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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客栈:美人簿-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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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叹了一口气。

    学艺是艰苦的。纵然黎师傅待她并不严格,只是教授她些皮毛功夫,她却是一丝不苟,待自己十分苛刻。

    平日里,她打发走了车夫,等黎师傅唱罢中场戏,卸了妆,便打包好相公喜欢的点心,随着他去胡同院子里学戏,耽搁多半个时辰。

    院子里还住了一位约莫六旬的白发老者,行动迟缓,不太方便。她第一次踏进那个毫无生气的小院时,老人眯了浑浊的眼睛望她,嘴里呢喃着一个名字,“烟儿。”

    黎师傅却是头也不抬,“那是我的学艺师傅,几年前大病一场,糊涂了。”

    有了老人在,她倒是少了两人独处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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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醉酒】

    《奉迎,发现》

    她完全入了戏,近乎忘我。

    在府里,言谈举止间也平添了妖娆媚骨的韵味,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在自己院落里,她打量了四下无人时,便压低了嗓音,把那抖袖,旋身,回眸,做得有板有眼。

    他望她的目光愈来愈火热,融化了那个寒冬的冰雪,温暖了嵺峭的初春。

    漫长的夜里,她一遍遍为他哼唱起那句,“好一似嫦娥下九重,清清冷落在广寒宫。”

    他会痴迷地望着她,目光穿透了岁月,似是在她脸上描摩别人的影子。

    她一直觉得,那迷离的目光里痴缠的并非是自己。

    有时,他也会突然地清明,扔下手里的藕粉糕,将她打横抱起,丢在床上,剥光了,听她在他身下娇啼婉转。

    一夜春宵苦短。

    婆婆经常差了杨妈送来各式补品,关心地问询起她的月事。

    她感到时光幸福安暖。

    有一日,天晴好,她突然想起自己新婚时的凤冠霞陂,心血来潮便栓了房门,翻箱倒柜地翻找。

    黎师傅说她已经学得三分功夫,她想穿了那喜服,为他唱一出真正的《贵妃醉酒》。

    喜服被收拢在柜子的最下角,叠放得整整齐齐。她好像又闻到了那股腐朽的味道,令她极不舒服。

    她略一犹豫,还是拿了出来,使劲抖开喜服的皱褶,一方绢帕掉落在地上。

    素洁如雪的丝绢上,绽开落梅点点,醒目而刺眼。

    窗外有阳光透过窗纱射进来,形成一道明亮的光柱,无数的灰尘在里面翻腾跳跃,光怪陆离。

    她突然记起新婚夜里那个温柔的梦。

    她的嘴角扯了扯,想笑,却有泪流过,咸咸涩涩。

    一度,她为了奉迎他的癖好,放低了姿态,低到了尘埃。

    一度,她咬着牙关,压腿下腰,忍受着撕扯般的痛楚,大汗淋漓,苦不堪言。

    一度,她感恩他的豁达宽容,暗里发誓,一心待他,一生一世。

    自己,在他的心里,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还是,这是他大户人家的杀威棒,用来打压自己初来时的傲气?

    她仔细将喜服收拣了,尘封。
………………………………

【贵妃醉酒】

    《重病,驱邪》

    那个年,是在忙碌和繁琐中度过的,她帮着母亲迎来送往,打点礼品,给下人长工分发红包,琐碎劳神。所以都没有留心到他身体的逐渐改变。

    他先是胃口不太好,吃饭时诸多挑剔。后来身体便有些消瘦,双目都凹陷了下去。她更加用心打理他的伙食,费劲心思,却是不见丝毫起色。

    她才慌了神。

    他的精神变得萎靡不振,夜里难以安眠,有时又焦虑不安,经常恍惚了心神。

    也有时会突然冲着她温柔地笑,“烟儿,你回来了?”

    她的心里一阵揪疼,“烟儿”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她在那个小院里咿呀学唱时,那个满脸病态的老人就一直慈祥地望着她,絮絮叨叨,“烟儿,休息一会儿,别累着了。”

    她熬药时,盯着那炉上的袅袅热气,就经常在想,“这个烟儿究竟是谁?相公为何会对她心心念念呢?”

    他的病请遍了镇上的大夫,皆束手无策。

    杨妈偷偷地拽婆婆的衣襟,悄声耳语,“莫不是她回来了?要不找个人给看看?”

    婆婆低声训斥她,“胡言乱语些什么?”

    过了两天,却果真请了玉虚道人来家里,看过相公的病情后,婆婆借口支开了她,只留下了杨妈近前伺候。

    她乖巧地退下,去茶水房里利落地烹了一盏香茗,端了蹑手蹑脚地走近院子里,支了耳朵趴在窗根下。

    “道长,他这一天就经常精神恍惚的,跟那戏子出事那会儿一个症状,我寻思着,莫不是她又回来了?”是婆婆慢条斯里的声音。

    “当初人是我超度的,断然不会有所纰漏。”声音里隐约带了不快。“而且贵公子他一不是生病,二不是中邪!”

    “那依道长之见,景儿他是怎么了?怎的药石无效呢?”

    听到安静了片刻,有杯盏磕碰的声音,想来是呷了一口茶,然后不紧不慢地说,“他是中毒!”

    一语石破天惊。

    椅子刺耳地响了一声,应该是婆婆惊地站了起来,“中毒?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水银中毒,时日不少了,应该是每日里服食量不大,所以病发时症状不明显。”

    “这是谁这么心狠哪?”婆婆的声音里带了哭腔,“我们都是相同的饭食啊,莫非是年前应酬太多,在外面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自言自语揣测几句后,问道,“道长,景儿这毒可能解?”

    “这个……”略一沉吟,玉虚道长道,“解起来是不费事的,只是……贵公子中毒日久,垮了身体,怕是影响以后的子嗣问题了。”

    她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手上,落地开花。
………………………………

【贵妃醉酒】

    《谁是烟儿》

    她对于他的吃食开始惶恐起来,每餐必然亲力亲为,小心检验过,自己亲口品尝了,再端到他的床前,唯恐有一点疏漏。

    他的身体在她的尽心侍奉下,逐渐好转,有了气力,睡得也香甜了。望着她的目光不再那般松散恍惚,而且隐约间荡漾了其他的东西,好像初融了冰雪的一江春水,清凌凌的不染杂尘。

    婆婆欣慰地舒了一口气,唤过她,“景儿这几天胃口不错,你再买点糕点给他备着,饿了挡饥。”

    提起糕点,她猛然间想起,自己好久没有去黎师傅那里了,以后恐怕也不能再学唱了,理应去道个别才是。

    她将剩下的三封银锞揣进袖口里,估计他戏罢散场的时间去了,借口藕粉糕还没有做好,打发了车夫,又给那老伯买了几味点心,才去了小院。

    老人正坐在油亮的竹椅上晒太阳,低垂了头,孤零零的影子拉了老长。

    听到她的脚步声,老人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欢喜的光,颤颤巍巍地起身。

    她赶紧向前一步,握了老人瘦骨嶙峋的手。

    “烟儿,你总算回来了。黎子他骗我说你嫁人了。爹跟你说,你可千万不能嫁给那景少爷,那大宅门咱高攀不起呀。你大师兄她和你自小青梅竹马,把你捧在手心里的,爹一直希望……”

    “师傅!”声音被打断,黎师傅已换了平日便装,从屋里撩帘走了出来。“你老人家先回屋,让小师妹歇口气。”

    不由分说将老人搀进了屋里。

    她将给老人带来的点心放到屋里柜子上,转身回了院子。

    “黎师傅,”她掏出袖口三封银锞,“我家里最近出了点事,可能就不能来学戏了,多谢你这段时间的关照。”

    他并不接银子,只盯了她的眼睛看,像是要探究她的心思,“你果然和烟儿一样傻!你走吧,自己好好保重。”

    “黎师傅!”她急急喊住转身欲走的他,“烟儿究竟是谁?”

    他猛地转身,“看来你果真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目光透过她,有了片刻的恍惚,“烟儿是我的小师妹,我师傅唯一的女儿,当年名噪一时的真正的'杨贵妃'!”

    她紧咬了下唇,“我和她真的很像吗?”

    他的笑里带了嘲讽的味道,“你以为凭你的家世,怎么可能嫁进这大宅门?”

    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原来我不过是做了别人的影子,他心心念念爱的一直是她。”

    “心心念念?”他有些恼怒,“他也配有心!如果当年他真的爱烟儿,就不会害她惨死!”

    他无力地蹲在地上,用手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小师妹她刚刚绣好了嫁衣,兴高采烈地拿了去给他看,走的时候那般乖巧机灵,被他府上人抬回来时却满身是血,彻骨冰冷。”

    “我四处求告无门,他家下人众口一词,说我小师妹是自杀,她那般坚强倔强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自杀!师傅他老人家为此一病不起,戏班子也散了。幸好我当初传承了师傅的《贵妃醉酒》,换了艺名,才留了下来。你说,他们应不应该遭天谴,受到报应?!”
………………………………

【贵妃醉酒】

    《水落石出》

    “你就是为了报仇,所以才勾结了她下毒暗害景儿的吗?!”

    “婆婆!”她惊讶地转过身。

    院门“砰”地一声被踹开,老夫人带了几个下人气势汹汹地闯进门来,满脸凌厉,“给我把这对狠毒的奸夫**往死里打!”

    下人领命,持了木棍冲过来,她躲闪不及,右肩被狠狠地打中,猛地吃痛,跌坐在了地上,后背又传来几处撕心裂肺的痛。

    泪眼朦胧里,有一道黑影跌跌撞撞地冲过来,将她抱进怀里,生生替她挨了几棍子,躺倒在地上。

    正是那位行动不便的老伯,从地上拼命挣扎着护着她,“烟儿莫怕,有爹爹在。”

    呕出一大口鲜血,触目惊心。

    打人的长工踟蹰着再也不忍心下手。

    她慌乱地手足无措,将老人扶坐起来,颤抖地擦拭他嘴边的血迹,苦苦哀求婆婆道,“母亲,不要打了,求求你!”

    婆婆冷冷一笑,“我早就怀疑景儿中毒是这糕点的问题,看你平时温婉恭顺,真地想不到竟然会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勾当来。”

    “丧尽天良?!究竟是谁在丧尽天良?”黎师傅不躲不闪,倔傲地怒视着老夫人,嘶喊道,“你当初害死烟儿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摸摸良心?”

    “好!好!好!你们全都住手!”老夫人拍着胸口,“你这是把帐全部记在我们的头上了,非要逼着我说出实情!”

    黎师傅愤怒地抬起头,两只眼睛几乎冒出火来,“你这是要心虚赖帐了?”

    “赖帐?笑话!若不是景儿顾及那戏子的颜面,要我瞒住实情,他怎会落得这个下场,我宁可他恨我这个母亲一辈子,我也要告诉你。当年那戏子是被两个游手好闲的无赖糟蹋了,自认配不上我家景儿,才拔下头上的簪子了断了自己的性命!”

    不亚于晴天霹雳,黎师傅呆愣在原地,“烟儿她已经没了,你还这样糟贱她的名声吗?”

    “哼,一个戏子,还能有什么好名声?景儿他苦苦哀求我,上下打点,向外隐瞒了你师妹自杀的真相,宁肯背负始乱终弃的骂名。可怜我的景儿大病一场,精神恍惚了两载。如今刚刚稍有起色,又被你们一对狗男女狠心暗算。你若不信,去那县衙大牢里,找那两个犯事的泼皮自己打听去吧。”

    黎师傅瘫坐在地上,似是被抽空了全身的气力,“此事和少夫人没有丝毫关系,她并不知情。”
………………………………

【贵妃醉酒】

    《曲终人散》

    虽然,已是初春,地上还是沁骨的凉。

    她跪在暗黑的祠堂里,双膝早已麻木,小腹一阵一阵抽痛。

    眼前香烟袅袅,幻化出无数狰狞的脸,掺杂了腐朽的味道。

    那么熟悉,她想起了那身妖艳刺目的凤冠霞陂,她就在想,那个女人不顾世俗的眼光,一针一线绣制的嫁衣,除了她自己的悲剧,是不是也缝下了对自己的诅咒?

    纵然,她小心翼翼,煞费苦心,也不过穿了她的嫁衣,代她演唱了悲剧落幕后的续曲。

    隐约昏迷里,她好像被人从地上扶起来,揽进怀里,耳畔有激烈争吵的声音,她也分不清是真是幻。

    “我绝对不允许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继续留在我们家里,坏了我的门楣。当初依了你,我忍了她的不清不白,今天必须把她赶走。”

    “她是无辜的,新婚夜里她落红的绢帕是被我换走了。”

    “我早就疑心会是这样,景儿,这多年了,你还在记恨我是吗?”

    “你一直不同意我和烟儿的婚事,嫌弃她是个戏子,不知廉耻,假如当年你不是佯装生病阻止我去见烟儿,就不会酿成烟儿被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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