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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要撩轿帘,想看看里面受罚的是哪个倒霉鬼。
“首领大人,这是尊主特意召见的人,这时候也不早了,耽误不得。”
魔侍半路将他的手拦下,朝他低了低头,带着人赶紧离开。
影二身负重任,还想趁着天亮前去见见曲卿鸾,遂也没拦着,由着他们走了。
轿中的曲卿鸾有种被抛弃的强烈失落感,有口不能言,有苦不能说。
这等感觉,何其绝望。
无言的泪顺着眼角流出,还未等落下,便已然化作烟雾。
“七姑娘,到了,快下来吧。”
紧赶慢赶,总算是到了大殿,魔侍催着曲卿鸾赶紧下轿,担心她熬坏了身子。
然而等了良久也未等到一点动静,暗道一声坏了,慌忙奔进大殿,向墨宸君禀报去。
第30章 杖刑十五
唰,冷水浇面,激得曲卿鸾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手一动,冰水波澜,冷意包裹。
若是平日,她定是被寒气冻得瑟瑟发抖。
可现在体内灼烧似的难受,再加之方才轿辇中邺火之刑,这冰水,来得正是时候。
“看你这享受的样子,看来方才应当让你在轿辇里面多待一会儿。”
墨宸君瞧着她浑身被水浸湿的样子,湿透的衣衫贴合着她姣好的身线,朦朦胧胧的倒更显得旖旎醉人。
喉结上下翻动,下一刻,又是水波飞溅。
“尊主,属下的身上还有水汽,若不擦干,恐湿了您的…”
“床榻”二字尚未出口,她人就已经被扔进了软绵绵的被窝,火热的身体随之附上,不嫌她身上水渍,将她压了个瓷实,二人能贴的地方分毫不透。墨宸君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传过来,混着体内那股子热气,刚刚才冷静下来的身体,又燥热起来。
墨宸君单肘撑在她身侧,第一次不是一来就直奔主题,而是就这么静静地瞧着她。
得空的那只手顺着她的额头沿着轮廓往下滑,酥酥痒痒的,引得曲卿鸾起了鸡皮疙瘩。
尊主这是怎么了?
她第一反应便是自己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惹怒了墨宸君。
行为举止如此反常,让她本就悬着的心,吊得更高了去。
呼吸也越发急促起来。
“影七。”半晌,头顶上响起低沉的声音。
她闻声抬头:“尊主有何吩咐?”
“今日惩戒,你可知为何?”
他说的,自当是轿辇中的邺火刑罚。
曲卿鸾顿了顿:“属下不该惊扰柳姑娘。”
墨宸君清冷嗯了一声,继续道:“还有呢?”
“属下任务失败,理应受罚。”
醒来时发现身上那半颗魔罗果不见,她便知道,尊主定会责罚的。
“你可有怨?”邺火之刑,寻常人一次都受不住,她却接连受了两次,换做是谁,心里怕是都会有怨。
“无怨。”曲卿鸾答。
“撒谎。”她刚说完,墨宸君便接了话。
脸上带着笑,可眼角却未见笑纹。
陡然间,她右肩的衣衫被大力扒下,雪白莹润的直角肩映入那漆黑的眼眸。
墨宸君双眼微眯,瞧着她肩头上那被邺火逼出来的咒印,勾唇冷笑,覆掌其上,不过盏茶功夫,便将这深埋在曲卿鸾体内的摄心咒连根拔除!
因这咒法藏得深,几乎渗入了曲卿鸾的经脉,所以拔除的时候,痛得昏天黑地。
墨宸君用了猛力,压她压得实,否则以这等痛感,她定会弹身而起,以致遭其反噬,经脉寸断,修为大损。
整个过程,她未吭一声,咬着牙,冷汗涔涔。
见她这般隐忍,墨宸君蓦地心软了几分,下手力道轻减了些,可疼痛却并未有丝毫减缓。
承着这份苦,曲卿鸾心道,原来,尊主让她进那轿辇,还有这层意思。
“影七,你可知罪?”
让人趁虚而入,在体内种下这等危险的咒法而不自知,身为魔影,便是失职!
身形飘忽,她挣扎着从床榻上下来,踏着虚浮的步伐跪在地上,俯首认道:“属下未能察觉此咒入身,是属下失职!请尊主降罪!”
温柔乡,温柔刀。
都道是温柔乡解英雄甲,若是尊主没有帮她拔除这摄心咒,那她很有可能在侍寝期间便在这咒法控制下对尊主动了手。
此等疏忽,该当重罚!
“起来。”瞧着她气虚不稳的样子,墨宸君眉头皱了皱,抬手让她站了起来。
“杖刑十五,就在这儿罚。”
曲卿鸾俏脸一白,身体的温度如同到了冰点。
但还是乖乖听话,顺从地走到了魔侍面前。
“七姑娘,得罪了。”魔侍闭了闭眼,心一横,木杖便打在了她身上,顿时,皮开肉绽。
刑至一半,只听咚地一声闷响,曲卿鸾倒地晕死了过去。
她来时就伤痕累累,哪儿还承受得住这等杖刑。
“尊主,这……”魔侍不忍再打下去,停了手看向墨宸君。
深深看了看地上昏死的人,半晌,墨宸君蹙眉下了床,亲自将人抱起,放在了床榻上。
“罢了,暂且就到这儿。”挥手屏退了周围的人,整个大殿,只剩下他和曲卿鸾两个人。
第31章 意料之外的话
咒法顷刻间消散,伴随着赤红火光。
火势乍现之前,祭梵音正对上墨宸君从窥视镜中投来的视线。
“呵呵,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寒冰殿内荡开,回音不断。
“尊主,何事如此好笑?”
夜九殇谨慎发问,尊主这笑声带着些许癫狂,让他听得心惊胆战。
血瞳映火,更加妖冶嗜血。
祭梵音半躺在高座上,掌心托着那残余火苗,嘴角渐收:“好你个墨宸君,竟然这么快就拔除了本尊的摄心咒。”
那摄心咒藏得极深,当时他下了狠手,几乎钉进了曲卿鸾的奇经八脉。
本以为墨宸君就算发现了也会怜香惜玉下不得这手,却未料,他那心,比祭梵音想象中更冷硬。
“若非本尊看得见前世姻缘,否则按他这般做法,本尊还真可能认错人。”
五指收拢,残火消散,祭梵音望着天花板,良久也没个反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九殇听他这话,疑云满头。
尊主这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想了半晌,也未能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又不敢开口问,便只能在旁边默默候着。
“九殇。”过了不知多久,祭梵音方才开口。
“尊主请吩咐。”
“仙山上那些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可是记得,当初自己被封印的时候,仙族的那些鼠辈,可是下了不少阴招。
这种背后捅刀子的勾当,可比墨宸君和绝刹这种正面迎战的,要恶心多了。
自己既然醒了,少不得要去打个招呼,免得那些个高高在上的仙尊们忘了他。
毕竟,呵,自己以后夺回魔族,还得跟他们打打交道不是,生疏了可不好。
“回尊主,前不久,仙山禁咒被冲破,仙帝急召,将数百年游荡在外的奉天仙尊召回,三仙尊眼下正合力修补禁咒封印。”夜九殇回答。
“禁咒冲破?本尊没记错的话,那禁咒固若金汤,若非有人从内部破除,凭着那些畜生的横冲直撞,是无论如何都破不了的。”话至此,祭梵音顿了顿,似乎想通了什么,勾唇一笑,翻身坐起,手肘撑在膝盖处,身体前倾:“或许,仙族中,倒有个可以帮得上本尊的人。九殇,准备一下,帮本尊去仙山带个信。”
同一时刻,魔宫大殿。
墨宸君坐在床沿边,盯着沉睡的曲卿鸾出神。
她的呼吸急促,神色并不怎么安稳
“不,我不是…师父…我不是…”
口中轻声呓语,似乎是着了梦魇。
师父…
他听着她喃喃自语,神色复杂。
她口中的师父,他知道,是清虚派的玉虚道人。
她是三年前,被他从清虚派中捡回来的。
当时捡她的时候,她浑身冰冷地倒在雪竹林中,身边围满了满面杀气的清虚派弟子。
捡回来后,她似乎失去了部分记忆,记不得自己为何会倒在那处。
只从那些追杀她的清虚派弟子的只言片语得知,她是玉虚的徒弟。
因她这张与青鸾如此相似的脸,他解决了要杀她的清虚弟子,也因此,断绝了她和清虚派的关系。
他们认定她与魔族勾结,是以将她列入了讨伐榜中。
从此以后,她被清虚派除名,正式成为了魔族一员。
“我不是妖…我不是…”
颤抖的双唇,失去了本有的血色。
她摇着头极尽全力的否认,样子楚楚可怜。
妖?
墨宸君敏锐地注意到这个字,眉头微蹙,凑近了些,想要听清楚她的每一句话。
“众…源,奈…相煎”
断断续续的一句话,听得并不真切,却让墨宸君瞳孔震动,蓦地坐直了身。
神色满是震惊,仿佛惊雷过境,尤未缓过神来。
她方才,说了什么?
闷声自问,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气流涌荡。
记忆猛然撤回到三年前,那时他还被禁在囚魔窟。
一日,墙那边的洞窟里又被关进来一个人。
听看守的人说,是个女娃,因身负妖气被囚,进来之时还被下了禁言咒。
同是天涯沦落人,再加上那女娃又疑似妖族,他便对她生了些许同情。
那石壁下方有一小口,二人便通过这唯一的口子,有了交集。
她不能言,便以指为笔,以沙为纸,书写其意,而他则巧言对之。
一来二去,二人生出了些同伴情谊。
二人时常就异族可否共生为题,讨论得昼夜不休。
便是那时,她留下了一句话,让墨宸君记忆深刻“众生本同源,奈何复相煎。”
第32章 把刑罚补全了
一夜昏昏沉沉地便过去了。
曲卿鸾醒来时,不觉一怔。
自己这是在尊主寝殿待了一宿?
曲卿鸾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平日侍寝,事后刑罚无论多晚,她都必须立刻离开大殿,不得有半点磨蹭。
本以为今次受罚晕厥,尊主会让魔侍将她拖回自己的院子,却未料,竟是让她在这里睡了一整夜。
“醒了?”
墨宸君早已醒来,立在床头清清冷冷地瞧着她。
眼神中多了几分打量。
清晨初醒,她脸色苍白,头发也有些毛毛躁躁的。
看上去却也不狼狈,倒平添几分可爱。
领口因昨夜的折腾有些散乱了,稍一低头,从墨宸君的角度便能看尽一片春色。
轻咳一声,他上前一步,伸手替她拉好了衣服,动作稍显粗鲁。
曲卿鸾惊怔,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慌忙下了榻:“属下失礼,还请尊主恕罪。”
她的样子毕恭毕敬,同平日一样。
只是墨宸君瞧着她这模样,不知怎得,又想起之前在灯会时候,她对影二的笑颜,心里有些不痛快。
“起来。”有些气闷地让她起来。
“感觉如何?”他问。
曲卿鸾回道:“回尊主,属下已经没事了。”
经过一宿,昨夜的伤势,已然好了大半。
“既然没事了,便过来帮本尊更衣吧。”
不知为何,墨宸君瞧着她突然来了兴致,要她来伺候自己。
以前召她侍寝,从未留她过夜,今次将她留下之后,他才发现,有她在身边,这一夜,倒是比平日睡得更加安稳些。
自青鸾离开之后,五百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睡了个好觉。
可一回想起昨夜听到她迷糊之间道的那断断续续的呓语,对她,多了几分揣测。
他这番举动,让曲卿鸾有些发蒙了去。
莫不是自己昨夜伤得太重,尚未恢复完全?又或是觉还没完全醒过来?怎么觉着尊主待自己的态度比之寻常有些不同了?
“你是聋了吗?”
见她半晌没有反应,墨宸君有些不耐烦了。
“尊主恕罪。”低头应了一声,她这才匆忙起来。
从魔侍手中接过衣衫,缓缓走到墨宸君面前。
她眼睛是看不见的,自然没有办法像寻常侍从一样服侍他更衣,只能展开了衣服,乖乖站在原地。
墨宸君也不嫌,反正开口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层。
站过去,自己将手臂送进了衣袖中,末了,从怀中拿出之前影三从方慕白那儿抢回来的蒙眼黑布,塞到曲卿鸾手中:“你的东西,拿好了。”
这黑布,他一直随身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