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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松赞干布美滋滋的当口,突然一个显得有点气极败坏的声音,从大帐外面响了起来。
第2100章 松赞干布收到的第一封来信……
一位守卫在外面的侍卫,快步进入了大帐之中,目光扫了一眼大帐内那些心情甚佳的文武重臣。
那副欲言又止的态度,被松赞干布尽收于眼底,心情正好的他爽朗一笑,将手中的酒杯搁下。
“何事,直言便是。”
侍卫还能说啥,赶紧恭敬地一礼,这才沉声言道。
“赞普,有信使赶来,带来了南部格桑域本的求援信……”
瞬息之间,原本还热热闹闹的大帐之内,陡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格桑域本,大家自然是知晓这位出自大族,坐镇南部的一位重臣。
松赞干布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地收敛。“求援信呢?拿过来。”
侍卫赶紧快步上前双手奉上,松赞干布在看求援信,其他人则是面面相觑。
要知道,大唐虽然在姚州设立了一个所谓的姚州都督府,但问题是,那个姚州都督府的构成。
就是一帮勋贵子弟,大唐的那些功勋显赫的名将一个都没来。
就连大唐的府兵精锐都没有派来一只,而是让他们在剑南道的南部地区,招揽一帮子各族青壮为卒。
这样的战斗力可想而知,足以证明,那位大唐天子搞这一手只是为了牵制吐蕃,让吐蕃不能举国之兵北讨吐谷浑。
而非是真的要开辟南部战场,跟吐蕃当面锣对面鼓的死掐一架。
为此松赞干布委派老沉持重的叔父论科耳为帅,又以骁将次旦、单增二位如本辅佐。
领两万精锐之师南下南部,抵御大唐有可能的来犯。
两万久经训练的精锐之师,再加上铁桥城这样的天险,怎么搞,松赞干布都不觉得南边会出现危机。
可当他看到了书信之中的内容之后,足足愣了半晌,这才错愕地抬起了脑袋。
目光扫过大帐内的一干文武重臣,半晌之后,这才沉声言道。
“你们都下去吧,内大相、兵马都元帅、副都元帅,四位御前大臣留下。”
其他大臣看到松赞干布那张平静得令人生悸的脸,都心生忐忑地一礼后,纷纷退入了大帐。
但是几乎所有人心里边都开始翻江蹈海起来,难不成,南部那边出现了什么大的动荡?
还是说,大论论科耳他们遭遇了挫败,损兵折将,以致格桑域本不得不朝赞普求援。
又或者是,那位前些年以来,一直都被冷落的王叔论科耳,被赶鸭子上架一般的再次领军出战,而与那两位赞普的爱将发生了冲突?
总之,所有人的内心都很不平静,而被留下来的七位大臣此刻都有些惊疑不定。
这个时候,这一次随军而来的内大相,后藏一系的官员代表琼波·邦色看到那些大臣都退出了大帐之后。
就站起了身来,开口言道。
“赞普,到底那格桑的求援信都写了什么,如此将诸位大臣逐出大帐,容易引来无端猜测,扰乱军心。”
面对着这位向来说话行事跋扈,偏偏又将后藏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而且能力极强的琼波内大相。
赞松干布眉头轻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吩咐那位侍卫道。
“将那位信使唤进来,我有话说。”
这才把目光落在了琼波内大相的身上,沉声言道。
“你且来看看这封格桑域本的求援书信。”
琼波内大相疑惑地看了一眼松赞干布,接过了书信,只扫了两眼,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出声来。
“这,这怎么可能?!”
“内大相,到底发生什么了?”另外几位大臣也不禁心中打起了鼓来。
自家赞普心机深沉难测,平日里都拉着一张木讷的脸,没有多少表情。
但是这位心高气傲的内大相表情变化如此夸张,足以说明事情怕是小不了。
琼波内大相张了张嘴,半天却也不知道应该说点啥。
此刻看到了那位疲惫不堪的信使入帐,拜倒之后,就听到了松赞干布那阴恻恻的嗓音响了起来。
“格桑域本可有查证此事,能确定无疑吗?”
“赞普,域本在得见洛桑千户之后,第一时间就派出了探马南下,直奔铁桥城而去。”
“看到了铁桥城上,已经插上了大唐的旗帜,而且在探马回归途中,那聿贲城守将已然弃城而逃……”
随着信使与松赞干布的对答,一干方才还疑惑不解的一干重臣的脸色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内心都震惊到难以置信,这踏马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万精锐之师,又有天险关隘,坚城要塞,结果王叔的两万大军灰飞烟飞,就连论科耳与那次旦如本都成了阶下之囚。
而且,那位姚州都督府长史,也就是曾经奇袭剑川城的程处弼,在铁桥城外,与著名的苯教上师加措斗法。
最终加措上师斗法失败,被程处弼以天雷劈成重伤,之后,铁桥城举城而降……
都元帅南喀诺布气极败坏地用力拍打着案几。
“他们这帮子猪狗不如的混帐,昏庸无能,明明有铁桥城这等天险可以守御。”
“却偏要南下,中了唐人的奸计,以致两万精锐之师尽丧,赞普,他们该死!”
琼波内大相脸色也是阴沉得怕人,冷冷地道。
“他们这么做,简直就是在坏我吐蕃一统高原之大计,赞普,现如今我吐蕃主力精锐尽在吐谷浑南。”
“便是救援,怕也远水难求近火,唯有令扎西小论征召诸部勇士,立刻援助南部。”
“如今两处天险关隘皆失,若是察瓦绒城不保,那些刚刚被镇压下去的苏毗诸部怕是……”
听到了这位心思慎密的内大相这番分析,一干重臣的脸色也越发地显得难看起来。
而坐在那里阴沉着脸的松赞干布的脸色更是铁青得怕人。
是啊,苏毗诸部,之前由娘氏负责之时,倒还好,至少十余载都还算安宁。
但是娘氏尚囊被自己重处之后怨声不绝于耳,居然还结好于自己身边的侍卫。
这让松赞干布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亲爹囊日松赞的遭遇。
亲爹就是被侍卫毒杀的松赞干布,毫不留情的挥起了手中的屠刀,朝着娘氏一族砍了下去。
第2101章 松赞干布收到的第二封来信……
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明白,谁敢朝着自己身边动一根手指头。
那就考虑举族玩完,可谁也没想到,娘氏一族刚刚被剿灭,立刻就开始作乱,这特娘的简直就是在抽赞普的脸。
所以赞普大怒之下,亲自统兵征讨,把那帮子苏毗诸部给狠狠地收拾了一顿,甚至还挑出典型来杀鸡敬猴。
离开之后,苏毗并未异动,但大家都很清楚,苏毗并非是服气了,而只是被杀怕了。
可倘若,那唐国的大军,进逼到了察瓦绒城,苏毗诸部会怎么做,十有八九会成为左右南部局势的胜负手。
而自己所统帅的大军远在这吐谷浑南之地,想要率军回援,哪怕只是骑兵日夜兼程,也得十来日光景。
那个时候,察瓦绒城是不是还在格桑域本之手都不好说。
而自己北讨吐谷浑的战略,也将会因为自己需要分兵救援国中,而出现巨大的变数。
越想,松赞干布就越觉得愤怒,惊怒交加的他,又再一次觉得心口生疼。
好在此刻,琼波内大相的建议陡然在耳边响起。
表情虽然仍旧没有太大变化,实则内心已然愤怒到要吐血的松赞干布心中微松。
半晌这才缓缓颔首道:“内大相言之有理,赤桑御前准备笔墨,我说,你写……”
不过柱香的功夫,一名御前护卫揣着书信匆匆地离开了大帐。
在数十骑的簇拥之下,朝着南方,打马奔驰而去……
哪怕是只有少量的重臣议事,但是,南边发生的惨败,还是很快就在那些重臣之间流传了开来。
面对着这样的惨败,所有重臣都觉得,这分明就是赞普用错了人,那位大论论科耳老迈不堪,难当大任。
肯定是因为他听信馋言,意欲建功立业,结果反倒被唐国的那些年轻人给埋伏了一波。
只是,松赞干布派出的信使,心中刚松了口气,而文武重臣对于南边的惨败的议论都还没有完全消失。
第二天清晨,昨个直到过了子时,这才睡着的松赞干布洗漱之后,缓步来到了大帐之外。
打量着那连天的营帐,目光再一次落在了距离不足十里的那禄驿城上,城头之上,唐国的战旗,仍旧在高高的飘扬。
这让他的内心相当的不爽利,本国主信守承诺,想要先礼后兵,结果你们这帮子不讲道义的唐人。
居然措不及防之下,拿刀尖子扎我吐蕃的后背,很好,等到约定时间,你们再不撤出的话,呵呵……
打量着那座不大的城池,松赞干布砸着嘴皮子,若是我吐蕃能够生擒下那位唐国兵部尚书李绩。
也不知道他是否能为我所用,若不能用之,我也绝对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兴许,正好用他,将那噶尔松赞父子换回来……
脑海里边冒出来的这个灵感,让松赞干布两眼一亮,甚至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若是能够将那对背主求荣的噶尔松赞父子换回来,自己怎么也得让他们噶尔氏明白,背叛自己,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而此刻,一干吐蕃文武重臣们都看到了赞普已经出帐,纷纷上前行礼请安。
就在松赞干布神色从容地与一干重臣寒暄之际,就看到了一小队骑士朝着这边赶来。
为首的骑士马背上,还趴着一个人。
松赞干布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一幕,而身边的一干御前护卫已然大步上前喝斥出声。
那位为首的骑士赶紧滚鞍下马,诚惶诚恐惧地拜倒在地。
“赞普,我们在在南边三十里外,看到了这个人,他声称他是扎西小论派来的求援信使。”
“!!!”
一阵萧瑟的秋风,堪堪从所有人的跟前刮过,将地上的一坨干牛屎碎屑吹得飞扬了起来。
晃过了松赞干布的眼前,砸在了一旁呆若木鸡的琼波内大相的脸上。
足足愣了差不多十数息的功夫,松赞干布呆呆地看着那位已经被搀下来的信使,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了求援急信。
松赞干布看着那封递到了跟前来的求援急信,犹豫了半天,这才劈手夺下。
显得有些气极败坏地直接将信封撕开,摊开了信纸,只扫了两眼,看到了其中的消息。
松赞干布的大手,再也拿捏不住那明明轻风就会被吹飞,偏偏他觉得手中沉如神山的信纸。
呆呆地看着那信纸掉落在地上,两耳开始嗡嗡作响,心口陡然一阵生疼,令他两眼一黑,直接就失去了意识。
……
察瓦绒城,已然陷落,吐蕃南部的格桑域本已然身死,脑袋都被高悬在了那察瓦绒城的城头之上。
并且,察瓦绒城不是唐军攻打下来的,而是苏毗诸部夜袭成功搞定的。
也就是说,昨天大伙还在担忧,苏毗部落有可能会投靠唐国,对于察瓦绒城构成威胁。
结果呢,今天就收到了苏毗诸部已经将那察瓦绒城给搞下来的消息。
作为吐蕃南部的治所察瓦绒城,可以说是吐蕃国统制南部诸地的政治中心所在。
也代表着吐蕃对于南部诸地的掌控的权威,现在,连这里都落入到了苏毗部落之手。
琼波内大相哪怕是拿自己薅掉到地上的胡须来思考,都敢笃定,绝对跟唐军连连大捷,吐蕃连战连败有极大的干系。
甚至有可能,苏毗部落已经跟唐军勾结在了一起。
这对于吐蕃而已,绝对是一个噩耗。这也是为何向来不露声色的赞普何以会被气得再一次晕厥过去的原因。咦……
琼波内大相砸了砸嘴巴,不禁想到了上一回,赞普被气得晕死过去是为什么来着?
嗯,是噶尔东赞背主投唐。短短不到两年光景,赞普就被气得晕厥两回,看来,娶公主多也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就在琼波内大相胡思乱想的当口,巫医还有僧侣终于从大帐之中走了出来。
“怎么样,赞普醒了吗?”琼波内大相赶紧上前询问陪同出来的那位御前大臣。
“赞普已经醒了,有请内大相、都元师、副都元师,还有几位御前入帐议事。”
“……”
第2102章 没有被活生生气死,已经是祖宗在保佑了
琼波内大相微微颔首,转过了头来扫了一眼那另外几位大臣,这才一步当先地第一个步入了大帐之内。
就看到了脸色似乎又比起之前要苍白了至少三分的年轻赞普,已然坐在了案几后方。
只是,他的脸色,显示出了他现如今的情况并不好。
琼波内大相看到了这一幕,意味深长地道。
“赞普还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