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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顺利吧!我的意思是说,从襄阳过来,没有遭遇到盗匪的骚扰?我听说南阳那边有盗匪横行,都是以前的宋军,现在上山为盗,专门打家劫舍,拦截商旅。”
“还好,岳都统已经把盗匪都剿灭了,现在那一带很安全。”
陈庆点点头,“除了颁旨之外,黄少卿这次还有哪些任务?”
“这次我来京兆主要有两个任务,一是颁旨,其次了解一下陕西路和熙河路的情况,主要是民生民情,还望宣抚使提供方便。”
“没问题,我会安排专门的官员陪同,也会派军队护卫,保证黄少卿畅通无阻。”
“那就多谢宣抚使了。”
陈庆沉吟片刻道:“在我记忆中,川陕一体,一般只有川陕宣抚使,怎么现在变成了陕西路宣抚使?”
黄龟年看出了陈庆的意思,他对朝廷只封陕西路宣抚使不满,但这要他怎么回答,不能得陇望蜀吗?
黄龟年只得含糊其词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应该是官家的决策。”
陈庆笑了笑,把陕西路宣抚使的大印放在桌上推回去,“烦请黄少卿回去禀报官家,就说我自认为资历浅薄,没有资格出任宣抚使这样的高位,我还是出任经略使比较合适。”
有些事情不用说明,一般都是封川陕宣抚使,连刘光世都可以封川陕宣抚使,可到自己这里却把四川割裂开了,明摆着是一种糊弄。
黄龟年又把大印推了回去,淡淡道:“我临走时也问了吕相公,只封陕西路宣抚使是不是显得朝廷诚意不够?吕相公说,官家绝对不会封陈庆为宣抚使,如果要封,也是迫不得已。”
“所以这个陕西路宣抚使是我自己挣来的,如果我想要川陕宣抚使,还得靠我自己去挣,不要指望官家的诚意。”
黄龟年点点头,“事实如此!”
……
陈庆命人安排黄龟年一行去贵宾馆休息,他又把张晓和蒋彦先请到自己官房。
陈庆对二人道:“看来我们是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了,朝廷不是傻子,朝廷压根就不会替我们承担军费,我们只能靠自己。”
停一下,陈庆坦率对二人道:“我想夺取巴蜀,用巴蜀的财富来养军!”
蒋彦先点点头,“经略使的想法是对的,我和周宽这几天又仔细核算,就算把我们的各种商业计划都实现了,但依旧养不了二十万大军,而巴蜀一年的税赋大概有五百多万贯,加上巴蜀富饶,足够我们养二十万大军,关键是我们怎么夺取巴蜀,付出的代价最小,毕竟巴蜀和陕西路不一样,陕西路是从金人和伪齐国手中夺取,朝廷无话可说,但夺取巴蜀就等于从朝廷身上割肉,朝廷必然会强烈反弹,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这里面的学问就要好好推敲了。”
张晓也道:“夺取巴蜀还有一个现实问题,那就是吴璘的三万军队,卑职可以断言,有吴璘守巴蜀,我们就不要指望。”
“那就想办法把吴嶙调走,我们可以利用副将郦琼。”
郦琼是刘光世的心腹,他率领一万五千军队从汉中退守巴蜀,但朝廷却把刘光世调走,封吴嶙为永兴军节度使兼利州路防御使,刘光世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军队白白交给吴嶙,他也不甘心这样退出巴蜀,便郦琼留了下来,继续掌握一万五千军队,成为吴嶙的副将。
郦琼实际上就是刘光世安插在巴蜀的一根钉子,同时也是韦太后监视巴蜀的耳目。
这一点陈庆看得很清楚,要把吴嶙调走,就必须利用郦琼,实际上就是利用韦太后。
就在这时,有随从在门外禀报,“启禀经略使,永兴军节度使吴都统派人来求见!”
陈庆呵呵一笑,“他应该是得到朝廷使者进关中的消息了,只不过他来得正好,我们正瞌睡,他就送来了枕头。”
“请信使进来!”
不多时,一名军士快步走进来,单膝跪下行礼,“参见陈都统!”
“吴都统的信在哪里?”
军士取出一封信,呈给陈庆,陈庆接过信看了一遍,他沉吟片刻道:“拆除老鹰关我可以答应,这样吧!下个月初五,我请吴都统在西城县会晤,商议一些具体细节。”
陈庆停笔写了一封回信,交给军士,又命人赏军士十两银子,军士这才告辞走了。
陈庆拿着信对张晓和蒋彦先笑道:“吴嶙居然希望我从汉中退兵,恢复大散关一线驻军。”
蒋彦先摇摇头,“吴将军当然想拿回汉中,否则他这个永兴军节度使就有名无实了,但他却没有想到,一旦他的军队驻扎大散关,岂不是成了一把匕首顶住我们腹部,随时可以狠狠捅我们一刀,我们怎么可能答应?”
陈庆淡淡道:“看来我得派人去见一见郦琼。”
“理由呢?”
陈庆扬扬手中的信,“理由就是这封信,我和他联手排挤走吴嶙,我要汉中为缓冲地,他为巴蜀主将,只要他代替吴嶙,取巴蜀我就有七分的把握了。”
蒋彦先眉头一皱,“就怕朝廷另外派人过来!”
“不!一定是郦琼。”
陈庆胸有成竹道:“他是代表韦太后的利益,之前形势危急,被吴阶抢走了话语权,现在金兵已撤,韦太后怎么可能再把巴蜀驻兵权让给别人?”
张晓笑道:“经略使要夺取巴蜀,现在就可以提前布局了。”
陈庆缓缓点点头,“我早已考虑过了,夺取巴蜀可以双管齐下!”
第五百七十章 开业
下午时分,曹德来到了陈庆的官房,他被领进官房,抱拳行礼道:“卑职参见经略使!”
“曹将军请坐!”
陈庆笑眯眯请曹德坐下,又命手下上茶,“武学筹建得如何了?”
曹德目前在协助关师古筹办武学,一旦武学开始,他就会出任副教谕,也就是副校长,另一个副教谕是杨元清,教谕是陈庆亲自出任,就由杨元清和曹德轮流负责管理日常事务,而关师古只是都监,相当于督学。
“回禀经略使,校舍地址已经确定,校舍大概两个月时间就能造好,我们第一批将招收八十名学员,由统领以上将领推荐。”
武学实行推荐制是陈庆拍板决定的,他的军队已达二十万,很多跟随他南征北战的将领都渐渐有了自己的部下,形成各自山头是不可避免的,也正是这样,将来南征北战,大将们才能独当一面。
但陈庆要的是绝对忠诚,所以办武学很大一个目的就是培养将领的忠诚度,进入武学读书就是陈庆的嫡系了,将来有更多机会得到重用提拔。
“不一定非要等到校舍造好,可以采用搭建帐篷的方式,把武学先运作起来,锻炼学生体力,培养武艺等等,按照上次批复的章程来办。”
“卑职明白了,回去立刻安排!”
陈庆又笑问道:“你对郦琼了解有多少?”
曹德不知道都统为什么会问郦琼的事情,他还是照实道:“卑职和郦琼不是很熟,他是刘光世的心腹,平时就趾高气扬,盛气凌人,所以大家也不愿理睬他。”
陈庆点点头又道:“你的手下有和他熟悉的人吗?”
曹德凝神想了想,笑道:“还真有一个,是一名都头,和郦琼是同乡,还是一个村的,两人关系很熟。”
陈庆大喜,连忙道:“这名都头你把他交给我,我要用他。”
……
曹德走后,时间已经不早,陈庆便收拾一下,起身回府了。
回到后宅,却意外看见女医师正在陪同妻子缓缓散步,吕绣保胎一个月,基本上成功了,现在她需要稍微运动,来慢慢调整胎位。
在后面跟着余氏姐妹二人,她们看见陈庆,美眸都同时一亮,又连忙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
也是因为她们身份还没有转正为妾,名不正言不顺,她们从骨子里惧怕夫人吕绣。
在她们身后还跟着女护卫陶七娘和陶八娘,两人皮肤更黑了,长得像两截铁塔一样,虽然吕绣想在陈庆的亲兵中给二人找两个夫婿,可亲兵们听说是这两个女阎罗,吓得他们纷纷找借口,已经成婚或者已经订婚云云,估计两女也嫁不出去了。
要是给余家姐妹找夫婿,保证亲兵们个个都说自己单身,可惜这两个美人轮不到他们。
“夫君,这边!”吕绣高兴向夫君挥挥手。
陈庆笑着走上前,“今天起色好像不错!”
“今天走一走,感觉很舒服,身体没有之前那么沉重。”
“我陪你走走吧!”
陈庆陪着妻子缓缓而行,吕绣一指前面的小山,“那边我还没有去过呢?夫君陪我去看看。”
陈庆看一眼女医师,女医师面无表情道:“可以去,但不能爬山!”
陈庆搀扶着妻子沿着小路缓缓而行,很快来到丘陵区,很多高官权贵的大宅内都有会这么一座回归自然的人造山丘,上面种满大树,尽量营造一种古树通幽的意境。
陈庆的府宅是行宫,是皇帝巡视西北下榻之地,所以他府宅这座假山其实是真山,高约三十丈,有条缓坡徐徐上山,山腰处还有清泉和水潭,路两边是一棵棵十几丈高的参天大树。
山顶还有一座三层阁楼,不知用什么木料修建而成,据说夏天没有蚊子,最高处是一座白玉亭,站在亭子内可以俯览全城。
医生不准上山,陈庆只得扶着绕行一圈山脚林荫道,然后往回慢慢走。
“我可能最近要去一趟汉中。”
吕绣连忙问道:“最近是什么时候?”
“月初吧!”
吕绣拍拍胸口笑道:“那还来得及。”
“怎么了?”陈庆诧异地笑问道。
“师父的易安茶馆要开业了,你也知道这里面有七成份子是我的,师父请你去喝头道茶,我替你答应了,就是大后天。”
陈庆点点头笑道:“问题不大,我让官员们都去捧场,以后就是茶馆常客了。”
停一下,陈庆又笑道:“如果你还有余钱,现在倒是有一个赚钱的路子。”
吕绣眼睛一亮,连忙问道:“什么路子?”
“现在官方成立了商行,会成立十几支商队,然后大家都想参与,我也不反对,给官员们一个赚钱的机会。”
“能赚多少?”
“大概一年能赚四成的净利。”
“那我投三万贯,一年岂不是赚一万两千贯钱?”
陈庆摇摇头,“不能投这么多,最多只能投一万贯。”
“那就投一万贯吧!”
吕绣心有不甘,这时她忽然又想起一事,问丈夫道:“昨天杨柳儿来看望我,她怎么说我有一大笔钱,有好几万贯钱,是什么意思?”
陈庆笑道:“应该是我和郑平合伙办商行,做南洋香料生意,我投了一万五千贯钱,这么几年下来,应该积累不少了,我让郑平继续买船,扩大规模。”
“那朝廷知道吗?”
陈庆摇摇头,“这是郑家的生意,上面看不到我的名字,甚至连郑平的名字都没有,商行是用他父亲的名义开设的,其实也是他父亲在帮忙营运。”
“现在有多少船只?”吕绣的好奇心很重。
“年初的时候,郑平给我说过一次,大概有十三艘。”
“才十三艘船啊!”吕绣大失所望。
陈庆哈哈大笑,“你以为是渭水上的货船吗?那可是海船,每一艘都可以运载万石,能容纳千人,站在它面前,我们就像蝼蚁一样。”
吕绣吐吐舌头,这时,女医师在身后轻轻咳嗽一声,吕绣立刻被提醒,笑道:“我安胎已经成功了,不好意思再让夫君睡书房,今晚夫君就搬回来吧!”
后面余氏姐妹腿一软,差点同时摔倒,陈庆只得干笑一声,“其实睡书房也没关系,我怕夜里惊扰娘子。”
吕绣不露声色在陈庆胳膊上狠狠掐一把,笑道:“搬回来吧!有夫君在身边,我睡得更安稳一点。”
“呵呵!那就搬回来吧!”
陈庆笑得很尴尬,他哪里知道,女医师慧眼如炬,看出陈庆这一个多月纵欲过度,便提醒了吕绣。
吕绣这才知道二女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将她们狠狠训斥一通后,当即决定让丈夫搬回来。
本来陈庆还想带余莲一起去汉中,这下他自觉地将这个要求吞回肚子里。
……
傍晚时分,东大街上敲锣打鼓,喇叭吹震天响,有专门的队伍舞狮耍龙,热闹异常,易安茶馆正式开业。
按照规矩,茶馆开业当天不对外营业,一般会请宾客来喝头道茶。
大掌柜和八名伙计还是成纪县的原班人马,成纪县的茶馆卖掉后改为酒馆,新东主有自己的人,不需要这些伙计,李清照便写信把他们都召到京兆,给他们租房安顿下来。
前来喝茶的宾客基本上都是经略府的高官将领,足有数十人,大掌柜早有安排,让伙计带他们一一入坐。
陈庆的马车缓缓停下,大掌柜连忙迎上来,抱拳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