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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清瞪了他一眼,“别胡说!”
他们也一起举杯大喊:“干杯!”
……
接下来是进士们分配官职,这里面就有两种情况,至少一半以上的进士要回家一趟,荣耀故里,完全可以理解。
但也不排除有的进士想考虑一下,要不要替陈庆效力,如果是这种情况,陈庆也不勉强。
所以这部分准备返乡的进士就暂时不安排官职,给他们四十天假期,四十天后来宣抚使司报到。
而另一部分是不打算回家的进士,就要直接确定每个人的具体官职,虽然他们放弃了四十天的假期,但他们却能得到另一种好处,那就是有选择机会,每个人至少有三个选择机会,而回乡的士子只能接受别人挑剩下的职务,这也是有所失必有所得。
晁清三人都不打算回乡,他们想利用这个机会选择自己心仪的官职。
“老种,你准备怎么选择?”苏策问道。
种桓叹口气道:“我有点两难,我想去地方任职,但很多人又劝我留在京兆,你们帮我拿拿主意吧!”
晁清笑道:“我建议你还是留在京兆,虽然说在地方为官很锻炼人,而且补贴高,住房宽敞,有宅子,可以把父母妻儿接到身边,还有头顶上的上级公婆不多,这是好处,但官场中最关键的人脉就没有了。
留在京兆,如果做得好,更容易被伯乐发现,被高官赏识,升迁快,在地方做得累死累活,做得再好,功劳也是知县的,轮不到你,更不会被人赏识,很难有机会出头,但京兆收入要比地方上低,后勤署只提供单人宿舍,最多两间屋,想带妻儿一起住,只能去租房子,补贴也不多。”
苏策在一旁笑问道:“晁清,你说在地方为官,会不会逢年过年有人孝敬,我的意思是说油水比较多?”
晁清肃然道:“我得给你说清楚,你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你到地方为官,肯定会有豪门来找你,每个月给你一笔钱,还有就像你说的,逢年过节孝敬,但这钱不是白拿的,拿了人家的钱,就得替人家做事,所以我建议你们暂时不要去地方,这也是我父亲给我的建议,过早去地方容易被人控制,等在官场有了资历,有了靠山,就没有人能控制住你了。”
苏策和种桓都沉默了,他们都不知道地方豪门的问题,晁清这一说,他们才意识到,实际情况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他们需要好好考虑考虑了。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敲敲门,是掌柜的声音,“请问晁进士在吗?”
晁清连忙上前开门,笑问道:“掌柜有事?”
掌柜指指身后一名中年男子笑道:“是这位官员找你。”
中年男子连忙抱拳笑道:“在下是度支署副署令沈郯,想找晁贤弟谈一谈!”
居然是度支署副署令,晁清连忙开门道:“请进来坐!”
种桓和苏策站起身知趣地笑道:“我们去隔壁茶馆喝杯茶。”
两人走了,晁清请沈郯坐下,沈郯笑眯眯问道:“晁贤弟还没有定下来去哪里吧!”
晁清摇摇头,“暂时还没有想好。”
沈郯从怀里取出一本册子笑道:“这是我们度支署的职能以及部门结构,我给你简单介绍一下。”
……
就在晁清被度支署诱导劝说的同时,陈庆官房内,蒋彦先和张晓争得面红耳赤,他们都想要第一名韦济,这次科举的前十名是各个官署争夺的重点,第二名王拓是田宅矿山署署令李庄农的同乡,李庄农利用同乡之谊把他争取过去了。
陈庆着实很无奈,只得叫停二人道:“你们两个别再争了,没有意义的,听我说几句比较现实的话。”
两人不再争了,气呼呼坐下望着陈庆,陈庆笑道:“韦济去哪里不是他个人能决定的,他是韦家的人,肯定是由他的家族决定,我给你们出个主意,你们每人拿出一个职位来,看他们家族怎么选择?”
两人也知道陈庆说得有道理,便不再争论了,蒋彦先又笑道:“不过我提醒一下宣抚使,那个第三名晁清,周宽已经派人去和他谈了。”
陈庆一拍桌子怒道:“胡扯!晁清是我这边要的,周老猴子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蒋彦先和张晓都忍不住捂嘴笑着走了,陈庆立刻对张轩道:“去蒋长史那里把晁清的履历表取来,我这边直接签字定下来,任命他为乙类评事,作为你的助理。”
“卑职遵令!”张轩匆匆去了。
这时,一名随从在门口禀报,“内卫王统领求见!”
“让他进来!”
片刻,王浩匆匆走进来,躬身道:“卑职参见都统!”
“可有眉目了?”
三个月前,临潼县的一名农民在地里捡到一只被鹰抓成重伤的鸽子,鸽子的腿上还绑着一只信管,农民把这只鸽子交给县衙,却意外发现是一份重要军事情报,关于蒲津关和潼关的军队人数情况。
知县赵敦煌立刻将这份情报送到宣抚使司,陈庆也由此知道金国在关中有一个隐藏很深的情报网,陈庆把这件事交给内卫负责调查。
王浩满脸惭愧道:“卑职感觉对方已经停止了一切活动,没有任何动静了,目前很难查,只有大战来临,军队开始调动之时,才是他们活动的时候。”
“现在我们不是在筹备攻打西夏吗?”
“是!卑职也在通过各种途径,寻找一切蛛丝马迹,以卑职这么年的内卫经验看,这张网已经存在很多年了,在完颜兀术攻打巴蜀之时就有了,刚开始是在巴蜀,又扩张到了关中。”
陈庆也知道这种情报网经营得越久,越难查出来,尤其现在内卫职能分走一半,查假钱、查私酒、私盐,陈庆对手下也不想过于严厉。
“这件事我不催你,你自己组织得力干将侦破。”
“卑职明白!”
王浩迟疑一下道:“卑职还有一件事想请求都统。”
陈庆这才意识到,是王浩求见自己,不是自己召见王浩,他必然是有事情找自己。
“什么事?”
王浩有点不好意思道:“我们内卫武夫多,文士少,招来的文人大多不堪重用,能不能从这次科举进士中分配一两名给内卫。”
陈庆哑然失笑,原来王浩也在打这个主意,他欣然要求道:“可以,你具体有什么要求?”
“卑职没有要求,只希望此人不要鄙视武夫,能够会点武艺是最好不过了。”
陈庆哈哈大笑,“你这个要求可不低啊!居然要文武双全,我估计没有这样的进士。”
说到这,陈庆心中一动,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第六百三十九章 争夺(下)
傍晚时分,在客栈隔壁的茶馆内,晁清三人一边喝酒吃饭,一边交流各种信息。
晁清端起酒杯对两名好友道:“我没有答应沈副署令,说实话我对算帐没有兴趣,但我也没有拒绝,我只是说要考虑考虑。”
苏策笑道:“度支署的权力很大,掌握财权,所有的州县都会来求你,我喜欢这种感觉,我觉得蛮好的,为啥度支署不来找我?”
种桓又笑问道:“你们聊了那么久,沈副署令还给你说了什么?”
“沈副署令很直率,让我知道了很多从前不懂的秘密。”
“说来听听!”八卦同样也是男人的天性,种桓和苏策都凑了上来。
“我今天才知道,川陕实际上已经是一个割据势力了,只是名义上还是朝廷属地。”
苏策摇摇头,“这个不是秘密,我们都能看出来,朝廷各路,哪有独立举行科举的道理?说点有意思的事情。”
晁清想了想道:“蒋彦先和张晓名义上是长史和司马,实际上是左右丞,蒋彦先主管中书和吏部,张晓主管兵部和枢密院,周宽主管户部和度支,张妙负责刑部和监察,他们四人加上陈宣抚使,组成了川陕的最高权力机构。”
种桓眉头一皱,“不对啊!还差三司和礼部以及工部,另外应该还有一个负责稽核的判官。”
晁清笑道:“毕竟不是真的朝廷,不可能一一对接。”
这时,旁边一个男子走过来笑道:“其实每个州都是和朝廷对接的,长史和司马不就对接左右相国吗?六曹就对于六部,你们说对不对?”
晁清三人大惊失色,他们声音这么低,居然还被人听见了。
种桓早就发现这个男子在暗中观察他们,这么远都能听见,必然是武艺高强,他握住剑柄道:“请问阁下是什么人?”
男子笑眯眯道:“种老弟不要生气,我是内卫统领王浩,我们内卫缺一名录事参军,是正八品给事郎,种老弟愿意和我谈一谈吗?”
种桓愣住了,不是说只有前十名才被人争抢吗?自己只是第三十七名啊!
晁清和苏策连忙笑道:“那我们走开!”
“不用走开!两位老弟一起听一听,替好朋友拿拿主意。”
王浩的豪爽顿时让三人都有了好感,种桓笑问道:“内卫具体是做什么?”
王浩笑道:“大家对内卫都有个误会,以为内卫是监视官员,实施暗杀之类的事情,事实上不是,以后会不会我不知道,但现在没有,我们成立了监察部,监察官员和抓捕贪官,但和内卫没有关系,内卫目前一共有三个职责。”
晁清连忙让掌柜再上两壶酒和几个菜。
王浩点点头,又继续道:“第一个职责就是寻找并抓捕敌军安插在我们这边的探子,这是最重要的任务,这几年一直不断,目前还有个大案子让我们焦头烂额。
第二个职责是保护高官和他们家眷,这是很有必要的,西夏朝廷尤其喜欢暗杀,他们有个黑锦堂,专门去暗杀各个部落的首领,在甘泉堡也曾经对我们的火油库下手,说实话,我也很担心,他们肯定会对宣抚使下手,所以我们对宣抚使保护得很严密。
第三个职责是新增加的,主要是查私盐、私酒、私铸铜钱和假银子。”
种桓眼睛闪烁着光芒,他问道:“如果我去内卫,我的职责是什么?”
晁清和苏策对望一眼,他们都看出来了,种桓动心了,确实,种桓喜欢调查案子,这个内卫的职责好像很适合他的口味。
王浩笑道:“内卫三个职责,就有三个部门,每个部门都有情报参军,汇总各路消息上报,录事参军的职责就是需要三个部门的情报中找出有价值的情报,目前已经有一个录事参军,但我们还需要一个。”
种桓有些失望,“只是文职,不参与破案吗?”
王浩微微笑道:“录事参军有两人,一个负责内勤,就是专门整理文书之类,一个负责外勤,外勤其实就是要参与破案,举一个例子你就懂了。
比如三个月前我们发现金国在长安有情报网,我们开始调查,发现一个重要线索,一家卖皮毛的铺子有重大嫌疑,我就把这件事报告给了宣抚使,由宣抚使决定抓还是不抓。
宣抚使说可以抓,结果我们抓了后,发现抓错了,情报有误,这就太被动了,可能导致金国探子生出了警惕不说,我还没法向宣抚使交代。
这时我才意识到,我们需要一种制度,对重大情报要进行复核确认,拿到证据,你作为外勤录事参军,你要指定另一个小组进行复核,同时你要参与跟进,这就是宣抚使把你推荐给我的原因。”
种桓挠挠头,原来是宣抚使把自己推荐给内卫。
他不解的问道:“那么多进士,为什么宣抚使要把我推荐给王统领?”
“我们需要一个文武双全的录事参军,宣抚使就把你推荐给了我。”
说到这里,王浩满脸期待道:“怎么样,种老弟愿意来内卫吗?”
种桓沉吟一下道:“想必宣抚使也知道我是种家子弟,我父亲是希望我上战场,我也知道自己能力还不足,我可以去内卫做一两年,好好锻炼一下自己,但你不能指望我会一直在内卫呆下去。”
王浩点点头,“这点你不用担心,内卫职务变动很快,以前的老部下都调走了,你先协助我把这个复核确认制度建立起来,再让它正常运转,这样差不多就要一两年的时间,如果那时候你要走,我不拦你!”
……
次日一早,陈庆刚到官房,度支署署令周宽便怒气冲冲跑来。
“宣抚使,你太不够意思了,你不能这样釜底抽薪,我没法向手下人交代啊!”
陈庆连忙安抚他道:“别生气!坐下慢慢说,究竟出了什么事?”
“第三名晁清,我们度支署费尽口舌才说服他,可我刚刚才得知他的履历书没有了,一问才知道被宣抚使拿走,怎么,宣抚使要挖我们度支署的墙角?”
“我不是和你抢,更不是要挖你们的墙角,这个晁清我早就看中了,考完试后我还特地派人去调查他的人品,应该是你把这个抢走了,你来向我道歉才对!”
周宽眨眨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