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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爱农得到守门都头的消息,有个男子的护卫居然带着银军牌,郑爱农一问年龄和相貌,头‘嗡!’的一下,这是郡王陈庆来了,他这才急急带着州县两级官员跑来。
“卑职……卑职参见郡王!”
郑爱农跑上前气喘吁吁行礼,后面官员纷纷跟着行礼。
旁边做饭大娘愣住了,半晌,她红着脸嚷道:“王爷,我家有马桶,去我家里方便,不用去那边茅房。”
陈庆有些哭笑不得,摆摆手道:“谢谢大娘,我不是上茅房,我只是想了解一下防疫病的情况。”
郑爱农暗叫一声惭愧,果然是来微服巡查,幸亏自己做得比较细致,应该问题不大。
陈庆微微笑道:“辛苦郑知事,辛苦各位了,我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叛贼已经被全歼,大家可以收拾东西回家了。”
官员和周围的百姓顿时欢呼起来。郑爱农连忙道:“请郡王到官衙大帐坐一坐,喝口茶休息一下。”
陈庆一笑,“我也正好找地方喝口水呢,走吧!”
一叶知秋,陈庆已经不需要再细访了,他跟随郑爱农和几名州官来到大帐,在主位上坐下,又摆摆手,“大家都坐下吧!”
几名州官坐下,陈庆问道:“各位的家人可出来了?”
众人都愣住了,郡王开口居然是先问他们的家人,众人不由一阵感动,郑爱农连忙道:“感谢郡王关心,家人都一起出来了。”
“那就好,我听说资州官员和家人都被贼军残害,让我非常痛心,也非常愤怒,这一次我一定要贼子付出最惨烈的代价。”
郑爱农小声问道:“造反三家都被抓捕了吧!”
陈庆冷冷道:“三家一个都跑不掉,连同残害资州官员的贼人一起,将统统处斩,不光是他们,所有支持贼人的官员都不配为官,将一律罢官免职,总而言之,这次巴蜀官场要彻底清算,不会再像从前那样顾及朝廷面子了。”
众人都明白了,这次事件后,陈庆要彻底吞并四川,不会再让给朝廷了,几个官员都暗暗欢喜,他们都是支持陈庆,这就意味着他们要高升了。
陈庆又对郑爱农道:“郑知州说说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郑爱农叹口气道:“我们简州的腊味很有名,腊肉、腊豆腐、腌萝卜这三样是简州特产,本来我想组织农民今年大量制作,卖给军方当军粮,百姓也有收入,一举两得,但现在计划被破坏了,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是安置百姓,恢复生产,其他打算暂时没有。”
陈庆点点头问道:“通判是哪位?”
坐在左边一名官员连忙起身行礼道:“卑职刘勤,任简州通判。”
陈庆微微笑道:“从现在开始你代行简州知事的职务,要把百姓都妥善带回去,安置好。”
众人都愣住了,不解地望着陈庆,陈庆对郑爱农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正式出任成都知府,明天正式上任,我会安排人去知府官衙宣布。”
郑爱农惊喜交加,连忙起身行一礼,“卑职一定不辜负郡王的厚爱,一定会继承李知府的遗志。”
陈庆摇摇头,“李逸的很多想法我都不赞成,你不用继承他的遗志,把简州的态度带到成都就行了。”
“卑职遵令!”
陈庆又其他官员下去,他才问郑爱农道:“我知道巴蜀分为川陕派、中间派、保皇派还有川利派,其中川陕派有多少人?”
郡王问这个问题,郑爱农没有负担,连成都茶馆的茶客们都能说得头头是道,他怎么会不知道?
郑爱农微微笑道:“回禀郡王,其实是哪个派有个标志,那就是各州县的平仓店开设情况,保皇派和川利派所在县都不开平仓店。
平仓店开得越多,就越倾向于川陕派,比如我们简州一共开了十四家,而成都府这么大也才六家,说明知府李逸是中间派。
再比如合州一家都没有,也可能是下属的县可能被压制住了,想开不敢开,所以只能看到州官一级,县官一级看不到真实情况,得具体去调查。”
陈庆沉吟一下道:“你的意思是说,州府所在县的平仓店数量,就能看出州府官员的倾向,而县官没有自主权。”
“郡王说得完全正确,就看州府所在县的平仓店数量,就能看出倾向了,一点不会错,当然,我是指成都李知府被刺杀之前,现在川利派造反失败,肯定很多州都改变风向了。”
“我知道了,今天你是最后一天简州知事,和通判交接好,把百姓们送走,明天一早你去成都府上任,你先去找郑平,郑平会协助你。”
“卑职一定会做好最后的善后之事。”
……
陈庆回到南面军营,派亲兵送一封军令给郑平,他已任命郑爱农为成都知府,要求郑平协助郑爱农顺利上任。
这时,鹿贵派人送来消息,他已全歼西逃的八千叛军,主将是李金骁的次子李勇,已死在混战中,还有李金骁两个侄子以及族人十五人也被抓住,叛军被斩杀两千三百人,被俘五千五百人,只有少量叛军逃脱,宋军死伤三百零七人。
对于胜负,陈庆一点不关心,他只关心自己伤亡了多少,派两万身经百战的精锐骑兵去打一群乌合叛军本身就是一种羞辱,可他实在没有更差的军队了。
还好,伤亡三百人,那阵亡最多百人左右,在他可接受范围内。
下午,他又接到唐骞的消息,已抓获李金骁父子以及女婿吴邈,黄昏时分,他又接到唐骞的快报,他们抓获了张建和他的族人子弟共十四人,到天黑时,另一名斥候统领韩松送来消息,他们抓获了王东原和他的子侄族人共十五人。
这些叛贼陈庆连审问的兴趣都没有了,他当即下令将所抓获的叛贼李金骁、王东原、张建以及他们子侄族人在成都菜市口公开斩首示众,数天后,又在资州公开处斩了参与残害资州官员极其家眷的贼人三百五十五人,其余战俘全部送去矿山采矿三年。
陈庆又同时发布了三条盐铁令,第一,宣布各州县所有盐井皆为四川路盐铁转运司所有,私人不得拥有,擅自开挖盐井者都将处于极刑;第二,派出军队在四川路各地打击盐枭,所有盐枭一律处斩;第三,所有与盐枭有勾结的官员也一律抓捕处斩。
这三条盐铁令一处,吓得各地私盐贩子和与之勾结的官员望风而逃,这实际上是在打击川利派,基本上算是一网打尽。
然后是保皇派,处理他们也很简单,都以政绩不合格一律罢官免职。
当然这不是一个命令就能完成,陈庆派出的监察司和吏部司一直忙碌到年底,才把数十个州县的官员全部罢免撤职,然后提升川陕派的官员接任他们的职务。
至于停止执行和朝廷分权协议很简单,陈庆下令各军在入蜀道路上设置关卡,拒绝朝廷的信使和官员进入四川路,朝廷就完全失去了对四川路的权力。
对于朝廷那边,陈庆还是写了一封很诚恳的奏折送去临安,交给天子赵构,他认为目前的分权措施被乱贼利用,严重损害百姓利益,所以自己不得不暂停目前的分权协议,待以后时机成熟再考虑重新实施。
第八百三十六章 罢相
就在陈庆大规模清肃巴蜀官场的同时,太上皇的灵柩终于抵达了临安,天子赵构穿着孝服率领文武百官在码头迎接,当灵柩被抬出大船时,赵构和文武百官伏地恸哭。
赵构亲自扶棺,把父皇灵柩送到寺院寄存,下旨举国默哀,休朝七日,三天后,朝廷举行盛大仪式,将太上皇灵柩下葬永固陵,立庙号徽宗。
对于因病未能同行的先帝赵桓,赵构很慷慨的再度尊他为孝慈渊圣皇帝,封他为监国皇长兄,相当于享受皇帝待遇,但具体职务是监国,至于监什么国,怎么监,天知道。
又改封前太子赵谌为宁王。
赵构对这个侄子下手比较容易,毕竟收拾了老的,小的就简单了,老子都被从皇帝降为监国,儿子还能继续当太子?
当然,这些册封只是赵构自说自话,如果赵桓本人不接受,不肯宣布退位,那么以上册封都不合法。
所以关键还得赵桓表态接受,怎么才能让兄长接受,确实是一件让赵构头疼之事。
其实赵构最头痛还是陈庆,码头上,赵鼎站在灵柩前宣读了太上皇遗旨,自己要下葬从简,要好好照顾自己嫔妃的生活等等巴拉巴拉一堆,但最后却加了一句,鼓励天下英杰发愤图强,迎回二帝者可封亲王,以表彰其社稷大功。
听到最后一句话,赵构勃然大怒,该死赵鼎居然没有提前把这个消息泄露给自己,还公开宣读,以至于满朝文武都知道了太上皇遗旨。
当然也不能怪赵鼎,太上皇遗旨是被封印的,只能当场验封印后才能打开,基本上都是真的,就是最后一句明摆着是后加的,金国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遗旨存在?
赵构可以否认吗?他不能否认,这是太上皇遗旨,在太上皇灵柩前公开宣读,先帝可以证明,以先帝的身份,没有人会怀疑遗旨有假,如果赵构不承认,那就是他忤逆不孝。
只有赵构了解自己的父皇,最多是封郡王,怎么可能封亲王,明摆着是陈庆给自己量身打造。
其实赵构心里也有点猜测,这很可能是陈庆开出的条件,如果自己封他为亲王,皇兄赵桓宣布退位。
可万一不是这么回事呢?
赵构就像吞了一只死老鼠一样,被迫在太上皇灵柩前磕头接受了遗旨。
三天后,赵构不得不捏着鼻子颁旨,大大表彰了陈庆迎回二帝的大功,但怎么封赏陈庆却只字未提,只是最后说了一句,召其来临安,以确定册封其新王之爵。
赵构的意思也很清楚,封亲王可以,但要有条件,请来临安协商。
……
解潜完成护送任务,又回到了临安城的家中,他请了半个月的假,想好好休息一下。
入夜,解潜正在给两个儿子讲京兆的情况,这时,管家匆匆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解潜一惊,“当真!”
“没错,确实是他。”
“赶紧请到贵客堂,我马上就来!”
解潜怎么也没有想到,宰相秦桧居然上门拜访自己,让他心慌意乱。
解潜呆立了半晌,在儿子提醒下,他才回过神,匆匆赶到中庭贵客堂。
秦桧已经坐在贵客堂内喝茶了。
解潜连忙上前,躬身行礼道:“下官不知道相公到来,有失远迎,请相公恕罪!”
秦桧放下茶盏,皮笑肉不笑道:“本相就不给你绕弯子了,我是奉官家的密旨来的,官家的密旨你要看吗?”
“下官不敢!”
秦桧当然没有什么密旨,他知道天子因太上皇遗诏之事对赵鼎极为不满,他便想借这次机会搞掉赵鼎。
其实秦桧已经给赵鼎布下了一个圈套,就是合州知事吴邈和昌州知事何潜公前往京兆拜访赵鼎,然后李金骁起兵造反,秦桧就可以弹劾赵鼎指使蜀官造反。
但今天秦桧刚刚得到巴蜀急报,李金骁造反已经被陈庆扑灭,陈庆正在大肆清洗巴蜀各州府亲朝廷的官员,等于陈庆正式撕毁了和朝廷签署的分权协议。
秦桧才意识到这件事后果太严重,关键是天子知道自己和李金骁有联系,一旦这件事发酵,天子很容易猜到是自己怂恿李金骁等人造反,自己的相国就休想再做下去了。
这件事自己必须彻底置身事外,不能再用这个圈套来弹劾赵鼎。
他便借口天子密旨,来收买解潜。
“解将军也看到了,那天赵相公宣读太上皇遗诏,遗诏的最后一句使官家气得发抖,不管遗诏是不是真的,赵相公都应该先和官家通通气,而不是直接念出来,官家对赵相公很不满,已经决定罢相了,解将军,你是赵相公推荐的人,一旦他被罢相,你又会怎么样,你想想看?”
解潜叹口气,低头不语,他怎么能不知道呢!他也将跟着被贬,仕途就完了。
秦桧又语重心长道:“现在你有一个机会,官家不能用太上皇遗诏这件事罢相,所以需要一个借口理由,官家希望你站出来,或者你提供证据,作为回报,你将出任枢密都承旨,加散官中散大夫,从武将变成了文官,还是正五品,解将军,这个机会只此一次。”
解潜目前出任殿前都统制,这和陈庆、岳飞他们的都统制不是一回事,殿前都统制只是差遣官,没有实际兵权,轮到他的当值的时候,他才会领一支军队巡逻大内,这种差遣官很容易被取消,而他的实际官阶是第十四阶右武大夫,正六品。
武将的正六品和文官的正五品相差甚远,地位完全不一样,解潜怎么可能不心动。
解潜抬起头道:“赵相公收取了陈庆的贿赂。”
秦桧大喜,急问道:“什么贿赂?”
“一串非常昂贵的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