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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说来,画圣张墨所言,确实是真的了。这种画法看来真的是林幸之所创了。只是这等大事。前些日子为何没听到杨兄提起?”一人有些奇怪的问道。
姓杨的士族子弟闻言脸一红,有些尴尬的咳嗽两声道:“咳咳,我因听那父亲的好友所述之人,乃是叫炭笔画圣林幸之,我当时就是一愣。心想,林幸之明明是竹笔圣,何时又成什么炭笔画圣了?想来是误传,将人名搞错了。所以我便没将这事放在心上,以为日后能听到正确的名讳。谁曾想,竟然真的是林幸之!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另一个士族子弟闻言附和道:“确实是怪不得杨兄不信。这林幸之,光那竹笔法已是如此出众,现在又多了一个炭笔画圣的头衔,你们说他这还能算是人吗?简直厉害到快要成仙了!”
众人闻此言语都是哈哈而笑,又有一人狠狠点头,深以为然的道:“这样的怪物,居然与我等是同窗,就在我等身边生活,想想真是难以置信!心中不禁涌起几多不真实之感!”
渐渐的,有越来越多的人回到座位上,参与到这样的讨论中,一时间,大厅中沸沸扬扬,气氛分外热烈。
有人突然想起今日的主题来,出声打断道:“你们别光说林幸之的画啊,谢少度的那一幅,我看其实画的也挺不错啊,很见功力,把林幸之弹琴时的神态画得惟妙惟肖。你们说,今日这画艺比试,究竟是谁胜谁败啊。”
立时就有人不屑的回道:“这还用说吗,自然是林幸之胜。那谢少度的画,乍一看虽然画的也还不错,但是不耐细看,有些地方描画的过细,有的地方却又画的过粗,很不协调,反观林幸之的画,重点突出,运笔自然,而且别的不论,单是论林幸之这种开天辟地式的画法,就不是谢少度那样的画可比的。两者差之远矣。胜负已经非常明显了。”
此时,林幸和谢少度又走回到了大厅中央。
谢少度心里虽然郁闷,表面上依然表现的很有君子风仪,对着林幸拱手道:“林兄的画作实在是太过夺目耀眼,在下的画作不敢与其争辉,这场画艺比试,在下认输了。”
台下众人顿时欢呼声一片,今日在这山顶草庐中发生的事情,可谓是跌宕起伏,让众人看的都是大呼过瘾。林幸等人在吴郡四少先行失利的情况下,力挽狂澜,将谢少度击的大败,压制了他的狂傲之气,为江左本土人士赢回了颜面。
今日之事之后,林幸在一班吴郡学子中的声望之高,已是无人可比。
谢玄鼓着嘴,一脸气哼哼的憋在那里,也不说话。虽然他心中很不服气,但是在看了林幸的画作之后,也不得不承认,林幸确实是技高一筹。
此时,谢玄不免有些埋怨起谢少度来,怏怏不乐的道:“阿、阿兄,你以前在家里作画,不是这般差劲的呀。怎么今日到这里来与人比试,却画的这般粗劣啊!这不是阿兄的真实水准,输的憋闷!”
谢少度一脸沮丧的道:“若是平日正常作画,我定然不会画的如此粗劣。无奈今日时间所限,想画的精亦是不能。”
林幸在一旁听了只是嘿嘿而笑,心道:谁叫你画的慢呢,能像我画的这么快,那也是一种本事。
到此赏月大会已经全部结束,一班士族子弟尽兴而归,有说有笑的开始离场,纷纷回到自己的草庐去了。
此时已经过了子时,是深夜了。吴郡四少宣布结束之后,便开始让下人收拾屋舍,并准备在这厅堂中整理出些许铺位,让住在徐氏草堂附近的学子好先行在这里歇息,明日再回去。
林幸几人中,张彤云、全芷晴、青枝三人都是女子,自然不好在此与诸人通铺而眠,但是此时时间已经这么晚了,若要赶回去,也是颇为不便,几人心下不由犯了难。
林幸想了想,忽地一笑道:“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今日是中秋佳节,良辰美景,我等何不干脆响应古人之号召,乘着月色,秉烛夜游一番呢?”
丁春秋听了顿时眼睛一亮,大喊道:“妙!甚妙!我去借火烛来!”说罢便径自向吴郡四少那一边而去。
全芷晴也很是兴奋道:“听起来好有趣!我还从未在夜间出游过呢!”
不一刻,就见丁春秋折返而回,一手提着整整一大捆火烛,略略数来,竟有数十只之多,另一手竟然提着一个大大的酒壶。
青枝奇道:“公子,你为何要端个酒壶过来?”
丁春秋笑道:“既然是夜游,自然不免要吟诗赏月了,于是我便想啊,吟诗不能无酒,因此我便要了一壶酒来。”
林幸点头道:“也好,夜间寒气重,喝些酒也可以抵御寒气。”
众人便每人持一只烛火点燃,向屋内的人告辞之后,转身鱼贯而出。
出得屋来,丁春秋问道:“不知游向何处为好?这边我等路不熟啊。”
林幸道:“山野之地,随处皆可一游,我等便沿着归途悠闲自在的行走即可,往靠近住处的方向去。这样,若是何时走的累了,也方便回去休息。”
众人都觉得有理,便准备沿着来路出发。
就在这时,却听身后有人呼唤道:“诸位,请稍待!我二人愿与你们同行!”
林幸几人回头而望,却见来人竟是那谢少度、谢幼度两兄弟。
丁春秋气恼二人之前说话辱及江左本土士族,不由哼了一声道:“你们愿意,我们却不愿。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还是分开走为好,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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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2章 夜吐心声
丁春秋话说的已经很不客气,本以为这谢氏两兄弟会识趣一些自行离去,哪知两兄弟中谢玄只是哼了一声,就再无任何表示了,脚步丝毫不动,而那谢少度更是一点也不以为意的样子,笑着对林幸几人道:“之前在下言语多有冒犯之处,还请诸位见谅,其实在下并非是真的看不起江左本土人士,之所以说那样的话,其实是在下的一招激将之法,少度就是希望这样说了之后,能够引得真正有才学的人感到不忿,从而不吝出手赐教与我。(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对于吴郡四少之流,平心而论,我还无法将他们当成对手看待,胜了他们我亦不感到欣喜。我希望看到的,正是像林兄几位这样,真正的高才之士。而若非我言语相激,几位会出来应战吗?”
林幸几人没想到他会如此说,顿时都是一愣,各自心中略一思量,也都觉得作为当世第一名士谢安的晚辈,加上以高门谢氏一贯高贵自持的门风来看,谢少度行这样张狂的挑衅之举,实在是有违常理。
谢少度说自己是故意如此,说是用激将法逼人出战,倒也说得通。这样一来,倒显得他是为了一睹江左才子风范而不拘小节了,大抵是学那些名士放旷不羁的作派。
林幸听谢少度称自己才高,倒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拱手谦虚道:“我等方才也是胜的侥幸,哪有什么高才了,谢兄真是折煞我等。”
谢少度言语中把自己几人都放在吴郡四少之上,认为是不同的层次。不可相提并论,这话丁春秋还是很爱听的,听了这话后,他对谢少度二人的态度不由缓和了一些。
谢少度接着道:“虽然先前我言语中颇有失当之处。但是我等毕竟是同窗嘛,诸位没必要太过计较?而且方才我已在各位面前大败亏输,诸位的气现在也该消的差不多了。经此一事,我对几位的高才也是诚心仰慕的,愿意结交几位,而且我二人也不愿在这山顶草庐中过夜,适才听林兄说起秉烛夜游之语,不由也感到意动。所以不自禁的想要与几位一道,同游一番。几位身为名门子弟,不至于连这点雅量也没有。”
丁春秋听其口口声声说仰慕自己的高才,心下顿时有些暗自得意。又听其说道君子雅量,他一向自认是很有雅量的,此时自然不能再与这两人计较。于是他便眼望林幸,问道:“幸之兄,你说如何?一切都听幸之兄的好了。若是幸之兄同意的话。我就没意见。”
林幸呵呵一笑道:“既是同窗,同行夜游一番,又有何不可?何况对谢兄之才,我等也是深为佩服的。一人身兼四艺之长,可不是一般人都能做到的。只要谢兄以后不再像之前那样出言不逊。我等也是愿与谢兄结交一二的。若欲与我等较艺,明说便是。何必出此下策,成为众矢之的呢。虽说是激将之法,但也殊为不智。我也是据实而言,还望谢兄听了不要生气。”
谢少度有些赧然道:“岂敢。林兄真是洞察秋毫,什么都瞒不过林兄,其实我所说的原因也只是一半,另一半,也确实是我过于狂傲,真的存了代表南渡士族将江左本土士族压一头的心思,才会如此做,可却未曾想到林兄才华之高绝,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让我措手不及,自取其辱。说起来真是惭愧。”
林幸连称不敢当不敢当,其实他心中倒是颇为自得。
今日之所以能胜了这谢少度,说起来既有算计在其中,也有些侥幸的成分,跟谢少度自己麻痹大意不无关系。林幸无论琴艺、画艺,其实都是胜在一个新奇上。因为都是当世所无,是开创性的东西,自然更能够夺人眼球,获得了不少加分。若是让其与谢少度比试扎实的基本功,恐怕他就只能俯首称臣了。
不管怎么说,能胜了这样的一个强有力的对手,林幸心中也是很有成就感的,感觉自己平日所学不枉矣。
正暗感得意之际,林幸突然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在盯视自己,他转过头去一看,原来盯着自己的人正是那谢玄。
谢玄从刚才过来时,就一直一言不发的盯着林幸反复打量,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他的目光中既露出些许敌意,也显现出一丝好奇之色。
林幸好笑的道:“小谢兄,你一直盯着我作甚?”
谢玄闻言,哼的一声,两眼一翻,把头转向了别处,一副傲气凌人的样子,似乎不屑与林幸说话。
林幸见此,笑着摇了摇头,也就不去管他,谁知林幸一转头,谢玄便又立即把头扭了回来,继续盯着林幸。
林幸无法,只好不理他,对诸人道:“如此我等便出发,点上火烛,秉烛夜游去也。”
众人纷纷而笑,每人都手持一支点燃的火烛,踏着月色,缓缓的向前方的山路行去……
夜色下的山间小路,别有一番风致,烛火摇曳中,同窗好友的笑靥,看起来也格外亲切。抬起头来,所见是那如玉盘般的圆月,心情顿时有些莫名的兴奋。众人都是一副情绪高亢的神情,一路谈笑不停,途中每见到一棵造型别致的树木,都不由的要交口赞叹一番,甚至见到一块普通的巨石,也成了美妙的景致。
途中,丁春秋一手持着火烛,一手持着那壶酒,也不需人劝,只要众人走到一处景致停下脚步,他便每每仰起脖颈,自饮一口。
众人问他为何如此,他笑称要乘着酒兴吟诗作赋,现在正在酝酿酒兴。
众人啧啧称奇,也便由着他。
夜色总是让人变得格外的感性,众人一边欣赏美景,一边畅聊不停,话题渐渐放开,谈起了天下大事,谈起了理想、人生。
丁春秋道:“愿人生日日如今日一般,吟诗饮酒,****抚琴,如此岂不快哉!”众人听的都不禁感到好笑,但这也确实是实在话,闲适畅快的生活,确实是许多人的所求。
旺财道:“愿林氏商行能够将分店开遍天下,那么我就能变成全天下最大商行的掌柜,天下间的货物进出,都要通过我手,若能做到如此,此生还能有何求?”
林幸听了笑道:“这个目标不错,相信定能有实现的那一日。旺财需多努力啊。”
这时谢少度忽然问道:“林兄,不知你对此生有何目标?不知为何,我特别想知道林兄是如何想的。”
林幸沉默了,脑中一时思绪纷起,却不知如何作答。
谢少度见其不答,正要再问,却听林幸突然放声高歌起来: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
契阔谈讌,心念旧恩。
月明星稀,乌鹊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