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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我虽不善战,一生唯谨慎,不会自捣险地的。”
刘备回忆起了李素这些年来的苟怂姿态,顿时很是放心。
当天上午刚开完会,李素立刻派人快马去褒中县通知,让准备午饭和后续数日的干粮,然后就立刻带着徐晃、典韦和三千汉中本地新兵出发了。
另外说句题外话:自从去年冬季攻势时,李素为了帮关羽演戏走建宁郡的味县山道运粮,发明出了带刹车杆的独轮车后,这种山地运输车辆在短短几个月内就扩散到了刘备军阵营各处。
因为独轮车的存在,北方军阀确实用不上,就是给蜀地和南中政权用的,所以哪怕技术扩散了也没多大为害,当然不用保密等级太高。
最多也就是未来荆南或者扬州的军阀打武陵蛮、山越蛮夷有点用,碍不了什么大事。
所以,汉中盆地这边的官府,从今年开始也组织军屯工匠们造了一些独轮车。李素行军到褒中县的时候,褒中县令已经把车和行粮都装好了。
而且还是选择了减少一个车斗,每辆独轮车只装一个装满了炒熟干粮的大麻袋,而且是横跨轮架装的,载重大约是260汉斤——而当初关羽在味县战役的时候,是在车轮两边的车斗上各放一口麻袋,载重量有400汉斤。
李素带上这些军粮,就能直接继续北上。如此一来,他也就省掉了专门区分搞“木牛流马”的麻烦了。
稍微提一句:因为“木牛流马”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历史上众说纷纭,所以很多读者因为搞不明白,索性连正史的一切线索都弃用不信,但这其实就忽略掉了几个很重要的信息。
那就是,虽然正史对于木牛流马原理的记载不可信,但对于其用途、使用范围却是非常明确的:
诸葛亮最初几次北伐,走的是祁山大路,所以可以直接走大型牛车,根本就不用发明木牛流马,木牛流马的运力肯定也是不如牛车的。
是从走陈仓道进攻郝昭那次开始,因为改走了陈仓道,牛车开不过去,才发明了“木牛”,而当时根本还没有“流马”的影子。
而“流马”的使用,已经是诸葛亮最后一次北伐、走褒斜道出武功水、在郿县以西的五丈原屯兵,才临时发明的,为的就是“褒斜道的栈道承重能力、宽度连木牛都承受不了,所以只能临时设计一种比木牛尺寸更小、压力更小的运输器械”,这才有了流马。
所以诸葛亮的每一种工具,都是为一条具体的路量身定做的。你可以不信《三国志》对其机械原理的记叙,但不该连其使用环境、研发背景一起怀疑。
李素也正是因为有自己的甄别选择,相信了《三国志》对木牛流马研发背景需求的描写,所以他造独轮车的一开始,就想好了要便于车子“想装两麻袋就装两麻袋,想装一麻袋就装一麻袋,同时确保两种装法都能平衡”。
如此一来,他相当于是站在个诸葛亮的肩膀上,用一种独轮车同时完成了木牛和流马的两种道路任务,不用再设计一遍缩水版以免压塌栈道了。
谁让李素有“通用化模块化”的朴素理念呢。
具体在栈道运输的路上,李素也只交代了一点:让所有推独轮粮车的士兵,一定要扶着车辕把手的远端,让人和车保持尽量远的距离。同时前一辆车和后一辆车走的时候要留够安全间距,比如至少相隔两丈,严格得跟后世驾照理论考试似的。
这是最简单最朴素的“防止人和车站在同一块木板上,导致栈道木板承受的压力过大塌了”,自然也防止了“后车车轮跟前车的人对相邻木板施压”。
有这么严密的物理学设计,哪里还需要单独弄流马。
徐晃、典韦看了李素的栈道行军调度,走出没几十里,就连连赞叹:“都督真是无所不知,第一次在栈道上行车,居然也丝毫没有出险,栈道的木柱居然连嘎吱作响都没有。”
李素毫无骄矜之色的沉稳说道:“不要松懈——还不是我让你们把甲胄交给士兵背负、人也不许骑在马背上只能牵着,否则说不定马蹄子就把栈道踩得作响了。”
典韦嗡声嗡气地哼了一声:“都督自己还不是骑马。”
李素:“我瘦啊!我的马也瘦啊!所以压力小啊。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再说,走到险要路段,我也是下来牵马的好不。”
至少在那些容易摔下山摔死的危险路段,李素从来都是下马步行的,哪怕驻个拐杖省点力,或者让小兵搭把肩膀帮他扛轻几十斤负重。文官嘛,没办法的,真步行两百里还不要了他的老命。
第一天走到天黑的时候,部队还没到可以休息过夜的山间乡村,只好打着火把继续赶路,强行军到临近午夜,总算在谷中找到一片开阔地,栈道也暂时结束了,看到了村落,军队就露宿了半夜。
步兵行军正常一天只能前进五十里,主要是得带粮草辎重。但李素这次出兵没让部队带铺盖和帐篷,因为正好夏天也不怕冷不怕露天睡,所以可以快点,加上粮食也少,即使算上栈道的行军速度减益,依然可以每天走七十多里。
不过即使是这样的速度,李素还是不太满意,毕竟他是按照“董卓已死”来做预案的,总想捞更多,所以抢时间很有必要。
当晚宿营,李素就吩咐:“今儿我观察了半天,后军辎重粮车队也掌握如何栈道行军了,不用咱亲自督导。公明,你留一个曲军侯督办粮队,按每日六十里行进,两天后到太白山中最后一处出谷前的落脚点驻扎即可。其余不带粮食的部队,把日行速度提升到一百里,两天后我们就要赶到郿县!”
徐晃很是惊讶:“这么急?就差这么一两天么?就算可以赶到,十足疲惫不利于作战啊。而且主公的精兵都在成都和南中训练,汉中这边的都是屯田兵,今年春耕的时候都在种地,夏天农闲了才稍作训练,这样的士卒更怕强行军对体力和士气的消耗。”
李素:“这是命令!我自有我的顾虑。我们只是佯攻做做姿态的,打不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尽快打探到真正、确凿的敌情!”
徐晃也就本着军事角度劝两句,见李素抬出“除了军事你都不懂”的姿态后,他立刻闭嘴了。
李军师李都督肯定是有别的政治考量吧。
“遵命!”徐晃干脆地接受了军令。
此后两天,只带了随身五天炒熟口粮和肉干的先头部队,大约两千人,就进一步加速。
六月初五晚上就抵达了出褒斜道前的最后一个落脚点太白山谷。
部队小睡了三个时辰,初六天刚蒙蒙亮就再次启程、午前就走出了褒斜道,沿着武功水抵达了五丈原。两天半水陆行军两百多里,堪称神速。
抵达五丈原后,部队也没闲着,一方面终于可以派出大规模的斥候探马撒出去侦查军情,另一方面所有人渡过武功水,沿着渭水向东直扑郿坞。
下午申时初刻时,李素距离郿坞还有十几里地的时候,撒出去的斥候终于抓了一些舌头和逃亡的官绅士卒,拷问到了重要情报、又返回到李素的军阵所在复命。
“禀都督,好消息啊!天大的好消息!原来董卓并未篡位,是王司徒设的计谋,把董贼骗去长安杀了!董卓应该是四天前死的,他的死讯前天傍晚就传到郿县这边的,今天应该都传遍了陈仓、安定了。董贼余孽不少都带着财物赶紧逃跑了!”
李素闻言,心里只是一块石头落了地,但他的表情必须装出极度惊喜、极度出乎意料的样子,假装晕头转向了好几秒后,才大吼道:“将士们!我们本就为讨伐篡汉国贼而来!既然天佑大汉国贼伏诛,咱也正好共襄盛举,杀几个余孽,全军跟我冲!杀光郿坞里的余孽!”
“杀进郿坞!诛尽余孽!”两千屯田兵瞬间士气暴涨,个个如狼似虎一改颓势。
第217章 攻个郿坞都能遇到皇甫嵩
李素催促徐晃、典韦进兵的同一时刻。
在东北方二十里外、郿县城北的郿坞堡垒中,董卓的弟弟、如今董氏一族的实际掌控者、左将军董旻,正在东城楼上忧虑地眺望着远方。
董旻时刻担心来自长安方向的敌情出现,又为手下人收拾财物不够快而烦闷,犹豫不决,不知是守是逃。
兄长被王允设计杀害的消息,是前天傍晚传来的,但当时董旻还不知道更多细节,也不知道诸将有多少跟王允站在一起,所以白白浪费了一夜时间。
毕竟家大业大,不是谁都有那么大勇气直接全部放弃的,万一只是董卓本人死了、只是一场宫廷刺杀,而诸将依然肯为董卓报仇用命呢?直接跑了岂不是亏大了?
昨天上午,董旻才打探清楚吕布和其他原京师北军的人马全部投靠王允了,而西凉诸将的态度还没有任何消息,他也是到了那一刻,才开始把“守”和“逃”这两个选项的优先级,提到了比“联络诸将反攻长安”更高的优先级。
战争迷雾的干扰,总是优柔寡断者的大敌。而郿坞里号称“积谷够守军食用三十年”的丰富战略储备,以及巨量财物,更是让人舍不得。
就在董旻忧疑的时候,东门外地平线上,数骑不惜马力飞奔而来,奔驰之速,堪称罕见。董旻眯着眼睛仔细凝视,确认是自己的儿子董璜,他连忙吩咐开城门。
董璜是被父亲派去长安方向打探最新军情的,主要是盯着长安有没有出兵讨伐他们,说好了一有消息就立刻快马回报。
董璜冲进城门后,跟随从护卫刚刚下马,那几匹战马就口吐白沫倒地了,董璜急吼吼喘息着告知:“昨天一早,王允已经把皇甫嵩重新任命为左将军,来攻打我们,他的部队都是京师北军旧部——
王允应该是不相信咱西凉兵,所以只用皇甫嵩的嫡系旧部。幸亏京师北军旧部骑兵不多,他们到此,可能还有半天的路程。”
长安到郿坞是两百五十里,跟汉中盆地最北缘的褒中县走褒斜道到郿坞其实差不多远。但谁让刘备忠义呢,人家是听说了董卓要篡汉,当天就出兵了,所以就显得皇甫嵩这支“等长安情况基本上稳住后,才调兵出征”的部队来得稍晚了。
而且皇甫嵩也是“内线作战”,走到哪里吃到哪里,地方上的官府都得招待,所以他也是不带帐篷铺盖不带粮食,步兵都能两天走完二百五十里路。
另外说句题外话,历史上王允在夺取权力后,只是把之前被革职的皇甫嵩恢复为征西将军,连左将军都不肯给。显然王允也知道皇甫嵩朝廷资历比他老得多,不希望皇甫嵩这样的前辈大佬重入中枢威胁自己的辅政地位。
而这一世,因为征西将军的位置被刘备占着,王允没法封皇甫嵩征西将军,而且皇甫嵩被革前最高做到过车骑将军呢,王允也就只好捏着鼻子给皇甫嵩恢复到左将军。
反正左将军这个位置是肯定不会冲突的,董卓任内让弟弟董旻当了左将军。现在让皇甫嵩来杀董旻,显然是让新左将军杀旧左将军自己把位置抢过来。
董旻也确实在确认了敌情后,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真是皇甫嵩带兵!还一个西凉将领都不用!这真没机会离间了。快,拿上已经装好的财物跑吧,多带些换乘的马匹!只求回西凉隐姓埋名当个富家翁了。”
剩下还没收拾打包的财物,董旻也不要了,让董璜稍微歇气了半个时辰,趁着这个时间差把族人都聚拢、打包好的东西装车,还有几十个最受宠幸平时经常玩弄的姬妾,然后开了郿坞的西城门,趁着夜色溜了。
董卓在郿坞里“选民间年少美女八百人实其间”,但董家人也来不及都玩个遍,所以郿坞筑成一年多来,也就百余人被玩弄的,这百余人里大部分还是董卓本人亲自玩的,他的弟弟和侄儿不敢碰。
现在董卓都死了,董旻董璜怕跑不快,当然不会带死者的女人这种累赘,所以只带他们自己玩过的,也就只有几十人。
另外,趁着夜色才开城门逃跑,也是防止部队整个哗变目标太大,郿坞守军全盛时有三千人,董卓去长安时带走了大部分,还有近千人呢。要快速跑路不可能带上大部队,只能带最心腹最可靠的百余亲兵护卫。
可惜的是,董旻出城后没跑多远,就看到前面火光逶迤而来,他先是微微一惊,唯恐是朝廷大军来杀他。但旋即反应过来:
“不可能!长安是在东边!皇甫嵩自东而来,咱是往西凉老家跑,怎么会撞见皇甫嵩呢。可是,王允也不可能飞马越过郿县去更西边的地方调兵围杀我们吧?这莫非是陈仓董越董中郎的兵马?”
一想到可能是中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