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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接下来季流火的一番话,却使得她瞬间就没有了脾气。
他说:“肃霜,我知道我这样子做很坏。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当初阿萤也是为了救我,才会中了螣蛇毒死掉。九分螣蛇毒,奇毒无比。我看着她躺在我的怀里,额头青黑浓郁,双唇却毫无血色,最后浑身冰凉死在了我的怀里。我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失去呼吸,灵魂一点点化作荧光寂灭在天地,我却没有办法阻拦,我救不了她。”
“离歌是为了救晖浔而中的螣蛇毒,我一看到她我就想起了阿萤。所以我根本没办法不管这件事情,我控制不了我自己,肃霜,希望你能够理解我此时的心情。”
这是南萤寂灭以后,这么久以来季流火第一次跟她说起南萤。她心脏一阵阵绞痛,难过说不出话来。
凌肃霜记得南萤寂灭时候的场景,即便隔了这么多年她也没有办法忘记。
她仍旧记得当时她急匆匆从西天赶回来,看到的却是南萤倒在了季流火的怀里,身子一点点变透明。她不敢相信,她去牵南萤的手,却是冰冷刺骨的寒凉。
她看着南萤的手在她的手里一点点透明最后成为荧光,她害怕到不行,想要紧紧握住那些光,可是那些光最终都消失在她手里。
“流火……”凌肃霜背对着季流火,一手掀起珠帘一手紧紧握成拳藏在袖子里,“离歌她,你是非救不可吗?”
“是。”
“好。”凌肃霜应道,“我明白了,我会尽量去帮你说服紫愉的。”
就在这边季流火和凌肃霜两个人追忆曾经,各自伤感的时候,紫愉已经远远地离开了这个院子。
因为季流火之前在屋里的行为和话语,让紫愉有些难以接受,所以她便负气走了出来。一路上因为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不觉间便走得有些远了。
紫愉走得有些累了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紫愉现在在的这个地方设计有些像街市,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各色商铺整齐布列相望,中间却被一条河流隔开,河上有一道弯曲的石拱桥,河里浮着几盏花灯,随着水流游走。
桥下靠岸处停了一张竹筏,一旁立了根竹蒿,紫愉见四周无人,便起身凌空飞落到了竹筏上。
紫愉站在竹筏上,拿过一旁的竹蒿微微一撑,竹筏便在水面上缓缓浮动起来。紫愉见状又拿着竹蒿往水里划了几下,将竹筏移到河面中央,直到竹筏开始借着水流慢慢游走时才将竹蒿放下,然后便躺在了竹筏上。
安静下来后紫愉又忍不住想起了方才在屋里发生的那一幕。
她不太懂当时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只知道当时季流火那样冷漠的看着她的时候,她的心脏特别的难受。
紫愉叹了口气,呆呆地看着天空出神。
此时已经有些晚了,天色虽还未全部暗下去,却依稀有了星子。两岸的店家门口的灯笼在一瞬间全部燃亮,灯光落入水里,被竹筏打破搅起粼粼波光。
倒不是紫愉不愿意帮离歌解蛇毒,只是她的花瓣对她实在是太过重要。
她不是寻常的玉簪花,她曾经在万妖山见过其他的玉簪花,还未修出精魄的没有意识的花,那些玉簪花每一朵都是六瓣花,唯独她,花开只有四瓣。
每一片花瓣,都是她的命,少了一片花瓣,她就会失掉一条性命。
这听起来有些像传闻之中的九尾狐族,一尾既是一命,若是九尾尽失,便会彻底丧命。
她也是同理,若是她失掉了四瓣花,她就会死去,彻底消失在这个世间。
第11节
但是这些她是不会告诉季流火和凌肃霜,这是她和狸之两个人的秘密。
狸之曾告诉过她,弱点是不能被人知道的,以免为居心叵测之人利用,所以这件事,就连南宿都不知道。
她心疼离歌,可是心疼归心疼,她到底还是不想为了离歌,舍掉自己的一条性命。
说她自私也好,小气也罢,她终归不是圣母,做不到为了旁人牺牲自己。
紫愉叹了口气,闭上眼任由竹筏在水面漂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紫愉从竹筏起身借势飞身回了岸上。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她虽恼季流火,可季流火终究不知道花瓣对她的重要性,所以她倒也没有那么生气。
何况还有凌肃霜。她记得她出来的时候,依稀是听见凌肃霜生气的质问了季流火什么。
至少还有凌肃霜是真心待她的,她边想边找路准备回去,却忽然发现,她居然迷路了。
绯歌圣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因着夜色朦胧,加上圣殿内的房院都是清一色的青瓦白墙设计,所以紫愉一时间有些分不清到底该怎么回去。
因为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紫愉索性就爬上了房顶,毕竟站得高看得远,她在屋顶上,若是有人来找她,她也能够早些发现。
果不出紫愉所料,未多久她便看见了提了盏灯笼在水面上快速行走,前来寻找她的凌肃霜。
她见着凌肃霜很是欢喜,急忙站了起来朝着位于下方的凌肃霜挥了挥手:“肃霜姐姐,我在这里。”
紫愉边喊着边往前走,却不料脚下一滑,她竟跌倒在房檐上,直直朝着下面滚去。
事情发生突然,紫愉吓得闭上眼尖叫出声,大脑里一片空白,连术法都忘记用了。她本以为自己会摔到地上,谁知下一秒已是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那个怀抱的主人跟她说话时带着三分责备七分宠溺:“怎么这么不小心。”
紫愉蓦地鼻子一酸,她本来就心里委屈,又加从房顶上掉下来的惊险,她的情绪在此情此景下全部爆发出来:“肃霜姐姐,我……”
紫愉说着便差点哭出来。
凌肃霜叹了口气,揉了揉紫愉脑袋,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搂着她,凌空朝着来处飞去:“你莫要怪流火,他也是有苦衷的。”
紫愉听罢不做声,凌肃霜也未再多说,带着紫愉落在了晖浔所居屋子的隔壁院里。
“肃霜姐姐,我今晚是宿在这里吗?”紫愉问道,情绪已经好转了许多。
凌肃霜点了点头,领着紫愉去了分给紫愉住宿的屋内,将紫愉送回屋子后凌肃霜就准备离开,却被紫愉叫住:“肃霜姐姐,你可以告诉我,你和流火哥哥的故事吗?”
凌肃霜闻言止住步子,静默片刻才微微侧转过身来:“好。”
凌肃霜给紫愉讲的故事十分简单,故事的主人公有三个,她,季流火,还有一个叫阿萤的姑娘。
她和阿萤、季流火三个是自小就认识的,三人一同修炼互相帮助,感情极深。
后来不知道从何时起,阿萤和季流火两个之间渐渐生了情意,在了一起。
她一直把阿萤和季流火两个当作极好的朋友,看到他们在一起心里也十分高兴。她本以为阿萤和季流火会一直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可谁知一次阿萤和季流火碰见了一个的蛇妖,那蛇妖狠毒狡诈,见斗不过他俩便以命相赌去咬季流火,阿萤为救季流火不幸中了蛇妖毒,无药可救而死去。
季流火因为这件事情极度自责,始终认为是自己修炼不够努力才致使如此,为此他曾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再出现便就成了现今这个性子。
凌肃霜说:“紫愉,你不要怪他。他是因为晖浔和离歌的经历,让他想起了从前他自己的经历,阿萤的死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他见到和阿萤一样死因的离歌,就彻底失去了理智。”
紫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沉默着没有说话。她想起之前季流火跟她说的那个已逝的故人,她记得季流火当时隐忍的悲伤有多浓重。
但是这并不能成为季流火这样子做的理由。
她从来都不认可,打着为了一个人的幌子去伤害其他人的行为有多感人,你是事出有因的痴情人,可旁人何辜?
只是不知道为何,紫愉总觉得凌肃霜说得故事有些熟悉。
阿萤,蛇妖毒,死去。
紫愉忽然就记起来狸之跟她讲过的,朱雀神君南萤因中螣蛇妖毒而死去的事情。
“肃霜姐姐,你所说得阿萤,是朱雀神君南萤吗?”紫愉问道。
☆、第十九章、三人入魂
其实紫愉问出这话时内心是挺不安的,她不知道凌肃霜会不会如实回答,甚至紫愉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可是她确实很在意这个答案,那是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强烈的好奇,虽然并不是出自她的本意,可却控制了她的本意。
凌肃霜看着紫愉,她本来是想否认的,可是看着紫愉希冀的目光她忽然就不想撒谎了。
没关系的,凌肃霜想。既然紫愉就是紫玉簪花妖的话,那么狸之和南宿定然就和她说起过那段事情,那么她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应该是没有关系的。
于是凌肃霜没有再犹豫,而是爽快地承认道:“是。故事里的阿萤,就是已经寂灭了几千年的朱雀神君南萤。”
紫愉不知道自己的灵魂掠过一丝激动,那情绪微弱地令她自己都无法察觉出来。她应该是感到有些惊讶的,可凌肃霜的回复又似乎就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紫愉想了想,复又问道:“既然阿萤就是朱雀神君,那肃霜姐姐你是不是就是白虎神君西离,流火哥哥他是不是就是……”
“流火他确实就是阿萤的恋人,司太昊与东方七宿的青龙神君东衍。”凌肃霜淡淡道:“我们下凡,借了修士的身份在人世四处奔走,为的不过就是找到当年害死阿萤的螣蛇虚浊,杀了他替阿萤报仇。”
“你只需要继续把我们当作觅灵派的弟子,凌肃霜和季流火就好。因为我和流火立过誓,一日未给阿萤报仇,便一日不做回白虎神君西离和青龙神君东衍。”
紫愉默然,不知为何她竟对朱雀神君也有莫名的亲近感。大概是因为她身边重要的人,像从前的狸之南宿,现如今的凌肃霜和季流火,他们都是朱雀神君身边亲近的人,所以带着她也对朱雀神君亲近了起来。
朱雀神君应该是个很好的人吧,她从前听狸之说起过,朱雀神君是天界术法最高的,虽是同着青龙,白虎和玄武三位神君共同掌天界四方与二十八星宿,同时她也是天界赫赫有名的战神。
紫愉还未深想便见凌肃霜要走,急忙喊住凌肃霜。她有些紧张,神情看起来格外严肃。
凌肃霜第一次见到紫愉这个模样,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你还有什么要问?”
“肃霜姐姐,或许我有别的办法可以救离歌。”紫愉顿了顿,缓了口气继续道:“我觉察出离歌的残魂还在她的体内,只是被蛇毒所困。也就是说,只要我们除去了离歌体内的蛇毒,离歌的魂魄就可以归位,说不定就能够起死回生。”
其实说起来她也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一般来说,无论是人也好妖也好,死后魂魄就会离开肉身进入轮回道。可是离歌的魂魄却没有入轮回,而是一直留在肉身,并且还不曾被那螣蛇妖毒所吸食。
凌肃霜愣了愣,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甚至带了丝迟疑:“可是,你不是不愿意吗?”
“嗯,我有另外一种方法除去离歌体内的蛇毒。”
凌肃霜这次才发自内里的高兴起来,正要去将此事告知季流火却又听到身后紫愉问她:“肃霜姐姐,从前的流火哥哥,是怎样的?”
“从前的他啊,轻狂又潇洒,肆意又落拓。”
凌肃霜说完后便快速离开了。紫愉呆呆坐在屋里,一边品会凌肃霜走前说得那句话,一边往屋内走去。
第二天用过早餐后,紫愉便跟着凌肃霜一起去了离歌所在的屋内,她们两个到时季流火和晖浔已经候在那里了。
凌肃霜应该是和他们讲了昨晚紫愉讲的话,所以自紫愉进来后,晖浔的目光就没有从紫愉身上离开过。
紫愉微微叹了口气,其实那个方法是她昨天下午和季流火一起发呆时突然想到的,但一开始她并没有想过要实施,若不是昨晚凌肃霜跟她说得那些话,她是绝对不想去冒这个险。
毕竟那个方法成功几率不大,而且还是极其耗费精力,一个步骤不对,便是满盘皆输。
而且那个方法是她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那书上记载不全,她心里根本没有把握。
好在紫愉昨晚已经将那个要用到的术法在脑里滤过好几遍,所以现在虽然是第一次用,倒也不算太陌生。
紫愉幻出一个玉制的碗和一把匕首,先是在碗底和匕首上各自施了咒,划破手腕装了大半碗血后方才为自己止了血。
一次性放了这么多血紫愉有些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