。
而且使团自乌兰察布盟进入土谢图汗的领地之后,一直都行走在土谢图汗的领地,前面的一些天一直没事儿。
为什么快要到库伦反而出事儿呢?
土谢图汗要是想动使团的话,完全可以在大漠戈壁动手,那里荒凉凋敝,了无人烟,在那里动手更不容易被人发现,还方便消除痕迹。
这件事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齐彬觉得这个事情疑点重重。
再回想那天的袭击过程。
敌人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齐彬问过张营长他们,大家都觉得袭击者很可能是提前潜伏在使团的驻地周围。
不然卫队的哨兵一定会在更远的位置发现他们。
大规模骑兵突袭的动静可是不小的。
敌人不可能突然冒出来。
而这些敌人似乎就是突然出现,然后从一千米外直接杀来的。还好那时候士兵们比较警醒,没有敢疏忽大意,否则还真中了敌人的招。
由此可以看出敌人很可能一直在跟着使团,并且知道使团的前进轨迹。
他们只要再根据使团的速度,很容易就能够判断出齐彬他们的驻扎地在什么地方。在草原上驻扎地可不是随便选择的,长期以来已经形成了一些固定的露营地。
算好地点后提前埋伏在可能得驻地周边,守株待兔,这是草原人学习狼群的伏击战法。
其次,袭击的人虽然穿成牧民的样子,但是外面的布衣里面却是穿着甲。
所以说他们的伪装并不是做给齐彬看的,那么他们伪装成牧民的样子是伪装给谁看的呢?
这里是土谢图汗部的牧场,他自己要是调动骑兵的话,根本就不需要伪装,要是伪装的话也要彻底的伪装,不会只是做做样子。
只有别人的骑兵在土谢图汗的领地内通行才需要伪装。
那么这种伪装应该是防止被土谢图汗发现。
此时在库伦城西南五百里处,鄂尔浑河的上游,有一个以蒙古包组成的巨大营地。
中间的一个巨大的蒙古包是用精美的白骆驼皮做成,上面有反射着金光的金顶。
在蒙古包群落的周围还有大量的用石头堆成的敖包,尤其是靠近河边的位置,敖包更是连成一片。
敖包的周围是丝绸做的彩带,迎风招展,向天地传递着人们的祈福。
这里就是土谢图汗的汗帐所在地。土谢图汗部地处南北的商道之上,加上库伦就处在他们的领地之内,所以土谢图汗部在几个漠北汗部中算是最为富裕的。
年迈的土谢图汗已经骑不动战马,他的牙齿缺失,连煮烂的手把肉都吃不下去,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老态龙钟。
他只能吃乳酪或者是熬烂的的米粥。如果再在米粥中放入剁碎的肉糜,他一次可以吃两大碗。
大米是汉人贩卖过来的。土谢图汗每年都会找汉人商队换回尽可能多的的米面储备起来。
当部族遭遇白灾之后,就可以用这些粮食救急。在他看来粮食比牲畜更加可靠,牲畜一旦遭灾了就保不下来,但是粮食却一般不会坏掉。
这也是为什么土谢图汗很喜欢和汉人做生意。
他觉得牧民放牧牛羊但是不能仅仅依靠牛羊生活。
把多余的牛羊和汉人交换东西,这样牧民才会生活的更好。
在土谢图汗的大帐中就有很多汉人的东西。
角落里是一个一人高的大座钟,大帐中间则摆着一个带着长长管道的气闭火炉。
火炉边的的小几上摆着的一瓶瓶精致的调味料。
土谢图汗甚至为自己的大帐装上了一个玻璃窗,这样他在白天就能够看到外面的羊群和天上的白云交相辉映。
在晚上就能透过窗户看到天上的繁星。似乎通过这些星星,他可以跟祖先交流。
他已经太老了,只有躲在大帐中才能够活得更久一些。但是他又不想做一个瞎子。
这时透过窗户,他看到了一队精锐的武士向大帐走来。
为首的二人一个长得精壮的大汉是自己手下最精锐的大汗卫队队长格斯尔,他的忠诚就像大地一般牢靠。
旁边一人长得胖胖的,圆圆的脸,眼角因为经常微笑,长出了皱纹。这是自己的大儿子阿古拉,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商人,为此他经常被兄弟们嘲笑。
阿古拉的手中拎着一个羊皮包。羊皮的缝合处渗出了殷红色的液体。
小小的羊皮包被撑得圆鼓鼓的。
阿古拉提着皮包的手有些颤抖。
片刻之后,二人走了进来,格斯尔跪俯在地,没有说话。
阿古拉开口道:“父汗,那个叛逆的人头在此,父汗是否要查看。”
土谢图汗坐在他铺满毛皮的王座之上,单手拖着下巴。
似乎是睡着了一般,眼睛微眯。
只是他的另一只手却摆了摆。
阿古拉随即将皮包摆放在身后。
“阿古拉,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太老了,应该将自己的血肉回馈给上苍。”
在草原上的部族,人们会在老了之后,为了给部族节约粮食,将珍贵的食物留给健壮的年轻人,自己主动离开部族,找一个空无人烟的地方默默地死去。
然后让自己的身体被野兽、飞禽啄食。这样他的灵魂就会融入这片天地。
虽然现在草原人大都信佛,但是人们依然保留着这些传统的观念。
“不,父汗,您是土谢图汗部最聪明的人,哪怕您不能骑马拉弓,但是汗部依然需要的您的智慧来引领前进。”阿古拉诚恳地说道。
“父汗,塔拉这次犯了这样的错误,是受了奸人的人蛊惑,我想他起初并不想背叛父汗。”
“他手下的卫队长告诉我,就在几天前有一个扎萨克图汗部的人找到了塔拉。塔拉单独见了那人。”阿古拉这似乎是在为自己已经死去的弟弟辩护。
虽然自己的弟弟犯了必死的错误,阿古拉还是希望父亲能够从心里原谅他,因为这样能够让父亲心中好受一些。
土谢图汗有五个儿子,最出色的就是阿古拉和塔拉。
塔拉从小聪明过人,在部族之中骑射无双,颇受土谢图汗的喜爱。
大儿子阿古拉则是憨厚老实,待人诚恳,处事公平,爱护属下。
但是其过于内敛,在部族中的声望不如塔拉。
阿古拉跟汉人的关系非常好,土谢图汗让他来负责汗部的通商。
塔拉则掌控者汗部一半的军队,负责汗部的守卫工作。
但是这次塔拉却公然违背土谢图汗的命令袭击了汉人的使团。
虽然他觉得自己做的隐蔽,但是土谢图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