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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妙文打开木盒,里面竟然是三十颗上好的红宝石,颗颗都价值百贯,看得李妙文眼花缭乱,这一盒宝石,至少在三千贯以上。
……
刘琼带着手下在三十里外的附近一片树林内休息,这里距离刘家镇比较近。
傍晚时分,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还带来一名家丁向导。
刘琼看了看地图,有些惊讶问道:“火油仓库是在城外吗?”
家丁躬身道:“回禀将军,火油仓库在延水河边,主要是便于运输,一千驻军的大营也驻扎在仓库旁,他们主将叫做王桑,在城内养了一房小妾,每晚都要回城过夜。”
“这支军队战况如何?”
家丁摇摇头,“我们百姓都叫这支军队为四软一硬,见到女人腿软,见到钱手软,进了酒楼嘴软,进了赌馆腰包软,见到百姓则态度强硬。”
刘琼点点头,他完全能理解,延州属于大后方,远离战场,这里若部署一支精锐之军才叫奇怪。
他仔细看着地图,一个大胆的作战计划迅速在他脑海里形成。
……
在延水河南岸有一片由十座仓库组成的仓库群,四周修建了高高的围墙,这里便是火油仓库,去年才修建落城。
之所以仓库没有修建在城内,一是延州是大后方,距离宋军很遥远,基本上没有什么外界威胁,其次旁边就有驻军,也不怕一般百姓前来的偷盗,第三个重要原因就是运输便利,直接可以装船运走,不用再找民夫从城内搬运出来。
军营就在仓库群东面,相隔仅百步,四周有营栅,军营的北面有块空地,一到夜里,外面搭满了做生意的帐篷,做皮肉生意的妓帐,各种小吃摊,卖酒卖肉的、赌馆开设的分帐等等,热闹异常。
也是因为主将王桑每晚都要回城的缘故,他一走,军营就没有人管了,士兵们趁机纵情女色,沉溺于吃喝赌博。
两更时分,军营外终于安静下来了,疲惫不堪的士兵们也纷纷回营睡觉,这时,两千宋军骑兵已经过了延水大桥,距离军营仅两里。
骑兵不断向前靠近,在距离军营约三百步外停下,刘琼一挥手,数十名斥候奔了上去。
营门关闭,站岗士兵也各自找地方睡觉去了,营门前竟然没有一个站岗士兵。
宋军斥候用刀切断了营门木栓,拉开了营门。
刘琼在三百步外看得真切,他纵马喝令道:“杀进去,鸡犬不留!”
两千骑兵骤然,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向军营内席卷而去。
骑兵杀进了军营,他将一支支扔向大帐,军营内一片烈火,很多士兵惊恐从大帐内逃出,却遭遇骑兵毫不留情的杀戮,军营内哭声喊声一片。
一些士兵侥幸逃出军营,撒腿向数里外县城奔去……
半个时辰不到,宋军骑兵从军营内奔出,军营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当天晚上,宋军用两千头骆驼将两万桶火油全部背负带走,这些火油都是中桶,每桶重五十斤,每头骆驼可以驮十桶甚至更多一点。
天终于亮了,大批官员和主将王桑赶到了河边,军营被烧成了白地,周围做生意的帐篷也被波及烧光了。
主将王桑脸色极为难看,他无法向主帅李成交代,为什么他夜里会不在军营内?
李妙文躲在一群官员之中,心惊胆战地望着一具具被烧成黑炭的尸体,还有仓库内被洗掠一空,他储存了半年的两万桶火油全部被抢走。
就在这时,一支由八十艘千石大船组成的船队缓缓驶来,他们是来提取火油,运送去京兆。
众官员都面面相觑,个个都傻了眼,这可如何是好?
……
这两天陈庆府中又住进了八名女护卫和十名男护卫,男护卫主要负责外宅和中堂,女护卫则负责后宅。
增加安全保障也是备战的一部分,陈庆外面树敌太多,尤其是西夏,很喜欢用暗杀手段,西夏王室还专门成立了一个暗杀集团,黑锦堂,当年西夏攻打甘泉堡时,黑锦堂的武士就潜入甘泉堡内。
当西夏无法用正常战争击败熙河军之时,暗杀对方首领必然是西夏王室的选择,这是他们的传统,也是很有效的手段。
除了西夏外,伪齐军也会干这种事情,他们已经有多次先例,不光暗杀敌军首领,同时也刺杀政敌。
陈庆的亲兵虽然很精锐,但他身边确实需要有一些武艺高强贴身护卫。
陈庆已经有了一名贴身护卫,除了陈庆回内宅外,其他时间这么护卫如影子一样跟随他,这位护卫是一名年轻道士,身影快如鬼魅,尤其飞刀是他的一绝。
这天黄昏时分,陈庆回府进了内宅,贴身护卫就消失了,内宅有女护卫接班,他就不管了。
陈庆回到自己书房,脱去外抛挂在衣架上,门吱嘎一声开了,妻子吕绣端着一盏茶进来。
“夫君饿了吗?要不先去吃晚饭吧!”
陈庆笑着摆摆手,“先稍微休息片刻,现在也不是太饿。”
“夫君,城里都在说,战争打不起来,是真的吗?”吕绣问道。
陈庆喝了口茶笑道:“是听谁说的?”
“我是听师父说的,她又是听茶馆其他人议论,大家都很关心这个问题。”
陈庆点点头,“只能说战争有可能不会爆发,完颜昌要保存自己的实力,不会拿女真军来送死,就看伪齐军,如果汴梁向关注增兵,那这一战一定会打起来。”
陈庆话音刚落,一支箭‘嗖!’地从窗外射进来,箭矢精准地钉在墙上,上面还插着一封信。
第五百三十四章 扑朔
吕绣吓得花容失色,捂住嘴,眼中尽是惊恐。
陈庆反应更快,一把将妻子按蹲下,宝剑已出鞘,一跃跳出窗外,院子里冷冷清清,一轮孤月挂在树梢,陈庆攀上屋顶,向四周观望。
这时,三名女护卫从屋顶飞奔而来,厉声喝道:“是什么人?”
“是我!”陈庆平静道。
三名女护卫吓得连忙施礼,“卑职不知!”
陈庆摆摆手问道:“你们刚才一直监视屋顶吗?”
“是!我们的职责就是藏在暗处,监视屋顶的动静。”
陈庆目光移到了花墙上,墙比屋顶只矮了几尺,如果爬上墙,暗处的女护卫也能看到,但花墙上有孔洞,应该是透过孔洞射出的箭矢。
看来对方知道后宅屋顶藏有三名监视护卫,很了解自己府中的防卫。
陈庆心中一动,他隐隐猜到了什么?
“没什么事情,你们继续去暗处监视,最好墙头也要兼顾到。”
“遵令!”三名女护卫继续回到暗处。
陈庆返回书房,见妻子正准备取下墙上的箭,他连忙道:“别动,让我来!”
他取了一块布,裹住箭杆,把箭拔了出来,仔细看了看,确定箭头无毒,这才把信取下来。
陈庆打开信看了片刻,眉头皱成一团,信中内容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夫君,信中说什么?”吕绣担心问道。
“这是一封鸣冤告状的信,说你兄长巧取豪夺,霸占他人财产。”
吕绣愣住了,“我二哥?”
陈庆点点头,“信上说是成纪知县吕纬。”
吕绣大怒,“祖父怎么再三交代他的?他竟然敢坏祖父的名声,我明天找他去!”
陈庆连忙拉住妻子道:“别鲁莽去找你兄长,这是两件事,千万别打草惊蛇了。”
相对于吕纬的指控,陈庆更关注射箭之人,竟然把箭射进自己内书房,当着自己和妻子的面,就算自己能躲过这一箭,但自己妻子的生命安全就无法保证了。
这一箭也让陈庆意识到他府中防御还是有漏洞。
……
次日一早,陈庆在官房内命人把王浩找来。
不多时,王浩匆匆赶来,抱拳行一礼,“参见都统!”
“我想知道,现在内卫营一共有多少人?”
“回禀都统,一共一千二百人左右,分布在各大重要的县城内。”
“成纪县呢?”
“成纪县约六百人。”
陈庆取出箭和信放在桌上,淡淡道:“昨晚有人将这支箭射进我书房,上面还有一封信,当时我妻子也在,把她吓坏了。”
王浩大惊失色,连忙单膝跪下,“卑职失职!”
“我不是来追究你的责任,我是要你破案,找出这个射箭之人。”
陈庆把信递给他,“你先看看这封信。”
王浩看了信中的内容,眉头一皱,“吕知县的名声不错啊!怎么说他巧取豪夺?”
“现在查出射箭人更重要。”
停一下陈庆又道:“射箭人对我府中的各种防御措施非常了解,我怀疑就是十名男护卫中的一人,你怎么查?”
王浩想了想道:“其实也简单,先查吕纬的之事,再看看十名护卫谁和这件事有关联,就能找出射箭之人。”
“这个方向不错,尽快吧!三天内给我答复。”
“卑职遵令!”
王浩行一礼走了。
陈庆摆弄着桌上的箭矢,心中却在想着吕纬之事,他也觉得有点蹊跷,吕纬确实一向风评不错,怎么会巧取豪夺?
这时,一名随从在门口禀报,“经略使,夫人请您回府一趟。”
……
陈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急忙赶回府中,走进府门,正好遇到妻子吕绣,陈庆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吕绣回头道:“李护卫,你来说吧!”
护卫首领叫做李桓,武艺十分高强,他上前禀报道:“启禀都统,杨瑞今天一早失踪了。”
陈庆对这个杨瑞有点印象,相貌很普通,平时沉默寡言,但箭法高超,原本是军中斥候,被赵小乙推荐成为经略府护卫。
“带我去他的房间看看!”
陈庆让妻子先回内宅,自己则前往西院,西院是男护卫们的宿舍,护卫的待遇不错,每人都有自己的房间。
陈庆走进杨瑞的房间,房间里收拾得十分整洁,家具也很少,一张床,一只橱柜,一张桌子以及一口箱子。
“他自己的随身之物都不见了,还有他积攒的一些银钱也被他拿走。”
陈庆看了一圈问道:“没有留下信或者纸条之类的东西吗?”
“没有!这个杨瑞不识字,也不会写字。”
这时,陈庆的目光落在墙上,墙上竟然挂着一副京兆城地图,要知道地图可不是在书店里能买到的货物,一直都是军方机密。
这个杨瑞既然使用地图,那就不会不识字啊!
而且还使用京兆地图,难道他是在向自己暗示,他是京兆过来的,是伪齐军的人?
陈庆再细看地图,忽然吃了一惊,这份地图分明是京兆城的城防分布图,属于重大军事机密。
“都统,快看那里!”有护卫指着屋顶大喊。
陈庆也看见了,大梁上露出一支弩的部分,几名护卫攀上大梁,从大梁上取下一支弩和一壶弩箭,陈庆一眼就认出来,这壶弩箭就是昨晚射出的那支弩。
“去通知内卫王浩过来!”
……
刚开始陈庆还以为只是一件民告官的事件,只是用的手段极端了一点,但在杨瑞的房间里发现京兆城防图这样的军事机密后,陈庆就感觉这件事有点蹊跷了,绝不是那么简单。
杨瑞已经跑掉,真相更加扑朔迷离,陈庆更加关心吕纬那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既然杨瑞提到了吕纬,就绝不会空穴来风。
这时,朱遂在门口道:“经略使,吕知县来了。”
“让他进来!”
不多时,吕纬走了进来,躬身行一礼道:“参见经略使!”
“坐下吧!”
陈庆请吕纬坐下,茶童进来上了茶。
“最近在忙什么?”陈庆笑问道。
“琐碎的杂事很多,每天都要遇到各种各样想不到的事情,千头万绪,每天都累得像狗一样爬上床,一闭眼就是做梦打官司,难怪祖父说,当宰相必须从知县做起,这句话我现在才懂了。”
陈庆点点头,“知县确实很繁琐,但也锻炼人,能把最底层最琐碎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到了朝廷,基本就会很轻松。”
停一下,陈庆又问道:“你现在是不是比较缺钱?”
“缺钱?”
吕纬一脸诧异道:“我现在每个月十二贯的俸禄,加上十三贯钱的各种补贴,住的是官宅,请的丫鬟仆妇也花不了几个钱,何谈缺钱?”
“但有人向我告状,说强取豪夺,霸占别人财物,难道是在诬告你吗?”
吕纬顿时跳了起来,“不可能,没有的事情,完全就是胡说,我什么时候霸占别的钱财?”
“你冷静下来好好说!”
吕纬终于冷静下来,恨恨道:“成纪县这个穷地方有什么财富值得我去贪?土地一文不值,一座店铺也不过几百贯钱,我犯得着为一点点小钱败坏自己的名声吗?”
陈庆看了他半晌,“也罢,你回去再想想吧!有没有什么误会?最好能解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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