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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连绵的攻击前,任良朋战前自信满满可用半月有余的震天雷,两天不到便即消耗了大半。
不过除了一开始,猝不及防之下,给准备不足的清军以极大的杀伤外,震天雷的效果在一次次使用之下,也变得越来越微弱。
毕竟满清如今正处于巅峰期,军中宿将老兵大多健在,无数场战争厮杀下来,他们对于战争的认知和应变能力,绝对超越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军队。
毕竟这个时代简易手榴弹,远没有后世那般巨大的威力,它的杀伤力极为有限不说,更是破绽多多。
就比如燃烧在外的火绳,只要胆子够大没被这玩意给吓住,在这玩意落在身边之时,直接一脚踩息火绳,这东西就完全成了废物一个。
甚至若有胆子够大的,直接选择以彼之道还使彼事,将这冒火的东西直接扔还给明军,更是弄的明军方面鸡飞狗跳。
而这个时代的火铳,威力也不够大,数十步距离内,根本打不穿清军厚实的木盾,原本的守城战,打到最后,战斗往往变成了双方之间的肉搏战。
虽然明军在不断的实战中,提升的速度极快,认真单兵战力,已经不若于清军精锐多少,但是却完全架不住清军人数众多,杀一个来两个,就算明军有着地利优势,更有骑兵不断的突击增援,却也只能勉强维持着局势,战斗之间的交换比,委实算不上亮眼。
更可怕是清军那占据着绝对优势的兵力优势,令得清军可以不分昼夜的不断进攻,令明军根本得不到任何喘息的机会。
几天激烈的攻防战下来,虽然清军损失极为惨重,但明军也不好受,还活着的人,都觉得疲惫不堪,有些支撑不住。
在这种局面下,再死死的守着这天津城,已经没有丝毫的意义可言,甚至一个弄不好,全军覆没在这里,也不是什么不可能之事。
在绍武元年腊月十四,明军统帅任良朋再也坚持不住,下令舰队先前掩护,全军开始登船撤离。
在舰队冒着清军凶猛的炮火下,强行突入运河,对清军大营开始了连绵的炮火轰击,尤其是聚集在城墙边上的清军,更是遭到了最为饱和的连绵打击,各种炮弹不断落下后,城墙周边尸体已经堆积成墙,清军终于支撑不住,攻城队伍如潮水一般的退了下来,并且主力再次向后退却数里,暂避其锋。
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天津城的明军开始分批登船。
只是清军哪里会这般轻易的放明军离开,不仅仅是火炮齐出与明军展开对射,骑兵更是冒着漫天的明军炮火,向着天津城冲击而来。
不过他们的努力注定是徒劳的,在清军撤退的那一刻起,好不容易有一品喘息之机的明军,将城墙缺口处堆满了易燃物,并且将带不走的火油尽数倾倒其上。
在清军骑兵来到城墙不远处时,双眼通红,胡茬凌乱的任良朋,这才施施然的丢下火把,将一个惹人厌的背景留给了清军骑兵,下城与自家队伍汇合。
夹在战场中间的清军根本没有其他办法,想攻又跨不过火场的阻拦,想退却又一次冒着炮火的打击而回,一来回除了送人头外,再无别的建树。
而明军也不好受,为了掩护陆军撤退,水师付出的代价并不小,在短促的交手之中,便即被击掌一艘战船,两艘被重创,其他船只则是遭受不同程度的损伤,已经可以称的上是两败俱伤。
对于战沉的战船,明军根本没有理会,这条运河暂时是满清的,就算因此造成堵塞,也不管他们的事情。
不过对于水手,他们却是不会放弃的。
在不断的炮击中,清军的火炮因为过热,射击密度已经开始直线下降,在压力大为减轻的情况下,明军能够有充足的时间救回己方的水手,并且还有余暇,对正在撤退的清军骑兵再来一次打击。
在清军远远的观望中,明军船只开始陆续驰离天津卫,沿着卫水向大海而去。
不过明军显然是不甘心就此回家的,在入海口的大沽口堡垒,清军想要夺回的话,依旧还是需要拿出足够的实力来说话。
不过大沽口的舰队可就不仅仅是这么一支十数艘战船组成的舰队了,而是郑家一两百艘战船组成的庞大舰队,这样的舰队面前,清军想要顺利夺回大沽口,这一战,估计不会是能够让他们顺心如意的过程。
“没关系,老子守不住天津,还有大沽口,守不住大沽口,还有沿海那么多的城池乡镇,足够老子在这跟你们这些王八蛋死磕了!”
任良朋站在船头,远远的通过千里镜看着清军密密麻麻的大军,却是狠狠吐了口唾沫,发狠的吼道。
第290章 奏销
在天津取得阶段性胜利的清军,大军开始缓缓向着大沽口开拔之时,远在南京的朱聿鐭,此时正微笑着看着来自南直隶周边不断传来的搪报。
所谓龙生龙,凤生凤,兔子生来会打洞。
这句话也可以泛指交际圈,用在彭温韦、黄濮存一帮人身上,却也是再合适不过。
掌握户部大权的彭温韦,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即将一大帮子臭味相投的门生故吏给塞满了户部,这些人大多都是北方人,部分南方士人也是南方士人中的不得志者。
这帮人集合在一起,对于南方士人的冲击,显然是极其强烈的。
尤其是税法的改革已经开始的情况下,这帮子士人大多不会在乎南方士人的利益所在,更在考成法的层层压迫下,以惊人的高效率开始在南直隶地方开展重新厘清田亩的工作。
明清时期,一般挂靠在士绅名下的田地,都是实行的田底权与田面权分离的方法,一个掌握着田地的归属权,一个掌握着使用权,也就是一田二主。
平民将田地挂在士绅下避税,再提供部分田地产出做为回报,通过这种交易,地方上的士绅百姓可谓是获得双赢,而唯一的输家,便只能是财源不断枯竭的大明朝廷。
但这一切如今已经彻底改变了,得益于朱聿鐭那缺德冒烟的以官府登记为准,无分田骨,田皮,现有登记在册的田亩完全归纳登记个人所有的政策,以一个月为期,若是还不能理清田地归属问题,那官府以后不会再承认这东西,默认田地完全归属于登记人!
这项政策,在经过户部在南直隶全方位无死角的宣传之后,几乎所有有着这种矛盾的南直隶地区,直接沸反盈天,每日间前往官府理清田地归属的人群,几乎是一眼望不到头。
之所以选择让田地挂靠在有功名的士绅名下,那是因为可以避开大明的赋税,但若是因此让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田地一朝尽失,那绝对是不可能接受的事情。
一轮轮厘清田亩争议的场面还在不断的进行着,这几日南直隶各地的官府衙门所有人都是超负荷的工作着,许多人只觉得这近一个月的时间,比过往数年都要劳累。
但是他们却是没有办法,如此多的人围拢之下,若不能在期限到来之前完成这些事情,地方上非得出乱子不可。
而以如今那个位置上坐的那位性子来说,一旦出现乱子,估计他们这些人都不会有任何好果子可吃。
一番匆忙的工作,甚至让人连大年都没有过好,从正月初六衙门上工开始,就没有停歇过,这场闹剧一直持续到正月下旬这才慢慢消停下来。
同样没有消停的也包括税务部门与锦衣卫,他们都是从一开始便即跟随在侧,在官府重新制定黄册之时,他们也从中附录一份,留作存档而用。
正月底,在规定的期限过去后,朱聿鐭也终于露出了他狰狞的獠牙。
在二月初,绍武朝廷便即颁布了新的税务法,但是这个旨意对于朝廷百官来说,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动静,虽然好奇,但是这些官僚老爷们,最擅长的是权术,极少会有人对法律感兴趣。
他们断案之时,往往凭的就是个人好恶,然后在师爷或者幕僚们这些真正懂大明律的人的提醒下,说出合适的法律条文,最后结案。
税务法颂布之后,早就等候多时的税务部门便立即响应了起来。
当税务部天官黄濮存将早已准备好的弹劾奏章,外加数目惊人的挂靠士绅人员名单呈上朝廷之后,整个绍武朝廷终于醒悟了过来,明白了皇帝的狠辣用意。
这道弹劾奏章以这些士绅隐瞒人口田地,并且肆无忌惮逃税中饱私囊为由,直接奏请罢免这些士绅功名并按照税务法,向这些士绅追缴往年积欠并且加倍罚没的提案,在已经很久未召开的朝会中公开宣读后,整个朝廷中百官都炸开了锅。
这年头,包括立身于此的文官们,有谁会没有挂靠的行径?又有谁会是完全无辜的?
这道奏章几乎是向全体士绅和文官集团宣战的战书,只是一出现,便即立即让文官集团群起反攻。
但是这些文官们面对的,却再也不是无兵无财的皇帝,而是一个从战争中脱颖而出的朱聿鐭,在铺天盖地的无数弹劾黄濮存的声浪中,朱聿鐭却是巍然不动,直接当朝宣布准许黄濮存的奏章,并且当朝下旨,以东厂、锦衣卫为引,税务部门可以通过他们临时调动地方军队,任何不予配合之人,皆可就地格杀勿论!
这番杀气腾腾的话,根本没有任何退缩,更没有拿黄濮存人头去安抚百官的意思,反而直接将事情更加推向了沸点。
这一次,百官们却是没了退路,当朝辞官之人,便即达到了近半,其中更不乏如刑部尚书胡嘉茂等大明顶级官员,显然这一次朱聿鐭是触及到了文官集团的核心利益,让他们选择亡命反扑。
这些人如果全部辞官不干,那如今的大明朝廷就会直接停摆,各项政务在人员再次配备上来之前,只能全部暂停。这种怠工的方式,也是大明文官集团最为拿手的玩意。
但朱聿鐭又岂是一个受人威胁之人,更别说如今的大明也委实没有太多的政务需要处理,地方上已经稳定,军队又牢牢掌握在皇帝手中,这些官员是否愿意干活,对朱聿鐭的影响其实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略微思索一下后,朱聿鐭便即直接同意了所有人的请辞,这种坚决的态度,却是让辞官的人顿时都傻了眼。
他们要的只是向皇帝施压,而不是真的愿意就此放弃,长达十数年寒窗苦读才换来的官位!
但是皇帝金口一开,便即再无回旋的余地,无论他们愿不愿意接受,也只能收拾东西走人。
大部分人走时是极为不甘心的,因为辞官不仅仅意味着仕途的彻底断绝,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失去官身,就更加难有能力维护自己以及背后家族和利益集团的利益。
这些人的离去,对于朱聿鐭来说,却是益处极大,首先空出来的官位,可以让更多支持他的人得益,其次,也是减少了朝廷内部的掣肘。
他相信,在此次大规模裁员的威慑下,还敢用这种手段跟他说话的好汉,估计就再也找不出来了。
第291章 狗皇帝
在朱聿鐭宁可直接让朝廷暂时停摆,也决不妥协的强力的支持下,原本在无数官员围攻下,心惊胆战恐惧万分的黄濮存,顿时彻底的放下心来。
有了皇帝的支持,黄濮存第一批提交上来的近千名进士、举人功名的士绅的处理,便即直接提上了日程。
这些人也许在乡间,在自己家乡一亩三分田,他们是跺跺脚,就能让地方颤三颤的存在,但对于朝廷而言,尤其是对于掌握着强力军团的绍武朝廷而言,他们却弱的如同蚂蚁,是可以随意践踏的对象。
当旨意下放至南直隶各个府县之时,无论当地学政愿不愿意,他们只要不想举起反旗造反之下,都必须遵旨而行,
十数日间,无数原本在乡间威风显赫的士绅们,在失去了功名这层保护伞之后,立即便落毛凤凰不如鸡。
在地方衙门的配合下,早就统计好各个挂靠投充的士绅们证据的税务部门,开始一家家的登门拜访,并送上了大明绍武朝廷开天辟地以来第一次出现的税务罚单。
这种追溯期为二十年的罚单,几乎个个都是将处罚顶到最高的三倍处罚模式,每一家所需要交出的钱粮,都能让这些士绅家族直接元气大伤。
十数日间,南直隶各地咒骂声不绝于耳,但是大部分在骂完之后,却也只能忍痛交出税务部门列出的钱粮,临走时还不得不拿出数量不菲的仪金,给这些祸害们犒劳。
不过也不是没有硬气的,比如太仓张家,两王氏,便是根本不理会这些,一口咬定这全是刁民诬告,拒不交纳出足够的钱粮。
同时更是发动所有的人脉,向南京疏通关系,希望能够影响朝廷的决策,对他们的利益进行保护。
但是无论是如何交心的世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