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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只是付给士兵的钱,就要将近一千万贯了,还有百万石的粮食,兵器、盔甲、火油、火药,帐篷、旗帜、战鼓、辎重攻城武器,攒下这些物资我们花了多少钱?
还有一个大头,士兵不能只吃粮食,还有羊肉和菜肴,二十五万士兵,每天得供应多少?对了,还有二十万民夫,我记得每人给了两贯钱。”
吕绣笑着摆摆手,“你别说了,我头都晕了。”
“至少耗费一千五百万贯,不光宣抚使司这些年攒下的财富基本上都投进去了,另外若没有巴蜀财源支持,根本就没法进攻西夏。”
吕绣叹息道:“难怪祖父对我说,战争打的是国力,我现在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这样看来,朝廷只肯负担一百万贯,确实少了点。”
“朝廷那帮人可不是傻瓜,都是人精,他们提出或者负担一个月的军俸,那就是一百二十五万贯,和一百万贯差不多,说明他们心中跟明镜一样,很清楚打这场西夏之战要耗费多少钱粮。”
“那我们要不要同意呢?”
“我建议大姐选一百万贯钱和五十万石粮食,这个比较明确,一个月军俸没有具体数额,很容易扯皮,其实他们也只是象征性的支持一下,要不然灭西夏居然和朝廷无关,岂不让天下人笑话?”
吕绣叹息一声,“打完这一战,我们就得过苦日子了。”
赵巧云狡黠一笑,“大姐只想到支出,怎么就没想到进帐呢?”
“你是说……战利品?”
赵巧云点点头,“无利可图的战争,文官们可不会支持,周宽那么吝啬之人,居然肯倾囊而出,他肯定算过帐,最后一定是获利的,不但把本钱都赚回来,一定还有净利。”
吕绣迟疑一下道:“可是……官人不是说,西夏国库空虚,虚弱之极,才决定打这一战,如果国库都空了,利益从哪里来?”
“国库空了没关系,还那么多权贵呢!西夏的财富可是都掌握在他们手中,我看过一份情报,说兴庆府权贵人家,家家户户都有一个巨大的地下库房,庄园还有很大的粮仓,几十年的陈粮堆积如山。”
“我明白了,我给蒋长史一个明确的答复吧!”
吕绣写了一张纸条,并签了字,交给女护卫首领,让她去一趟宣抚使司,将纸条交给蒋彦先。
第六百六十七章 长老
折彦质最终在京兆只呆了两天,和蒋彦先进行了两场会谈,基本上完成了此次京兆之行的任务,他和蒋彦先以及周宽达成了协议,朝廷出军费一百万贯,粮食五十万石,支持西军攻打西夏,这是朝廷给折彦质的两项自主权之一,他可以代表朝廷签署协议。
蒋彦先虽然也没有陈庆的授权,但他有宣抚使夫人的签字,他就能代表宣抚使司和朝廷达成协议。
另外,川陕宣抚使司同意把完颜喝离撒和完颜齐两名女真贵族交给朝廷处置,作为大胜金兵的奖励,以及交换两名女真贵族的条件,陈庆提出了三个要求,第一,要求朝廷尽快批准他提交的将领升职名册;第二,要求朝廷承认川陕科举的同进士资格;第三,要求朝廷封凤翔郡王。
第一个要求问题不大,朝廷已经批准,批复已经在半路,第二个要求朝廷也表示可以商量,主要是冠名权,不能叫川陕科举,而只能叫省试川陕分场,另外主考官要由朝廷出,当然是双方都认可的主考官。
关键是第三个要求,也是这次折彦质出使京兆的真正的目的,这必须由天子决定,折彦质不能给出任何答复。
折彦质随即离开京兆,返回临安。
而与此同时,陈庆大军也完成了西夏南部的实质性占领,刘璀军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整整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终于打通了西南军道,大军抵达应理县。
他们光铁索桥就架了七座,栈道修复一百五十里多里,打通了西南军道,兰州的粮草物资就开始源源不断由骆驼运往应理县,但重型投石机、攻城梯、攻城槌之类的大型攻城武器无法走铁索桥和栈道运输,只能等冬季黄河结冰后,从冰面上运输。
此时宋军已经在西夏南部集结了二十万大军,主要分布在应理县、鸣沙县和韦州城三地,西夏的险要尽失,宋军面对的便是广袤的宁夏平原,从鸣沙县到西夏都城的南大门兴平府只有两百里,骑兵一天便能杀到,陈庆由此派出了数十支斥候队赶赴西夏腹地探查情报。
此时,陈庆正在沙陀关巡视防御部署,沙陀关是西夏最重要的战略要地之一,由沙陀镇和沙陀堡两个部分组成,沙陀堡是西南军道的入口,西夏修建了一座很大军堡,军道必须穿城而过,沙陀堡城高达三丈,用大石砌成,异常坚固,易守难攻,西夏军最多时在这里驻扎了六千人。
若不是宋军攻占了后方的应理县,切断了沙陀堡的后勤供给,迫使西夏守军粮尽而退,刘璀的东进之军最后还不一定能攻下沙陀堡。
但沙陀堡的特殊就在于,它不仅是西南军道入口,它同时也是西夏河西旧道的出发点,穿过北面的沙陀镇,便进入大片荒漠地区,再向北便是无边无际的腾格里沙漠,沿着沙漠边缘的荒漠地带向西走数百里,便抵达了凉州。
同样,沿着沙漠边缘的贺南山北麓向东北方向走,穿过茫茫戈壁,也能抵达西夏北部,当然,这条路太遥远,也太艰苦,所以沙陀关的西夏守军宁可冒险从会理县北部撤退,也不愿意走戈壁道。
陈庆带着大群将领骑马来到沙陀镇北面,走出数里就是干涸的戈壁滩了,光戈壁滩就有数十里,还看不到沙漠。
陈庆马鞭一指东北方向,对沙陀关守将关滔道:“虽然西夏人从戈壁道过来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要当心他们出奇兵,一旦他们夺取了沙陀堡,就切断了西南军道,我建议在这里修建两座戍堡,用来警戒西夏奇兵。”
关滔连忙躬身道:“卑职会尽快安排修建!”
陈庆又笑道:“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沙陀堡内只放三天的补给,每隔三天应理县用骆驼送一批补给过来,这样的好处就是即使西夏出奇兵夺取了沙陀堡,但也支持不了几天,一旦应理县没有发现骆驼返回,也会生出警惕,派军队过来查看。”
刘琼点点头道:“都统这个办法不错,卑职赞同,卑职会专门派人负责补给运送。”
这时,刘璀问道:“我们已经集结二十万大军,粮食物资充足,都统为何不继续向北进发,是因为攻城武器没有到位的缘故吗?”
陈庆微微笑道:“和攻城武器其实关系不大,之前夺取应理县,也是靠简易攻城槌撞开的,主要原因是现在西夏感受到了灭国危机,非常团结,他们内部其实矛盾很深,李察哥为了筹备钱粮,不惜杀了楚王拓跋阿曲全家,我们稍微等几个月,等他们危机感渐渐消淡,内斗一定会再起,等他们内部开始瓦解,就是西夏灭国之时。”
停一下,陈庆又道:“当然,适当的挑衅还是要的,刘璀和高定二人。”
“末将在!末将在!”
陈庆取出令箭缓缓令道:“你们二人可各率两万骑兵,奔赴西夏各地区打谷草,无论男女老幼都押解南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遵令!”两人接过令箭走了。
这时,有骑兵疾奔而来,抱拳道:“骑兵都统,有三名羌人长老来了,在会理县等候!”
陈庆点点头,“先回县城!”
……
陈庆在应理县见到了三名羌人长老,年纪都很老,至少都有七八十岁,这种年纪的老人已经很少见到了,他们虽然不是酋长,但在各部落中地位崇高,很多部落都认可他们,由数百名羌人骑兵护送而来。
从西夏建国开始,羌人和回鹘、吐蕃、汉人以及契丹等等民族一样,一直被党项人压迫,而羌人也是西夏的第二大民族,大多居住在山区,萧合达反叛能坚持这么久,声势浩大,也是因为得到了羌人的支持。
这次攻打西夏,陈庆也并不打算单干,黄头回纥曹长春的军队将从北面进攻西夏,北面是回鹘人的聚集区。
汉人是被压迫得最深的民族,基本都是奴隶,从大宋各处掳掠而来,他们在等待着宋军的解救。
而羌人有自己的势力,他们地盘主要在东面和南面的山区,比如鸣沙县以南的大片丘陵牧场,原来就是羌人的牧区,之前陈庆已经派呼延雷去了夏州,那边生活着羌人最大的部落。
羌人因为支持萧合达已经和西夏朝廷决裂,只是西夏朝廷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羌人,所以呼延雷来得正是时候,羌人各部落纷纷响应陈庆的建议,愿意出兵配合宋军共灭西夏。
这次三名长老也是受各部落的委托前来面见陈庆,同时也要敲定最后的合作方案,其实也就是让陈庆亲口承诺他们的利益。
三个老者须发皆白,身材瘦小,像三尊泥菩萨一样盘腿坐在蒲团上,为首长老叫做洪,年纪也是最大,陈庆叫他洪长老,另外两人,一个叫贵长老,一个叫姜长老。
“作为对宋军的支持,我们将送来二十万只羊,另外,我们准备了三万勇士,他们很擅长在山地作战,将交给宣抚使一并指挥。”
陈庆在熙河路就很喜欢和羌人打交道,他们性格顺从,没有野心,只要能够平静的生活,他们就很满足了,就算有军队,他们也不会独立作战,而是依附宋军。
陈庆欣然道:“我的军队中也有六千羌人士兵,他们驻扎在兰州,贵方的三万军队我也会一视同仁,不会有任何歧视,我会把他们当做兄弟一样看待。”
第六百六十八章 清除
三名羌人长老当然是为了利益而来,他们表现出了足够的低姿态和诚意,也是希望陈庆在利益上让步。
这一点陈庆也心知肚明,索性就拿出河湟羌人的待遇,第一,他们需要认同自己为大宋子民,然后给予他们自治权。
第二,他们也要像河湟羌人一样交税,道理也简单,只有交税才能证明自己是大宋子民,不一定要交多少税,哪怕每年只是象征性的交几百只羊,那也是交税。
当然,不可能交税这么少,西夏给他们的羊税是每年新生羊羔数的三成,相当于百分之三十高税率,但陈庆给河湟羌人羊税是半成,也就是百分之五,给西夏的羌人也是一样。
第三,羌人也需要从军,具体人数可以商量。
这三条三名长老都欣然同意,他们也了解过凉州的羌人,和陈庆说的没有出入,但三名长老最关心的还是地盘。
陈庆淡淡道:“我们历朝历代统治边疆首先要分为农业区和牧业区,汉人占据农业区,把牧业区交给胡人,除了官方的马场之外。
如果牧业区内有县城,那么县城就由官府统治,只要你们能接受这个农牧原则和城池原则,那么疆域就好谈了。”
三名长老对望一眼,洪长老又小心翼翼道:“但羌人中也有农耕户和猎户,那他们怎么办?”
陈庆笑道:“这其实就涉及到农业区和牧业区的划分,简单说河套地区是农业区,河套地区以外属于牧业区,这个羌人做什么并不重要,经商也好,种田也好,关键是看他在哪里定居。
如果是在农耕区定居,或者是在县城范围内定居,那他就和汉人一样,有平民户籍,受官府管辖,不受羌人部落管辖,猎人也一样,同样是看他定居在哪里?”
“那县城的范围有多宽?”贵长老问道。
停一下他又补充道:“我是指牧业区的县城。”
“城外十里之内都属于县城区域。”
陈庆又耐心解释道:“这个规定并不是针对你们,这是在熙河路定下来的,有过很多教训,如果羌人和汉人混居在一起,容易发生纠纷矛盾,那谁来管辖?肯定是官府,这名羌人也同样具有平民户籍。”
三名长老点点头,“我们完全明白了!”
这时,洪长老又道:“还有一件大事要和宣抚使商议。”
“洪长老请说!”
洪长老长叹一声道:“当初我们支援了萧合达不少军队,有些士兵战死,但有一大批羌人士兵被俘,大约有两万人左右,连他们的家眷一起转为奴隶,被称为契丹奴,被押解去贺南山采矿,但根据我们最新得到的消息,这批契丹奴已经全部被转为军队,李察哥以他们家眷的安全要挟,要求两万羌人士兵为他卖命,恳请将军在战争中能够宽恕他们的性命。”
陈庆缓缓道:“一般而言,我们不留降俘,如果这批羌人士兵愿意投降,我们也能分辨他们的身份,那么可以饶他们的性命。”
“多谢宣抚使,我们会暗中通知这批羌人,让他们在战场上尽量投降,以获得宽恕!”
几人又商议了一些交付兵力的细节,三名长老这才告辞离去,陈庆亲自把他们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