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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当,久闻程三郎大名,今日……”权万纪抚了抚长须,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程处弼。
看到他那明显一边高一边低的腰带,张着的嘴半天说不出话来,目光死死地瞪着程三郎的腰。
“???”程处弼一脸懵逼地低下了头,什么也没看出来。
好在李恪反应快,赶紧压低声音提点了句。
程处弼这才无可奈何地扯了扯腰带。看到程三郎的腰带从一高一低,勉强变得水平。
权万纪这才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浊气继续。“……今日得见程三郎,果然是少年英雄,威武不凡。”
“哪里哪里,程某一直听闻吴王殿下时常提及自己有位良师,治学严谨,博学广闻……”
李恪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可堪称皇家风仪典范的笑容,在心中默默地朝着处弼兄翘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处弼兄,小弟我只冲你吐过槽好吧,但是你这番吹捧之词,倒也贴切。
权万纪那张刻板的脸上,在程三郎的马屁声中,露出了一丝淡然的笑意。
……
“我说贤弟,你这老师怎么又蹦出来了?你爹让他来的?”
等到权万纪随李恪的亲随去入住休息,程处弼不禁有些蛋疼地小声嘀咕道。
李恪无可奈何地幽幽一叹。“处弼兄你猜的没错,正是我父皇安排的,唉……”
听了李恪讲述了权万纪此行的目的之后,程处弼不禁对这位浪荡皇子心生怜悯。
“不过贤弟你也不用慌张,你爹能够把你老师派过来,那就证明了一件事情,你爹已经不反对你欲纳张家那位姑娘为侧妃之事。”
听到了处弼兄的安抚之言,李恪却没有心情变好,软绵绵地又瘫回了榻上。
“呵呵……我这位老师,最是古板,而伽蓝却又是一位与汉家女子性恪迥异的女子,我就怕……”
程处弼呵呵一乐,大手一摆,浑不在意地道。
“怕什么怕,难不成,你老师还能成天盯梢张伽蓝不成?”
“你只要跟那位姑娘说好,见面之时,暂且忍耐忍耐,不就完事了?”
“另外,赶紧派人,交待一干泸州官员,多说说那位伽蓝姑娘的好话……”
听着处弼兄多管齐下的策略,李恪总算是精神振奋了起来。
也对,就老师这位刻板的人,自然不可能干出暗中观察这样的事情,用老师的话来说就是绝非君子所为。
心结一解,浪荡皇子总算是又恢复到了常态。
“来来来,处弼兄你这一去就好几个月,在姚州之地可是干了不少的大事。好好跟小弟说说。”
“呵呵,急甚子,来人,先把那些好宝贝抬进来,请咱们殿下给掌掌眼。”
不大会的功夫,一担担的各种菌干,纷纷都被抬进了厅中。
程处弼开始洋洋得意地给李恪介绍起了各种菌类的滋味,口感,还有适合怎么烹饪。
……
李恪听着处弼兄天花乱坠地吹着牛逼,闻着那些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菌干,已然其余起了晚宴。
可是一想到权万纪刚到,今日还得给对方接风洗尘,以尽弟子之谊,不禁有些唏嘘。
“处弼兄,咱们这些东西留着搞夜宵吧,我那位老师,一切行事规范,都是有讲究的……”
“连吃也讲究?”程处弼有些不乐意了,啥意思,瞧不起老子这位美丽的大西南不世出的厨艺天才还是咋的?
李恪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架势唏嘘道。
“呵呵……莫说是吃法,便是穿衣都得有先后,就连应该怎么笑,都会有讲究,不然他怎么会被我爹委派过来当我的老师?”
“乖乖,那当年的你,到底能有多那什么……”
听到了李恪的吐槽,程处弼不禁一脸唏嘘地打量着李恪,有这样一位明师拧了这么多年,这位吴王殿下却还是这么一副鬼样子。
看来陛下所说的英果类已,意思就是他当年跟这个亲儿子一比,也好不到哪去。
“???”正在吐槽自己老师的李恪怎么也没有想到。
心窝子突然被本该是同一阵线的处弼兄一刀下去,扎得甚是血淋淋。
看到李恪那副气极败坏的样子,程处弼打了个哈哈,赶紧岔开话题。
“那成,你今天晚上留着肚子,我给你整些适合下酒的菜,咱们哥俩正好可以把酒夜话,秉烛夜谈。”
第1423章 神特么的蹿……那是我爹,不是猴子好不好?
权万纪是李恪的老师,而程处弼属于是李恪这位泸州大都督的属官,所以也只能一块陪席。
程处弼终于见识到了这个朝代最标准的饮食方式,不论是用筷子,还是饮酒,还是敬酒与被敬酒。
这位权万纪都很有讲究,用后世很蛋疼的形容词来形容的话,就是这货哪怕是剃个牙,放个屁都有着一套自己的流程。
哪怕是程处弼还有一干泸州文武,大伙也都吃得甚是食不知味。
李恪好歹是权万纪教育了多年的弟子,今天终于超常发挥,跟他老师般一般一眼的吃着饭菜喝着酒。
等到酒菜用尽,饭吃干净,权万纪扫了一眼那些列席的泸州文武,最终还是强忍住了好为人师的冲动。
起身跟李恪辞行,因为他必须要赶在二更,也就是亥时初读半个时辰的书,之后洗漱收拾。
会在亥时末上床,之后,五更末醒,起床演练五禽戏半个时辰,然后读书半个时辰,再开始用餐……
李恪这位大都督赶紧起身,亲自率一干官员将权万纪送到了厅外。
直到权万纪示意他回去主持宴会,自己从容而去,李恪这才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浊气。
扭头朝着程处弼苦涩一笑,压低了声音道。
“指不定我父皇,遣我老师过来,就是给小弟我挑刺的。”
程处弼一脸同情地拍了拍李恪的肩膀,小声地安抚道。
“坚持住,你一定可以,相信伽蓝姑娘收到了你的信,也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能够把李恪这个懒散的浪荡皇子给逼成这样,程处弼很佩服这位权某人的本事。
看来,有时候,权威性就应该打小培养起,想必过去,李恪已经被这位权先生给收拾惯了。
啧啧……至少程处弼觉得权万纪的段位很高,不愧是李世民给李恪安排的名师。
直到权万纪离开,原本一片死寂的泸州大都督府正厅之中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吐了一口浊气。
大家终于变得轻松自在了许多。
大家多是剑南道本地人,权万纪这位吴王殿下老师的威名,他们倒也是曾经听闻过。
只是没有想到,居然比想象中还要难搞,今天这对接风洗尘宴,吃得大伙甚是不爽利。
“乖乖,方才可是特娘的太难熬了,老子吃食发出点声音,那眼神就奔着老子来了……”
“唉,可不是,吃吃喝喝,吹牛打屁,这才是真正的酒宴,结果遇上这么一位食不言,还要约束别人也不能发出声音的主。”
“难道咱们大都督刚刚一举一动就跟木偶似的,看来也是被他这位老师给,嘿嘿嘿……”
……
大伙吃饱喝足,酒宴散去,二人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后院,让人守好了院门。
那边,已经得了程三郎烹饪菌类六七分真传的程发和程达正在继续搞。
而哥俩则先喝茶消食,一会再搞一顿色香味俱全的菌宴。
特别是泸州这里,程处弼之前可是已经腌有大量的腊货,拿菌类来闷腊味,这绝对是一道难得的美味。
“处弼兄你可知道,我老师带给我带来了一封我父皇的亲笔信,信里边提到了一个事情,我爹准备摆驾东巡。”
“东巡,这是要去哪?”程处弼第一个念头是李叔叔准备蹿去泰山封禅。
转念一想不对,大唐天子封禅泰山的应该跟前两任帝王没关系,应该是那谁谁谁,程处弼怎么也想不起那位皇子的名字,不过不必要在意这样的小细节。
因为李恪的下一句话让程处弼目瞪口呆。
“我爹其实是准备以东巡的名义,前往洛阳就食。”
程处弼挠了挠下颔,有点不太明白就食是嘛意思,吃大户?还是讨口吃的?
看到处弼兄表情如此迷茫的模样,李恪有些牙疼。“处弼兄,你怎么这副表情?”
程处弼当然不可能泄露自己吃不懂就食之意,决定旁敲侧击。
“我就是有些好奇,是不是你爹在长安吃不饱饭了?”
李恪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这是自然,不然我父皇又岂会起东巡之念。
率群臣百官,以及番上十二位精锐往东都就食。”
“毕竟江南所运来的粮食,多屯积于洛阳之地,只要到了这里,不论是水路还是陆路,转运粮食都十分便利。”
“而且东都洛阳,自前朝以来,便有大量的仓城集中于此……”
“哦……懂了懂了。”程处弼咧嘴一乐,特娘的,还不就是蹿到东都洛阳去吃大户吗?
看到处弼兄那副笑得贱兮兮的样子,李恪总觉得处弼兄的思想很不正经。
但问题是就食这种很正常的事情,处弼兄怎么就能够想到不正经的地方去?
……
看到李恪那狐疑的表情,程处弼干笑两声赶紧岔开话题转移李恪的注意力。
“来来来,跟我说说,你爹怎么就吃不饱饭了,只能蹿东都去。”
李恪的脸色瞬间一黑,整个人都不好了。
神特么的蹿……那是我爹,堂堂的大唐皇帝陛下,不是猴子好不好?
“处弼兄,我父皇之之所以要往东都就食,主要还是今年关中多灾,朝中调拔了大量的粮食求济,以致储粮不足。”
“而从洛阳转运粮食,一直都在进行,急切之间,也不可能增加转运之粮。”
“原来如此……”程处弼恍然大悟,也是,之前在长安呆着的时候。
就动不动听到关中某某地又遭遇水患,某某地又遭遇干旱,某某地又遭遇雪灾。
“这些年,关中的灾害,也太频繁了点吧。”
李恪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谁说不是,其实不是我朝才这样的。”
“前朝开皇十四年(594年),关中地区发生严重旱灾,夏粮颗粒无收。
为此,同样立都长安的隋文帝不得不带着一干王公大臣东移到洛阳就食。”
“之后的隋炀帝,在东都以及江南的时间,都比呆在长安的多。”
“究其根本,就是关中地区地窄人稠,产出也就那么多,可是人口却是越来越多,已然远胜历朝历代。”
“从两汉起,就已经开始漕运,将关东和江南的粮食货物运进关中,供应京师之需。”
第1424章 不直接迁都于洛阳,干嘛非得在长安呆着
由于渭水历来是一条难行的运道,故汉武帝时即已开关中漕渠,以补给渭水漕运的不足。
隋统一中国北方后,汉代旧漕渠已长期淤塞而不能用,不得不仍然用渭水漕运。
但渭水多沙,流有深浅,漕者苦之。不得已,引渭水自长安东至潼关三百余里,名曰广通渠。
虽然搞了个渠,但不好意思,黄河三门峡的砥柱仍阻碍关东的航运。
并且问题一直延续到本朝都没办法解决,漕运入关中,仍旧是个令人头疼的大问题。
听到了李恪的这番解释,程处弼脸色也渐渐地严肃起来。虽然程处弼不是学历史的,但好歹也知道。
自唐之后,似乎就没有一统的王朝,再建都于长安。
其原因,似乎就是因为上古直到秦汉,到隋唐的过度开发。
导致关中平原这位肥沃之地已经开始衰败,加上槽运艰难,无法承载大量的人口聚焦。
一思及此,程处弼不禁牙疼地砸巴砸巴嘴。
“那照这么说来,以后是不是你爹就得隔三岔五蹿,嗯,驾临东都去吃顿饱饭。”
收回了悻悻的目光,李恪却也只能认同地点了点头。
“怕是很有可能,毕竟,关中这些年来,人口暴增,已经是一个令父皇还有房相他们头疼的大问题。”
“记得我父皇曾言,武德初,只需要入关中二十万石,便可令关中饱食。”
“如今嘛,呵呵……”
李恪只能呵呵,因为他不知道现在到底需要多少万石粮食才够,只能高深莫测一笑来维持神秘感。
程处弼砸了砸嘴,眼珠子一转。“那既然如此,不直接迁都于洛阳,干嘛非得在长安呆着?”
听到了这话,李恪顿时急了,赤急白脸的提醒程某人这个提议很要不得。
“处弼兄,你得好好想想,大唐的根本可是在关中之地。”
“大唐的府兵单是关内道就足有三分之一强,定都长安,就是利于府兵番拱卫京师。”
听到了李恪这话,程处弼可不乐意了。“若是离了长安,难道洛阳就不能拱卫了?”
“现说了,番上的精锐常年都维持在十数万之数,光是吃粮食都是个大问题。”
“既然如此,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