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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老爹的背影渐行渐远,突然,眼尖的老五大叫一声。“耗子,耗子!”
“在哪?”
“我来,哇呀呀!”
程家四五六犹如三道黑色闪电瞬间消失。成年的程家一二三,一脸黑线地看着这三个熊孩子弟弟。
管家福叔无可奈何地大手一挥。“愣着做甚,还不快去,请三位小公子回府……”
好几名家丁只能硬起头皮撵了上去,当然不是为了保护,而是被了把这三位精力过盛的公子给逮回来。
程家一二三齐刷刷地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摇了摇头,然后互望了一眼。
老二程处亮顿时想起了方才老三背刺自己与大哥的事。
“老三,你是成心要害我和你大哥是吧?”
“二位兄长,小弟那就是跟爹开个玩笑,谁知道他会当了真。”
看着这两位神色不善的亲哥,亲爹已经不在家。
喊爸爸估计没用了,程处弼当即顺风顺水地怂得低眉顺眼。
还是大哥沉稳,一手一个,拽着两个弟弟就往前厅大步行去。
“唉,行了,走咱们哥仨也好久没过上一把没爹的日子了。
富叔,赶紧弄点酒菜来,咱们哥仨好好喝上一把。”
富叔大声地答应了一句,看着窜去前厅喝酒吃肉的一二三,看看刚好被家丁们提溜回来的四五六。
富叔的眼眶直接就湿润了,特娘的……留在府里主持大局,还不如跟老爷上阵杀敌来得爽快。
唉……希望夫人快些回来吧,老朽可真顶不住这六位公子折腾的。
……
时间一晃眼,便是两天后,大清早,程处弼便与两位兄长装扮一番,一身干脆利落的劲装胡衣。
至于四、五、六这三个熊孩子,可是万万不能往军营里带。
这三个小兔崽子万一没轻没重地往大营里一钻,啧啧啧……
总不能让程家老少在渭城大营外面贴寻人启事吧?
清晨出了府,细雨迷蒙,将春天的长安城,都裹上了一层淡淡的轻烟薄雾。
让人不觉得在北方,反倒让人感受到了江南那烟雨朦胧的意境。
不过,老程家的憨厚实在娃们,发着爽朗的大笑声,策马疾行,生生将这片静匿的迷蒙烟雨,撕碎得七零八落。
让好几位清晨早早起床,惊喜地欣赏着长安城难得的烟波浩渺的文人雅士,直接就碎掉了诗情画意的心思。
第322章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个字:糙!
“哪个混帐玩意,如此粗俗,简直就是不懂得感受春意。”
一位长须及腹的风流文士,那堪要在脑海之中成形的诗句,瞬间尽化烟雨。
不由得恶胆从边生,拿捏起文化人的铮然气度,不怒自威地闷哼了一声,俯身望去。
“!!!”
就看到了两位扫帚眉,铜钤大眼,膘肥体壮的糙汉子。
还有一位显得眉清目秀,十分英伟的青年人,就是这三个家伙嬉嬉哈哈,浪笑连连。
在十数位面目狰狞,体壮出如的护卫簇拥之下策马驰来。
风流文士瞬间老脸一黑,飞快地缩了回去,狠狠地合上了窗子。
正在慵懒地打着哈欠,端着一杯茶汤行来的小妾,一脸迷茫地看向老爷。
“老爷,您怎么不喝斥一下他们,惊扰了您作诗的雅兴……”
“唉……下面的那几个姓程的混帐玩意,老夫可惹不起。”
“姓程的,莫非是程大将军府上的几位公子?”小妾也不禁有些花容失色。
自家的府门口,悬挂的可不就是程大将军还有他家的六个娃娃一起镇宅僻邪的图画吗?
那么吓人的玩意,突然从迷蒙的烟雨里哇哈哈的窜出来,那可不得把人给吓坏了才怪。
毕竟连鬼都害怕的一家子人,啧啧……
看到小妾一副既害怕,又有几分小期待的表情,凑到了窗缝处偷偷地朝下看。
中年文士想了想,方才自己那番话,是不是显得有点太怂。
抚着打理得十分精致地三缕长须,等到蹄声与笑声渐远,这才再次开窗,顺便补充了句。
“我辈读书人皆是斯文之辈,跟这帮粗俗汉子起了冲突,反倒显得老夫落了下乘,懒得跟他们计较。”
“……老爷说的极是,咱们不跟那些粗俗之辈计较。”
小妾说到了这,突然哎呀一声。“老爷,刚刚可有瞧见程三郎?”
“你不说,老夫都差点忘了,老程家,居然出了这样一位长华横溢,羞煞天下读书人的诗赋魁首。”
中年文士想了想,两个跟程大将军如同复制粘贴的糙老爷们,浑身上下都透着一个字:糙。
唯有居中策马的那位,长得得眉清目秀,威武英挺的年轻人,虽然笑得也很浪。
但好歹从仪表来看,这位,应该就是卢国公府中唯一的读书种子程三郎。
……
不知道自己被一个糙老爷们偷窥老半天的程处弼跟着两位亲哥,在忠仆们的簇拥之下打马赶到了北门。
就看到了一干好兄弟们正蹲在这湿滴达的初春清晨骂娘不已。
尉迟宝琳满脸嫌弃地抹了把脸上的雨露,愤愤不已地道。
“这到底是什么鬼天气,害得某家觉得自人都快发霉了,冷不冷,热不热的……”
一旁,正在欣赏着这烟雨迷蒙的画卷,欣赏着城外的树木绿意争春的读书人们。
纷纷满脸嫌弃地避道而走,就不乐意搭理这些胸无点墨,在诗情画意的景致里大煞风景的这帮混帐。
不过看到这帮子混帐一个二个要么锦衣华服,要么膘肥体壮,面目狰狞。
怕是早就窜过来he,tui上一口,再义正辞别地训斥他们有辱斯文。
眼尖的纨绔子弟表率,不良皇子李恪看到了连袂而来的程家三兄弟,赶紧抬手吆喝道。
“来了来了,三位兄台,还不快点,弟兄们可是等你们哥仨都等急了。”
“哎哟,诸位弟兄来得可够早的,还有谁还没到?”
程老大哈哈一乐,目光扫过一干斩鸡头烧黄纸的弟兄们喝问道。
“就差李器那小子了,该不会忙着撸狗玩鸟,忘了正事吧?”
程处弼目光一扫,不由得下意识地吐了句槽。
李震眉开眼笑地乐了起来。
“处弼老弟言之有理,鸟贼大将军家里别的什么都缺,就是鸟和猎犬多。”
这边正在笑闹,就听到了身后的城门方向传来了吆喝声。
“来了来了……诸位哥哥,小弟来也……”李器这位鸟贼大将军的爱子,终于也赶上了大部队。
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策马疾驰,朝着那位于长安城北的渭城大营而去。
……
而正在后宫里边穿衣戴帽,准备亲自前往渭城大营,去给大唐武贲送行的李世民却收到了禀报。
“太子?他来这里做甚?”正张开双臂,由着长孙皇后给自己穿戴的李世民不禁一愣。
长孙皇后亦是有些愕然。“这么早就过来请安?夫君,要不妾身去看看……”
“无妨,唤太子进来吧。”李世民摇了摇头,自己立身于巨大的铜镜前又理了理冠带吩咐道。
不大会的功夫,两名宦官搀着的太子殿下显身于殿中。
还没来得行礼,就已经被长孙皇后给搀住。“大郎怎么会过来?可是有事要寻你父亲。”
李承乾腼腆一笑,看了一眼朝着自己微一颔首之后,犹自在整理冠带的父皇,这才低声言道。
“母亲,孩儿过来,是听闻今日父皇要前往渭城大营。”
“孩儿虽未有如父皇般的戎马经历,却也很想看看我大唐即将出征吐谷浑的将士英姿……”
看着李承乾那腼腆的模样,长孙皇后心中爱怜地轻拍了拍李承乾的手背,转首望向李世民。
“夫君你看……要不,就让大郎也跟着你一块去看看吧。”
李世民走了过来,打量着这位表情显得有些忐忑的长子,下意识地就板起了脸,威严地颔首道。
“有这样的心思,这可是好事,朕……嗯,为父焉有不允之理。”
“儿臣谢过父皇……”李承乾不由得生心喜意,赶紧恭敬地一礼。
看着这对父子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直来到了殿外,李世民这位作父亲的已经下了一级台阶。
似乎才想到自家儿子的腿有毛病,略有些生硬地伸出了手。“来,抚着老夫的胳膊。”
就看到李承乾小心翼翼地把手扶上去,战战兢兢地下着台阶。
看到这对聊天的方式,还有相处起来气氛都显得十分尴尬的父子,长孙皇后颇有些无奈地摇头一笑。
一边是望子成材,却不知道该如何与亲儿子沟通的父亲。
一个是对亲爹奉若神明,打心眼里畏惧父亲积威的儿子。
罢了,希望他们父子多多相处,磨合久了,能够融洽一些才是,唉……
第323章 也就这位,成日尽闹腾妖蛾子……
等到大唐皇帝陛下与太子殿下的车驾,经由玄武门而出,一干早已经等候在玄武门外的随行臣子也跟上了队伍。
这一次,李世民启用了已经致仕的李靖,其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李世民甚至还要亲自前往大营相送,足以得见,此番大军西进,讨伐吐谷浑。
绝对不只是让将士们打上一两次胜仗那么简单,必定是要怼得吐谷浑伤筋断骨,甚至是被抽筋扒皮都有可能。
“此番讨伐吐谷浑,时机会不会不太恰当啊……”一位文臣紧拢着眉头道。
旁边一位曾经久在军伍里的老臣呵呵一乐,抚须指点道。
“若是去岁末大军起行。那初春即便到了那里,也会因为道路泥泞,难以决战。
可若是盛夏行军,那就更吃亏了,炎夏之苦,最害旅人。
而若是秋季从长安出兵,等大军进抵吐谷浑腹地之时,那里怕是早就已经大雪漫道了。”
“所以,陛下听从了李大将军的建议,春日起兵,盛夏之季在苦寒的高原作战,终究是要比其他三季都好。”
“不错,本官听闻,那青海之地,几乎经年皆雪,唯有夏季,才会稍稍回暖一些,不过有时候天气恶劣。”
“甚至五六月份飞雪,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太子李承乾一直安静地坐在车驾之内,凝神倾听着外面那些臣工们的议论。
倒真是涨了不少的知识,还真第一次听闻在炎炎夏日里能够下雪,真有一种恨不得亲自去看上一眼的冲动。
只是目光低垂,看到了那条不中用的腿,不禁又一阵心塞。
……
渭城大营,虽然兴建的时间不长,不过,在些日子那难得的绵绵春雨的笼罩和浸润之下。
连带那些半个多月前还显得很是崭新的营寨,都因长期的湿润和气候的回暖,渐染绿意。
甚至有些地方的栅栏上都爬上了青苔,与那大营外临河处一排排绿意盎然的垂柳,相得益彰。
程处弼等一干勋贵子弟,堪堪乘舟到得河心处,就看到了那南岸赶来的送行队伍,更是看到了天子仪仗。
“啊,今天你父皇也来给大军践行?”程处弼赶紧拿手肘顶了顶站在身边的李恪。
李恪也是一脸懵逼。“这我哪知道。”
“???”程处弼一乐意地瞪了这位不良皇子一眼小声地嘀咕道。“那可是你爹。”
“我又管不了他,谁知道他会不会来。”李恪同样很不乐意地怼了回去。
程处弼真是,服气了这位成日里只知道浪里个浪,屁正事不管的不良皇子。
他们这一票年轻人来到了渭河北岸靠岸后,就看到了码头之上,那一大票等待着迎侯天子御驾的将军们。
程处弼跟两位兄长东张西望半天,愣是没瞅着往日里站在人堆之中,份外耀眼的亲爹。
只能伙同一票弟兄退到了一旁的小丘上蹲着。却不想,这才刚到小丘之上。
他们这伙年轻人的举动,早就已经被大唐军神还有一干渭城大营的将军们看在眼里。
“咦,那不是程家的一二三娃吗?”一位糙老爷们张嘴就是一二三。
听得身边的好几位袍泽直接乐开了花。“这帮子小娃娃窜这来干嘛,莫非是给他们的长辈送行?”
李靖抚着花白的长须,笑眯眯地打量着那帮在小丘之上,犹自嘻嘻哈哈打闹不停的晚辈。
“这辈小崽子,倒是很有精神嘛,对了,程总管呢?”
“大总管,老程刚回营去了,他方才出帐被水洼溅了一身泥点子,骂骂咧咧的说回营换一身行头再过来。”
听到了这话,一干人等都纷纷暗乐,这家伙也有倒霉的时候。
“换什么行头要这么久,这样的鬼天气,难道他还准备披甲?”一位将军抬头看了眼这鬼天气,不禁乐道。
“也就这位,成日尽闹腾妖蛾子……”
此言一出,不少将帅都低笑出声来,便是军神李靖也忍不住摇摇头,哭笑不得。
唯有那位衣帽显得一丝不苟,喜欢拿鼻孔看人的侯君集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