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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匠们只三天时间便完成了陈庆交代的任务,六十辆战车中,一半是安放小型投石机,这种小型投石机可以把三十斤重的火油罐抛射到五十步外,只是它需要把底座固定在战车才能投掷。
另一半战车是用来运输猛油火柜,猛油火柜不需要安装,也不需要固定,直接放在战车上就可以使用了。
猛油火柜的原理就是现在小孩子使用的水枪,只是它打造得十分精细,全部是由熟铜打造,由喷火管和火柜两部分组成,它们之间用铜管相连,当然不是枪管那种无缝铜管,而是用烧红铜片卷出来的铜管。
喷火管就是水枪,一抽活塞,火柜内的猛火油就通过铜管被抽入喷火管中,再用力推动活塞将火油推射出去,喷射距离同样是五十步,当然,这种喷火管不是孩子玩的水枪,它需要的推力很大,一般要三名士兵配合,它起到作用是精准添油,当城头火势燃烧起来后,它可以不断地向城头上喷射火油。
早饭后,宋军十五万军队开始出发了,战车和攻城梯也搬运上了大船,十五万大军延绵二十里向北方进发。
这一次北攻,陈庆是要夺取西平府,杀进西夏的核心腹部。
之前他说因为攻城武器不到位,所以才迟迟无法进攻,当然只是借口而已,真正的原因是灭国之战需要谨慎对待,需要细心观察,需要一步步试探,切不可操之过急。
虽然之前宋军在兴庆府内安插了探子,但西夏对军事机密还是防范得很严密,陈庆并不知道西夏还有多少战争潜力,他们还能再征集多少军队?直到灭了上百座庄园,又击败了西夏的七万精锐之军,陈庆这才真实的感觉到了对方的衰落,竟然任由他的军队摧毁一座座庄园,却无力反击。
陈庆决定进一步试探对方,夺取西平府,如果对方还没有反应,那再向北推进,一步步夺取顺州、静州、怀州、定州,最后包围兴庆府。
次日中午,北上的军队遇到了南下的刘琼和唐骞二人,听说二人截获了三千头骆驼的财富,陈庆大喜过望,他攻打西夏耗费那么多钱粮和资源,如果让西夏的财富都白白便宜了金国,那才会让他懊恼万分。
他当即给二人各记大功一次,唐骞留下随军北上,刘琼则继续护卫三千头骆驼去理应县,宋军所有缴获的物资钱财都存放在应理县。
刘琼继续南下,陈庆则命令军队就地休息一个时辰。
唐骞快步上前,单膝跪下行一军礼,“参见都统!”
陈庆摆摆手,请他起身,笑道:“这次唐将军辛苦了。”
“回禀都统,我们只是以逸待劳,李察哥的手下才辛苦。”
陈庆呵呵笑了起来,又问道:“这些你们南下,有什么发现什么变化?”
唐骞摇摇头,“我们这次南下比较紧张,唯恐遇到西夏军主力,但一直到今天,我们都没碰到一个西夏人,更不用说西夏士兵,卑职还专门派一支斥候骑兵去河套各庄园逛了一圈,我们离开时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没有一点变化,说明没有西夏士兵过来。”
陈庆沉吟一下问道:“为什么西夏人会这么少?”
旁边高定笑道:“这个问题卑职能回到,我们迄今为止,进攻地区都是农业区,而西夏人要么生活在城内,要么生活在牧业区,所以遇不到他们很正常。”
陈庆欣然道:“有点道理,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争取今天晚上抵达西平府。”
……
西平府又叫灵州,是西夏河套平原上最南面的一座城池,也是都城兴庆府的南大门,如果西平府失守,兴庆府就彻底被动了。
李察哥很清楚这一点,他在前几天巡视西平府后,认为西平府八千军队偏少,便又给西平府增加了两万军队,不过增加的是白甲军,这已经很不错了,西夏不可能把精锐士兵放在西平府。
西平府的守将叫做拓跋敬,年约四十岁,曾经跟随李良辅攻打甘泉堡,他官任西夏统军,统军相当于宋军的统制,都统军则相当于都统制。
拓跋敬是个很保守的将领,哪怕宋军在西平府城门外来过经过,他也不会主动出击,这一点让李察哥很赞赏,拓跋敬的保守使他不会中宋军的诱兵之计。
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比守住城池更重要的事情呢?
夜幕悄然降临,这时,拓跋敬得到探子消息,南面三十里外发现宋军主力,足有十余万人,正浩浩荡荡向西平府方向杀来。
这个消息让拓跋敬大惊失色,宋军主力南下才没有几天,怎么又来了?
而且更要命是,这次宋军主力好像是冲着西平府来的。
拓跋敬急令敲响警钟,所有军队都各就各位,这两天拓跋敬搜遍全城,勉强收集了六千套旧盔甲和一万五千支长矛,两万白甲军中有部分士兵换上盔甲,士兵们也统一的装备,看起来军容稍微整齐一点。
一半士兵上城防御,另外一半白甲军则负责搬运守城物资。
数里外,从北面杀来的火把长龙渐渐汇拢,变成一片火把的海洋,拓跋敬着实紧张到了极点,宋军主力果然是来攻打西平府。
这时,火把渐渐熄灭,十五万大军原地休息,吃干粮喝水,现在时间还早,刚刚戌时正,也就是晚上八点,陈庆命令军队休息三个时辰,可以先睡上一觉,半夜起来攻城。
陈庆在数十名将领的簇拥下,上前来查看西平城,尽管他之前得到了情报,但怎么也没有亲自查看更加直接明了。
今晚月色不错,没有乌云,晴空万里,一轮圆月在深蓝色的天空中游淌,使城池看得格外清晰。
和应理县一样,兴庆府城没有护城河,城墙高两丈五尺左右,周长二十余里的城头上分布着四座城楼。
城头上站满了西夏士兵,看得出他们十分紧张,严阵以待。
宋军攻城的经验已经十分丰富了,但西夏军守城的经验却不足,这也难怪,这还是西夏立国以来,宋军第一次兵临城下,而距上一次宋夏战争已经过去二十余年,有经验的士兵不是老了,就是在内乱中阵亡了,现在招募的年轻士兵哪有什么守城经验。
陈庆用马鞭一指城门,回头对众人道:“如果我们用攻城槌攻打城门,各位觉得如何?”
众人纷纷赞同,“既然没有护城河,就是攻城槌的大显身手之际,卑职赞同。”
“没有反对的吗?”
这时,唐骞举起了手,他表示反对。
陈庆看了他一眼,不露声色道:“唐将军,说说你反对的理由!”
第六百七十八章 战车
唐骞躬身道:“启禀都统,当时我们夺取应理县就是用攻城槌撞开城门,今天带来的攻城槌还是同一根,但卑职认为,西夏军一定会吸取教训了,他们一定会用巨石堵住城门,我们就算把城门撞破,也撞不开巨石。”
刘璀立刻反驳道:“唐将军理由并不充分,如果他们真的吸取教训,哪怕挖掘护城河已经来不及,但也会挖一条旱沟,用杉木做一个吊桥,这费不了什么事,一两天就可以完成,他们既然没有这个举动,就说明他们并没有吸取教训。”
唐骞还是摇摇头,“这是我们汉人的思路,但对方是西夏人,他们的想法和我们不一样,就像我们扫荡了一百多家庄园,如果是我们,肯定会在对方撤离之后派军队去清理,但对方根本就不睬,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或许对方觉得根本不重要,没有必要去看,可我们就无法理解。
同样道理,我们认为挖护城河,装吊桥才是防护,可如果对方觉得护城河、吊桥没有用,堵门才是好办法呢?”
高定抱拳道:“都统,唐将军的想法还是有点道理,既然西夏本身就没有挖护城河的传统,说明他们认为护城河和吊桥没有用,据卑职所知,凉州城有护城河,因为那是汉人所建,但甘州城却没有护城河,那是回鹘人所修,双方认识不同,西夏更偏向于回鹘。”
刘璀有些不服气道:“那也不能证明对方会用巨石堵门,启禀都统,卑职建议双管齐下,既撞城门,也攻城头。”
陈庆点点头,“就按照刘统制的意见,双管齐下,攻打南城!”
……
四更时分,陈庆开始部署,十五万大军分别前往四座城门,堵住敌军逃跑之路,既然是灭国之战,那就是寻找一切机会消灭对方的军队,一步步削弱对方。
东西北三座城门外各部署了三万大军,而主力六万大军则在南城门外列队,准备进攻。
拓跋敬也发现了宋军的异动,他立刻意识到宋军要攻城了,他也不管是不是白甲军,把两万八千士兵全部拉到城头上防御,白甲军哪怕是被一矛捅死,也要用他们的尸体把对方砸下城去。
‘呜——’宋军低沉的号角声吹响了,开始有沉闷的战鼓声,鼓声很慢,并不激昂,这是攻城武器出动的命令。
六十架战车开始出动了,每架战车后面有数十名士兵,他们推动战车,同时又利用战车掩护自己。
在两辆战车背后,数十士兵用绳子拖着一架平底木轮车缓缓而行,木轮车放着一根重达近万斤的攻城槌,两侧钉满了密密麻麻的铁制抓手,这根攻城槌就是之前攻下应理县的攻城槌,现在顶端重新装上生铁,瞬间的撞击力更加强大。
但它还不是最强大的攻城槌,专门为攻打西夏而制作的巨型攻城槌还在兰州,要等黄河结冰后才能运至。
六十架战车进入了两百步内,城头上开始乱箭齐发,射程较远的弩箭率先发射,但对六十架战车根本没有半点作用,后面的士兵也纷纷举起盾牌,利用战车和盾牌组成了双保险。
拓跋敬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看见了战车后面拖拽的攻城槌,对方就是冲着南城门而来,他立刻喝令道:“给城门再加一层巨石!”
城内四座城门都堵上了巨石,一块巨石重达两三千斤,数十块巨石便将城门洞堵得严严实实,这确实是西夏人的思维,在外面挖壕沟吊桥受制于别人,在城内堵巨石是自己做主,一个是被动思维,一个是主动思维。
数百名士兵又将十几块巨石追加堵了一层,巨石都采自贺南山,用大船运来,已经放置了很多年,今天是第一次用上。
这时,六十辆战车已经进入百步内,城头上乱箭齐发,数千支箭射向战车,只片刻,战车上的箭矢便钉得像刺猬一般。
到了五十步左右,顶盖开启了一条宽缝,工匠们考虑周全,并不是全部顶盖打开,而是只开启三尺宽的一条宽缝,让抛竿能投射出去,里面的十几名士兵依旧可以借助大半顶盖躲避箭矢,就在密集的箭矢中,战车内的三十架小型投石机同时发射了。
宋军也在不断的改进,从最初的火箭补射点火,到现在的薄皮陶罐,专用木箱,点火后再投射,在陶罐外面抹一层掺有火药的火油泥,点火便燃烧,投出去便是一个个燃烧的火油薄皮罐。
除了五只火油罐击中城墙外,其他二十五只火油罐全部抛射上城头,城楼也被陶罐击中,火油流淌,开始迅猛燃烧起来。
就在小型投石机准备第二轮之时,另外三十辆战车也掀开了顶盖,碗口粗的火油枪口探了出去,虽然借助铜管抽油,火油枪却和底部的铜箱焊死在一起,便于借力抽推活塞。
两名士兵一起用力推送活塞把柄,将第一管火油喷射出去,大约三斤火油被喷射上城头,三十架猛油火柜就有近百斤火油喷射上城头,使城头上的大火更加猛烈。
城头上乱成一团,西夏人没有应对猛火油攻城的经验,当第二轮又是三十只薄皮火油陶罐砸上城头,城头上渐渐变成了一片火海。
刘璀大喊道:“攻城槌上!”
藏身在战车后面的数百士兵纷纷就位,他们中有士兵举起了盾牌,也有士兵抱起攻城槌,外围的盾牌将整个整个攻城槌包裹起来,遮蔽得密不透风。
城头的箭矢没有停止,铺天盖地的箭矢从两边射来,但两侧的箭矢已经完全被盾牌挡住,形成不了威胁,关键是头顶的上的滚木礌石,只要把头顶上这一块防住,攻城槌就没有外在威胁了。
城头上烈火熊熊燃烧,浓烟弥漫,城楼被烈焰彻底吞没了。
而与此同时,作为备用军的一千名火浣军士兵和八千攻城士兵也已准备就绪,他们扛着上百架简易攻城梯集结在两百五十步外,等待着攻城的命令。
陈庆站在一辆指挥战车上,远远注视着城门处的进攻,两百名士兵护卫着攻城槌,百名士兵抱槌疾奔二十余步,猛地撞向城门,“咚!”一声巨响,扑簌簌的尘土从两边落下。
陈庆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看得清楚,尽管撞击声很大,但城门几乎没有动,这可是上万斤的力量啊!无论如何都不合理,只有一个解释,城门被巨石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