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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表情僵硬地看着嘿嘿嘿的处弼兄,好半天,这才朝着处弼兄干巴巴地道。
“处弼兄,咱们就算是搞事情,能不能靠点谱,我父皇只要求咱们牵制出吐蕃的兵力而已。”
“哪怕是弟兄们想要建功立业,收复那些失地也不是不行,就算是再小惩一下吐蕃也不是不可以。可你……”
“放心吧,为兄我心里边有数得很。”
看到了李恪那副震惊到难以自已的模样,程处弼嘿嘿一乐,拍了拍他的肩膀得意地道。
……
汉唐商行姚州分行的剑川城酒楼的美酒与佳肴绝对不会差。
一干来自于洱海六诏的那些诏首们,都吃得眉飞色舞,神采飞扬。
作为请客之人的张乐进求更是豪横地频频劝饮不已,而相对于一干来自于洱海的诏首们的欢歌笑语。
一干来自于吐蕃境内的羌首、诏首,则显得有些阴郁与沉闷,甚至有点茫然。
日渥不基有点强颜欢笑地跟妹夫喝了一杯酒之后,目光扫过那些同伴。
那位姚州都督吴王殿下,看起来显得更加的亲和,也更加的靠谱一点。
可惜,对方只寒暄了几句之后,根本就没给大伙沟通与交流的机会,径直离去。
至于那位姚州都督府长史程三郎,给人的感觉就是很不靠谱,一副老子睥睨天下,你们都是渣渣的架势。
而且说起话来,咄咄逼人,让人甚是不爽利。
“我说大舅哥,你到底在怕什么?难道能够回归大唐治下不好吗?”
听到了木德雅这话,日渥不基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妹夫,我真不是耍心机,而是那位程长史给人的感觉太不靠谱了点。”
“不不不,我说大舅哥,你莫要以为程长史在胡说八道,他真的是有这等本事。”
“你若是不信,就听小弟跟你说一说我们洱海诸诏之事……”
木德雅的侃侃而言,日渥不基听得甚是津津有味,可是内心却仍旧有疑虑。
毕竟,虽然有了木德雅的背书,可是日渥不基的内心,却不敢去赌。
……
“我等现如今根本就赌不起,若是真的照那位程长史所言,咱们既出粮食,又出兵马。”
“倘若那些诏獠联军被吐蕃击退,那我等各诏各羌,岂不就成为了从敌之人?”
“照吐蕃人的秉性,焉能有你我的活路?”
一位诏首颇为唏嘘地看着周围的同伴,无奈地叹息道。
此刻那些来自于大唐境内的亲戚已然酒饱饭足,各自回屋歇息,可他们这些来自吐蕃的羌、诏首领都还是忧心忡忡。
日渥不基拍了拍大腿,沉重地叹息了一声言道。
“三万多的诏獠联军,就想从吐蕃手中夺回那些城池和要塞?
这简直就是胡扯,就咱们这七八个部落,凑一块,两万兵马也能凑得出来。”
“可是咱们,敢有自信能够对付五千吐蕃精锐吗?”
一干羌首诏首,都神色黯然地摇了摇头。
一位年长的羌首抚着浓须言道。
“老夫记得,吐蕃刚刚侵占剑川城之时。最强大的莫尔羌,有兵马五千余众。
却被那铁桥城的赤桂玛本,率领不到两千吐蕃兵马给杀得血流成何。”
“最后那位羌首的脑袋,到现如今,还挂在那铁桥城的城头之上。”
“莫尔诏的人,全都成为了吐蕃的奴隶,干着比牛马还要累的活,吃的连猪食都比不上。”
一翻唏嘘感慨之后,一干人等又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好半天,一位羌首才道。“可是,那位程长史的要求,咱们如果不答应的话……”
“除非,他们能够打赢吐蕃,哪怕是他们能够赢上一阵,好歹也能够给我们各部一些信心。”
“现在说什么,我都觉得不太靠谱。”
“咦,这倒真是可以……”
“但是你们觉得可能吗?”
“……”
“不管可能不可能。”日渥不基站起了身来言道。
“等明日,我就去求见程长史,他若真的有敢与吐蕃一较高下的信心,就肯定答应咱们的条件。”
……
看着那剑川城被夹在那峭壁一般的山石之间,尼玛看着那石头修筑的城墙上,那斑驳的颜色。
以及上面的坑坑凹凹,那些,想必是之前攻打这座要塞的吐蕃国武士们留下的鲜血,还有他们疯狂的攻击之下,留下的印迹。
只可以,那些最深怕也不会到一寸的凹痕,对于这座城墙完全是以坚硬的巨大石块堆彻而成。
厚度达到了一丈五,高度快有三丈的剑川城而言。
就如同大象身上那些连表皮都没戳破的微小伤疤一般,当年,如果不同吐蕃人暗戳戳地搞出了一回里应外合。
这座剑川城,根本不会失陷。
而自己就是在这里,见到了那位小程太保,与他结下了命中注定的缘份。
一想到了这,尼玛的眼眶都红了,当然不是回忆起了当初被困于这剑川城的监牢里边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
而是回忆起了程三郎在洛阳拍着胸口许下的承诺,还有那位大唐天子在一旁颔首而笑的宽厚表情。
尼玛揉了揉眼睛,目光下移,很快,就看到了在距离城门不远的一处原本是守城士卒呆着的遮阳棚内。
有三个身影,正蹲在那里边,啪啪啪的甩着竹牌,这一幕,瞬间就让尼玛感觉到了熟悉。
……
而就在这个时候,正跟两位程家人在那遮阳棚下很有精神地打着竹牌的程发下意识地一扭头。
就看到了不远处那位策马行来的高原大豪商尼玛正呆若木鸡地看着这边。
程发不禁大喜,直接把手中的竹牌一扔,快步朝着那边赶了过去。
“哎哟,原来是尼玛尼大掌柜来了,见过尼玛掌柜,我家公子让我在这里等候尼玛掌柜多时矣。”
听得此言,尼玛不禁心中一暖,跃下了马来,朝着程发一礼道。
“见过程发兄弟,没想到小程太保会如此上心,让你们在这里等候,实在是让小人惶恐。”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我家公子都到了这剑川城两天了。”
尼玛一行人朝着剑川城内大步行去,而此刻,程三郎则打量着跪坐在跟前的羌首日渥不基。
这个名字,程三郎最被听到之时,就觉得这是一个很纯爷们,也很糙老爷们的名字。
但是,这位羌首的性格,却远远不像他名字所展示的那么糙,更像是一位老谋深算的老司机。
但是话说回来,他所提出来的要求,代表着那些羌、诏首领的担忧。
毕竟在他们看来,自己手底下那些杂兵,怎么可能会是吐蕃的精锐对手。
虽然在程三郎看起来,吐蕃兵马,跟大唐的精锐相比起来,那真算不得什么。
关这一点,在剑川城的时候,亲自跟吐蕃人反复交手好几次的程三郎最有发言权。
凭着房俊麾下的那一千久经训练的獠人精锐,收拾倍于自己的吐蕃兵马,绝对不会有问题。
但是,这些久处于吐蕃的统治之下,见惯了吐蕃人狠辣血腥手段的诸部落首领却不敢轻易下注。
“看来,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对吧?”程三郎舒服地朝后靠了靠,看着这位拘紧地跪坐在跟前的日渥不基道。
“程长史,若是能够有一万像那姚州府兵那样的大唐精锐,我等现在就可以扯起旗号,追随大都督。”
拍完了胸口,日渥不其神色有些黯然地道。
“可是,可是我等对于洱海各诏兵马的战力,十分了解,怕也就我们洪朗部的勇士,相差不远。”
“小人实在是放心不下,毕竟,我们洪朗羌,万余口的性命……”
“既然你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那咱们打个赌如何?”
“还请程长史示下。”
“若是本官击败吐蕃兵马,我不但要你们出兵,而且还要你们帮我做几件事情……”
听到这话,日渥不基直接就拜倒在地。
“只要程长史能够大胜吐蕃,让我等看到回归到大唐治下的希望。
让我洪朗羌近万百姓得以保全性命,能够安居乐业。
不论程长史要什么,便是要我日渥不基倾家荡产,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程三郎将日渥不基刚搀起身来,就看到了程发正站在门口朝着里边鬼鬼祟祟的张望。
看到了三公子投来的目光,程发比划了一个手势,程处弼顿时心中一喜。
第2032章 他们就不怕象雄国主被人救走?
尼玛这才刚刚坐了下来,喝了杯茶水,就看到了程三郎大步行来。
赶紧起身朝着程三郎一礼。“小人见过小程太保,小人恭喜小程太保大婚之吉。”
“奈何小人远在高原之上,实难亲往大唐道贺,今日借着这个前来拜会小程太保的机会,送上一些心意……”
说话之间,尼玛移步到了一旁摆着的一个箱子跟前,打开之后,里边一尊金光灿灿的佛像,直接让程三郎两眼一亮。
“这是一尊金佛,由我们象雄国苯教的大师亲自以佛法加持,特献给小程太保,聊表小人的心意。”
那尊佛像,可是自己亲自前往雍仲寺请旦增大堪布(寺院主持)以佛法加持过的,绝对算得上是象雄国苯教人士心目中的好宝贝。
尼玛说到了这,看到了小程太保缓缓地蹲了也来,两眼发直地看着金光灿灿的佛像。
不禁面露得意之色,看来自己精心准备的好宝贝果然入了小程太保的法眼。
就听到了小程太保开口问道。“有多重?纯金的还是镀金的?”
“???”尼玛直接脑子一乱,张着嘴,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述自己内心此刻那极度澎湃的心情。
神特么的有多重,还纯不纯,是不是镀金,这可是我象雄国大法师加持过的宝贝,这才是重点好不好?
你小程太保可是汉唐商行的大股东,每月赚到的分红,怕是都能够抵老子辛苦一整年还不止。
就是这么富可敌国的你,居然还这么,这么见钱眼开?
噗呲一声,屋外传来了一声类似哑屁的声响,还有脚步踉跄的声音。
尼玛一扭头,就看到了脸色有些涨红的吴王李恪站在了屋外。
“小人尼玛见过吴王殿下。”尼玛赶紧恭敬一礼,朝着这位亲王殿下言道。
“快快请起,尼玛掌柜,你可算是来了,方才本王正好路过,听闻尼玛掌柜已至剑川城,特地过来一会……”
程处弼终于恋恋不舍地从那坨至少得有好几斤重的金佛上拔离了目光,转过了头来开始谈正事。
……
自打尼玛追随着桑布扎回到了吐蕃之后,桑布扎被罢掉了官职,而吐蕃使节团之中许多官员都受到了惩处。
甚至还有一些队伍里边的人员,直接就被贬为了奴隶。
这样的消息,听得生活在封建帝国主义制度下的李恪与程三郎频频皱眉。
李恪更是连连摇头不屑地吐了句槽。
“这位吐蕃国主这心眼也太小了点吧?怎么能这么迁怒于人。”
“还不是因为他不敢对那实力强劲的薛氏,还有那噶尔东赞的亲眷下手。”
“那样一来,不但容易激起薛氏的反抗,甚至还有大批之前依附于噶尔东赞的官员也会人心惶惶。”
“为了维持住吐蕃内部的稳定,一肚子火没地方可以倾泄的他,自然只能找那些回到吐蕃的使节团成员的麻烦。”
“毕竟正是因为吐蕃使节团和亲失败,才引起这一系列的后果。”
程处弼双手环抱,从心理医生的角度对于吐蕃国主的行为方式进行了分析。
听到了这话,尼玛与李恪都忍不住扫了程三郎一眼,你才是导致吐蕃使节团和亲失败的罪魁祸首好不好?
居然还一本正经地在这里煞有介事的分析,啧啧……
看到了李恪与尼玛投来的目光,真·罪魁祸首·程三郎眼珠子一鼓。
“看我做甚?尼玛,来来来,仔细说说你们象雄那边的反应。”
“是,之前,与那王后合谋,里通外国的三位象雄重臣,唐多、格加木还有赤杰米。”
“他们之前得到了吐蕃国主的重用,而且还窃取了象雄国的大部份话语权。”
“毕竟国主如今被困禁,象雄国政令几乎都是出自于他们之间。”
他们正是借着这个机会,对象雄国内横征暴敛,使得象雄国诸部都民怨载道。
只是大家都惧于吐蕃,加上象雄王被困禁,群龙无首,只能屈辱的臣服顺从。
可是之前,这三位象雄重臣被吐蕃国主突然囚禁,哪怕是一段时间之后就被释放。
并且还仍旧留他们在吐蕃朝中,但是之前的官职都发生了变更,已然不再像过去那样倍受重用。
这消息,随着尼玛回到象雄,自然也就在象雄国内传扬了开来。
这让那三位叛臣颇为惶恐不安,毕竟,他们是靠着背叛象雄,投靠吐蕃,才换来的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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