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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黑衣依旧认真的扇个不停,林幸笑着抓住她的胳膊道:“好了,我已不热了,不用扇了,莫要累着手。”
黑衣双目低垂,轻轻噢了一声,把折扇收起,又拿出一块丝帕,帮助林幸擦了擦额头,擦了擦脸。林幸安然享受着此等服务,心里畅快万分,豪气道:“出发了!去我的造纸工坊看看!”言语间已将此工坊视为自己囊中之物一般。
造纸工坊不在市集中,而是在市集正南方几里外之处。造纸需要充足水源,造纸工坊所在的地方,正处在一条溪流的下游位置。
工坊并未停工,还在不断生产着,工作间有伙计正在用特殊工具一遍遍浣洗纸浆,这样造出的纸会显得更加洁白。
林幸进去后不先去找老板,而是与旺财一道直接与伙计攀谈。几个伙计都是老实人,虽然见来者都是半大孩童,但是似乎气度不凡,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中间的那个最小的孩子更是衣饰华贵,举手投足间颐指气使,伙计们不敢做丝毫轻视,对林幸旺财两人问的问题都是老老实实的有问必答。黑衣不懂,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诸如工坊产量如何?伙计一共有几人?一个月给多少工钱?原料从哪里来?一份原料需要多少钱?可以做出多少张纸?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伙计们只要是自己知道的,便一一作答。
林幸想要找纸笔把这些非常关键的数据都记下来,却发现走之前疏忽了,根本未带纸笔出来,这里是造纸工坊,纸当然多的是,可是没有笔啊,就算有笔,哪来的墨水呢?
林幸正愁眉不展,旺财见加热纸浆的大锅下面火苗熊熊,旁边堆了一簸箕的木炭,突然灵机一动道:“有办法了!”便快步走过去,捡起一截头部较尖细木炭来,回来递给林幸道:“少爷试试看,木炭可以写字的。”
林幸一愣,继而突然惊喜莫名,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不就是炭笔吗?这个时代虽然技术条件所限,造不出来铅笔,可是炭笔是完全能造出来的啊,烧炭的时候稍微改善一下形状,注意一下火候就行了!炭笔完全不需要墨水,随身携带用来记账什么的可是比竹笔还要方便的多啊!而且是一次性消耗用品,用完之后就得再买,比卖出竹笔之后再靠卖墨水来赚钱的赚头可是大的多了啊。
林幸立刻确定了他的下一个跨时代的伟大发明项目——没错了!就是炭笔!
不过现在先做记录,做笔的事情以后再说好了。林幸感觉现在的时间有点不够用,他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又要习武练功,又要学葛洪的丹术药术各种杂学,现在又要做生意,又要搞发明创造,真是分身乏术啊。
幸好生意方面旺财应该可以帮他分担掉不少,林幸决定自己只做个幕后指挥者就好,那些烦人的事情就让旺财去头疼吧,哈哈。
经过一番仔细的核算,林幸算是对造纸这个行当的成本和利润心中有数了。造纸的成本果然如预料般的极其低廉,原料其实根本都不需购买,都是靠自己生产。造纸的原料其实就是木头,草梗这些东西啊。生产出来的纸质也是和使用的原料有很大的关系,要生产好一些的纸就必须用木头来做纸浆生产,草梗、回收纸这些劣质原料生产出来的就只能是劣质草纸一类。
而造纸工坊的原料来源就是附近小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简直用之不竭,都是伙计们自己上山伐木后切成小块背回来,砍一棵树就可以生产好长时间,按伙计的话说,砍的还没有长的快,绝不会对山林生态造成什么破坏。
他们毕竟不是后世的那种大工厂,而是几个人的小工坊,用料产量都有限的很。
连加热锅炉所需要的木炭都是他们自己用木头边角料进行烧制,也就是说工坊还顺带做木炭生意,卖炭翁啊,伐薪烧炭南山中。
既然原材料不需要花多少钱,那么所需的成本也就是几个伙计的薪水了,由于都是体力劳动,工作环境又不好,非常闷热,很是辛苦,所以造纸工坊的伙计薪水较高,大约一个人的月饷要两串钱。工坊里的伙计一共有五个人,分别负责烧火、洗浆、晒浆干燥等各步骤,这样一算,人员工资需要一万钱一个月,确实也算是笔不小的开支了。
另外,店铺租赁费用也应计入成本中,还有店铺那边伙计的月饷,也应该算在内,店铺租金就按照单层一串钱来算,店铺伙计月饷不高,一般也就在七八百钱到一千钱的样子,按两个人的最高标准计算就是两千钱。那么一个月的成本就需要一万三千钱左右。
除此之外,肯定还需要分部的管事,负责督促伙计工作,加上统计数据,计算开支和营收。旺财自己肯定是总管了,但是他分身乏术啊,不可能工坊和店铺两头兼顾,所以需要人员来分担他的任务。
工坊那头原先没有管事,是工坊老板自己负责监管的,如果要重新立个管事的话工资不太好开,而且也无法放心,不一定能管理得当。旺财决定由自己来负责工坊的监督工作。
商铺这边则必须另外雇一个人管账,暂且定为一千五百钱一个月的月饷。这样,旺财只需要每隔一段时间来查一下店铺这边的账务就行了。
另外,还需要一个运输人员,负责运输货物,比如将生产好的纸料、木炭及时的运送到市集商铺来。这个人的工作也是体力活,不算轻松,月饷也暂定为一千五百钱一个月。
旺财自身也应该要开月饷给他,林幸可不会亏待了自己人。他的工作其实最重要,是财务总管,也是职业经理人,收支盈亏都要靠他来掌握,所以林幸准备开给他两千五百钱高薪。其实本可以开的再高些,但是生意才刚起步,也要考虑创业初期的艰难,控制一下成本才行。而且一开始定的低一些,以后才有更大的上升空间。
这样一来,林幸扳着手指算了算,道:“一个月的开支就是一万三千加上两个一千五百,再加上两千五百,一共一万八千五百钱。”
好在这个时代没有工商营业税,不然又是一笔开支。不过,非士族庇荫的成年丁壮都是要按期服兵役徭役上交税赋的,这样造成大量成年劳力被官府占用,商业中人力资源紧张,无形中提高了人力用工成本,正所谓羊毛出在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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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1章 数的太快
林幸计算整个工坊一个月的开支,而旺财则计算一个月的收入部分。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旺财仔细核算工坊的造纸产量,按照各种纸质的市价进行计算,然后每个月加权平均,开口道:“少爷,我算过了,造纸的月均产出额在一万七千钱左右,再加上卖炭所得的收入,大概能有三千钱左右,一共正好就是两万钱。”
林幸眉头微皱,暗想:那么也就是说,如果一切顺顺当当,一个月留给自己的盈利能有一千五百钱就不错了。如果再算上难以避免的损耗,货物积压等情况,就基本没什么赚头了,甚至有可能还会小亏。没办法造纸利薄啊,要很容易赚钱原先的老板也不会急于转让了。
当然这仅仅是造纸工坊方面的营收,如果算上其他项目,比如说代销的竹笔等新文房四宝,以及楼上的茶水铺生意,那么林幸应该还是有钱赚的。
算完得出这么个结果后,旺财感觉颇为过意不去,道:“少爷,其实不用给我开月饷的,我是少爷家的荫户下人,帮助少爷做事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哪里还能再要饷钱?这样害的少爷你一点赚头都没有了。”
的确,如果除去开给旺财的全公司最高薪水,那么林幸的赚头就大大提升了。但是林幸认为给旺财开工资还是有必要的,其实他一开始多赚一些少赚一些都不重要,只要能保持收支平衡就是不小的成功,但是旺财的工作积极性很重要,旺财的工作态度将直接决定了林氏商铺之后的发展走势。
虽然不开工资旺财也会认真的去干,可是主观上难保会那么卖力,但是有了饷钱就不一样了,付出就能立刻看到回报,这样人做起事来才有动力。
所以林幸笑道:“你不用过意不去,月饷是一定要开的,天下哪有白做事不给钱的道理?你莫要以为这样算起来我好像没什么赚头,其实我们算的这个都是死帐,工坊的纸张产量不是一成不变的。只要销售能跟的上,我们完全可以扩大规模再生产,到时候赚的自然就多了。我之所以给你开饷,也是因为我要与抱朴子师父学艺,不可能有太多的精力过问生意上的事情,所以后面的事情很多都只有靠旺财你自己,我只能给你出钱,出谋划策,具体的操作,全部要你来完成。之后的一段时间,你也许会很辛苦,你能吃得消吗?”
旺财连忙点头道:“少爷放心,旺财不是吃不得苦的人。”
林幸点点头,便详细和旺财说未来一段时间的计划,比如长期雇佣一批会制作竹艺、石砚的匠人,来对竹笔、墨水瓶进行批量生产,还有要想办法对纸张进行改进,使其适合硬笔书写,还有回去后尝试制作炭笔,如试制成功便利用造纸工坊的现有资源立即进行批量生产云云。
旺财不敢怠慢,一一将这些用木炭记在纸上,好带在身边一条一条的照办。
之后两人才去问伙计:“老板何在?”
一个伙计答:“老板正忙着搬家,几天未来了。人应该就在市集家中。”
这老板是以店铺为家,店铺主营纸张,也顺带卖其他文房用品。林幸三人回到市集的时候,见到工坊老板依旧在收拾东西,店铺已经暂时不营业了,林幸走过去道:“老板,你这店铺可租售?”
老板匆匆作了个揖道:“这位小少爷对不住,店铺已经转售他人了。”说完又匆匆的开始收拾东西。
原来这老板已经将店铺转手了,就等将造纸工坊一并卖掉,就要举家搬迁到建康去。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开了几年的店,这个老板算是薄有积蓄,嫌这里市集小,造纸利太薄,赚钱太慢,所以想到建康大城去求发展。
林幸问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要看看这个老板对于出售工坊的事情急迫不急迫,现在看来的确很急,连铺子都卖掉了,工坊多拖一天,他就要多损失一天的钱。
接下来林幸亮出意向,预购其造纸工坊,让老板开个价。
这老板一谈及生意变似乎换了个人般,眼珠滴溜溜直转,盯着对方三人看了一会,见都是半大孩童,竟然也学大人想要做生意,中间一人衣着华贵,应该是大家子弟,他嘴上虽然客气,心里其实颇多不屑,不认为这些士家子弟能有什么生意头脑,反而觉得小孩子比较好忽悠,应该是钱多人傻的那种。于是他一上来便狮子大开口道:“这工坊是我多年心血,我也不欲多要,十五万钱,便连地契、工契一起给你。”
“什么?十五万钱?你还不如去抢。”旺财吓了一跳,之前林幸旺财两人合计过,觉得要买下一个完整的私人工坊价格必然不会低,但也料不到开口就是十五万这么高。
林幸表现的很淡定,笑嘻嘻的道:“老板莫要欺我们年幼无知,你的工坊地处偏僻,规模又小,员工不多,交通不便,设备老旧,且造纸行当本小利薄,资金回流缓慢,加上钱塘地区商业不够繁华,需求不旺,生意难做,综上所述,工坊价值几何可想而知,所以我等认为老板开的这价是在漫天要价了,老板还是开个有诚意点的价格吧。”这种时候,林幸肯定是直指要害,尽捡缺点说了。
林幸说话有条不紊,条条在理,工坊老板居然感觉一条都不易辩驳,不由张口结舌,脑门上冷汗立刻就下来了,收起了小觑之心,努力思考了一番,方道:“这位小少爷,话不能信口而说啊,我的工坊并不算远,就在市集南面山脚下,依山傍水,原料取用极为方便,设备也谈不上老旧,相反还是比较合用的,你若是买新的放倒还不如其用的顺手。工坊内伙计技术娴熟,老实肯干,也是不需如何操心。听小少爷刚才的言语,应该已去我那工坊参观过了吧,应知我说的都是实情。既然小少爷确实诚心想要,这样吧,老夫也报个诚意价,十万钱,不能再少了,老实说,就是工坊的那张地契,也能凑合值得这个数了吧?”
老板的这番话说的显得比之前要有诚意的多了,然而林幸却依旧不买帐,这个老板很精明,从林幸说的话就推测出他们已经暗自去视察过他的工坊了,林幸他们既然会不嫌麻烦跑去看,就已经表明了很想买下这工坊。所以他再开出的价格依旧是有些待价而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