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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财一听要做买卖,也表现的很兴奋,但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却又苦着脸道:“少爷有所不知,这做买卖,需要的是高买低卖,从价格便宜的甲地运往价格稍贵的乙地,再从乙地卖出。我林氏以前没有做买卖的经验,既没有合适的货源,也没有稳定的顾客,万事开头难啊。何况,一两黄金虽多,可用来做买卖的本钱,还是太少了。”
林幸听的不住点头,这些他也想到了,东晋时候商业贸易可是相当的不发达,还是自产自销的农耕经济为主啊,小县城的市集上物资很有限,多是些生活用品,不外乎文房四宝、丝绢布帛、女工女红等。真正能称得上商业繁华的地方,只有建康这样名流汇聚的大城了。不过市场小不怕,竞争对手也少啊,相比较而言恐怕反而更简单呢。
让他没想到的是旺财居然还有经商头脑,别看人小,对这经商的基本情况还是摸的很清楚的。林幸暗想:看来以后想要将我林氏的买卖做大,旺财必能成为我有力臂助啊,嗯,得夸夸他,再展现一下实力,给他信心。
于是林幸夸赞道:“旺财,想不到你对买卖一道颇有见地啊,这都是和谁学的。和你爹吗?”
旺财难得被少爷夸奖,很高兴,点头道:“是的少爷,我爹年轻时候也曾在商铺中做过伙计,以前听他说起过这类事情。”
“嗯,本少爷认为,经验方面可以慢慢摸索,我们先从小买卖做起。本钱方面不需担忧,你看这些是啥。”林幸随手掏了一把金粒出来,旺财只见满眼金光灿灿,哇!这么多金子!
旺鱼自从成为林氏的荫户后已经历十余载,逐渐的显示出一定的经济头脑,由一个普通的自耕荫户,成为了林氏的专用管家,地租给别的荫户去种,自己还能拿一份不菲的管家薪金。后来更是由林氏张罗着,让其成了家,有了子嗣。旺鱼是当年战乱的时候孤身逃来江左的,旺家已难寻到什么亲人,这些年来,早已经将林氏当成了自己的家。
相比年轻时候饥一顿饱一顿,如今安安稳稳的享受着林家的庇荫,不愁吃不愁穿,旺鱼是非常感激的。平日里,旺鱼总是不断的对旺财说些自己早年的苦难经历,告诉其如今的安定生活是多么来之不易,而这些都是托了林氏的福。所以对主家一定要忠心,要珍惜现在的幸福生活——
旺财从小耳濡目染,也早就以林氏的家仆自居。所以,他们一家的忠诚度都是很高的。
林幸深知这一点,所以也不怕在旺财面前露财,这样才能显示对其信任嘛。
看着旺财那副被晃花眼的模样,林幸哈哈一声,将金子收了起来,笑问:“你看这回够不够?”
“够了!够了!少爷,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金子那!”旺财犹自激动不已,又道:“少爷看我们先做些什么买卖为好?”
是啊,先做什么好呢。林幸沉吟良久,还是没什么好的主意,便道:“这样,先不急,等有空我们一道去县上的市集看看,先了解一下市场行情再说。”
“哦!”旺财点点头,对市场行情这个词听的似懂非懂,正暗自揣摩它的含义。
“这会时候还早,先陪我去一趟初阳台道院!”林幸此刻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去见葛洪,原本只是想找个比较牛气的师父罩着自己,还不显得那么急迫,可是现在知道对方会武功啊,要是自己也成了武林高手的话……嘿嘿。
旺财自然无有不从。林幸想想此事还是应该跟父亲汇报一下,便自去了父亲的书房。
“什么?那道院中隐居的竟是葛仙师?”林父听的吃了一惊,葛洪是何许人?简直如雷贯耳啊,是自己崇拜的偶像啊。自己天天都在练习的不正是葛式书法吗。
说道这葛洪,基本可以算是当世最博学的几个人之一了。朝廷一直想召葛洪入官,可是葛洪就是不愿士进啊,偷偷躲起来结庐炼丹去了。而后更是创立出金丹派,成为道教道魁之一。林父也是早就仰慕葛洪的大名,欲要拜见此人,可是葛洪一向行踪飘渺,谁也不知葛洪在哪里?哪料如今葛洪居然结庐隐居在明胜湖之侧?离自家只有十里地之遥?
林幸没想到父亲反应这么强烈,可见葛洪名气确实大啊,暗想这个靠山找对了啊,道:“父亲若想见这位葛仙师,不如与孩儿一同去初阳台拜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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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4章 童子女子
林父听了颇有些意动,但仔细想了想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
“还是算了,吾尝闻葛仙师性情孤高,一心向道,不喜人提其俗家姓名,轻易不愿与人相见。自结庐炼丹不问世事之后,更是如此。据说早年曾有皇亲国戚过其门而不得入,当年江左第一大族的陆氏家主陆尚书也曾登门拜访葛仙师,也是铩羽而归。
这次葛仙师只是邀你前去,并未邀请为父,想必以其脾性,为父便是去了,也不得见,所以还是你自去便好。葛仙师既然避世隐居,自然是不愿外人知道他在此地的,此事不宜与人宣扬,否则恐怕惹怒葛仙师。记住,葛仙师是当世鸿儒,见面之后一定要恭敬有礼,虚心请教。莫要顽皮胡闹,败坏我林氏家风。”
林幸自然点头称是,出去叫上旺财,又带了几名下人随从,乘牛车出发了。这一次照旧带了天仙琴和竹笔,还有几卷专用来书写硬笔字的劣纸,不过吸取上次的教训,多带了几根备用的丝弦,竹笔也带了两只。一只自己用,另一只准备送给葛洪,就当作是拜师礼了。
十两黄金既然进了林幸的口袋,那是休想再拿出来了,想必葛洪这当世大儒、一代祖师的身份也不会在意这点黄白之物。不过拜师礼还是要的嘛。就这自己发明的竹笔最好,所谓礼轻情意重嘛。
这一次路上颇为顺畅,加上赶车的是一个年轻的下人,并非旺鱼那个谨小慎微的老头,所以速度自然快了很多,一个时辰不到便已经到了。
这一次站在道院门外的不再是那个小童子了,而是一男一女两个青年道士,相貌平平,皆是不苟言笑的样子,站在那里安如磐石,纹丝不动,显然都非平常人,应该是身具武功的。
林幸上前施了一礼后,自报家门,男女道士听了之后,都是面露奇异之色,上上下下不住打量林幸,如同看怪物一般。林幸心里知道是什么原因,也只好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坦然以应。
“你就是林幸之?”男道士问。
“是。”林幸点头。
“那七十二式真是你所作?”女道士又问。
“是。”林幸又点头。
“试作其一。”女道士似乎还是不信。
林幸无奈,心想还真是麻烦,不照办怕是进不了门啊,只好道:“可有笔墨纸砚?”
女道士道:“无需如此麻烦,以树枝为笔,以大地为纸即可。”
林幸只好捡起一截树枝,在地上随手划了七十二式其中一式。
女道士一见,脸色颇为古怪,点点头又问:“汝知其意否?”问林幸懂不懂这招式的意思。
这女道士好奇心真重啊,简直没完没了,林幸有些不耐烦了,道:“是否知其意,待见到葛仙师,我自会相告。”
两道士见林幸如此说,自然不好再问了,毕竟是师父命令要以礼相待的贵客,女道士悻悻的看了一眼,也没生气,说了声请,便当先领路进门而去。
林幸一行人便跟进去,刚迈入门,便感觉一股怪异的香味扑面而来,似乎是花香、药香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闻之令人精神一振,再观门内景象,不禁眼前一亮,让人大为惊异。
院落内的面积要比外面看起来大的多,是大片大片的土地,林幸等人正身居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之上,前方视野不甚开阔,似乎纵深极广,颇有古诗中所描述的曲径通幽的意境。此曲径将院中土地分割成左右两大块,两大块土地之间,又被分成许许多多的小格,显然种的都是各种不同的花草树木,分门别类,名目繁多。
有的是草药,有的是果树,还有的居然是蔬菜,显然是日常所食,自给自足。院落中央位置还有一块池塘,里面也是种植着许多水生植物,林幸完全叫不出名字,想必都是一些水生药材之类。里面还有几尾青鱼在植物中穿梭游动。
林幸只觉得空气清新,心旷神怡,有飘飘欲仙之感,心里不禁对这葛洪又佩服了几分。这就是后世那些养生专家所谓的人与自然的完美和谐啊。想不到千百年前早已有人领悟了这一点。
走着走着,走到池塘边,见一亭台石榭,男道士道:“师父不愿多见外人,请林小公子随我等入内,其余诸位在此稍候吧。”
旺财与诸家丁便把眼光望向小少爷,一副惟小少爷之命是从的样子。林幸点点头道:“你们在此稍候,看看风景便是,我去去就来。”
于是诸人便落座,女道士也不知何时窜去又窜回,此时已变戏法似的奉上了茶水点心,诸人见茶水香浓,点心精致,都大为欣喜,吃的不亦乐乎。旺财将手中的一个大背袋递给林幸道:“小少爷,天仙琴在此。”旺财办事牢靠,记得少爷要用此琴,之前下车之后就一直带着,此时适时的递上来。
林幸点点头,一手接过,往肩上一甩,斜背在身后。
男道士便带着林幸继续向里走,隐隐竟发现小径通向了山壁处……
待转了一个弯,林幸骇然发现山壁中空,居然已经被开凿成了居室。这不是陕西陕北的窑洞嘛?怎会出现在江左之地?又一想,相传葛洪见闻广博,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兴许倒过陕西陕北地区,并将当地的民俗借鉴了过来也未可知。
进入窑洞内,只见厅内光线尚能视物,既不明亮也不昏暗,沿途摆满了火烛,不过由于是白天,显然并未使用。
室内颇为开阔,摆设成厅堂的模样。两旁立着数十个男女道士,皆抬头挺胸,驻剑肃立,目不斜视,似乎是在练站功一般。听到门口声响,数十个道士又都齐刷刷的转头望过来,目光汇聚,让林幸大感有些吃不消。
林幸抬眼望去,见厅堂居中高坐着一个白发长须的老者,正目光炯炯的盯视着自己。老者身侧,一个身着黑衣的美貌侍女,也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看那侍女年龄颇幼,似乎和自己相仿,马尾辫从一侧垂下,面容似乎颇为熟悉?
“咦?你是那天那个小童子!原来你是女子?”林幸突然反应过来,惊讶的叫出声来。他实在不敢相信那个瞬间打倒数个壮实家丁的人居然是一个女童?
黑衣女童微笑不答,白发老者笑呵呵的道:“你便是那留书与老道的‘钱塘林幸之’吧?老道道名抱朴子,俗家便是姓葛,前些日黑衣呈上了你的留书,说你要见我,如今让你见到了,你欲待如何?”
“额……”林幸见葛洪如此直接,也不含糊,啪啦往地上一跪便道:“林氏小子拜见葛仙师!小子是受梦里仙人的指点,前来求葛仙师收我为徒的。仙师之大名如雷贯耳,小子仰慕已久,今日得见仙师真容,果然是道骨仙风,名不虚传……”将梦境之事又复述一遍。
一番马屁拍过去,葛洪哈哈大笑不止,边笑边点头慨叹道:“林小友,梦境之事性和已对我说,我已知晓。世人虽称我为仙翁,可自家人知自家事,吾乃一届凡夫,并非仙人,你若是为寻仙而来,可是找错人了啊。”
“未找错!未找错!”林幸连忙摆手,摇头晃脑的道:“梦里的仙人既然假借仙师之名唤我来此见仙师,便是认定仙师乃是同道中人。可见葛仙师即使不是天仙之身,但也绝非我辈凡夫俗子所能及,可谓人仙是也。能拜人仙为师,小子亦不枉矣。”
“哈哈,人仙吗,此说法倒是新颖有趣,好,好,老夫潜心向道数十载,虽无大建树,但也亦有不少小领悟,想来也勉强能当得此名了。林小友聪颖慧悟,舌灿莲花,能收你为徒也是老夫之幸事,既然仙人梦里有托,你又愿意拜师,老夫便收下你又如何,或许你能于修道一途助老夫一臂也未可知?”葛洪含笑点头而说,说到最后一句话却目光深邃,看着林幸,似乎暗含深意。
林幸没来由的感觉背脊发冷,似有一种被人看透了的感觉。不过这时候不及细想,连忙走近磕头,就要行拜师礼。
葛洪一把将林幸拉起道:“莫急莫急,行拜师礼需入内堂,老夫尚有话要问你。”说着便起身,对诸人道:“我带林小友入内堂,尔等皆在此等候。”美貌小婢黑衣以及诸位弟子皆点头称是。
葛洪便对林幸招招手,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