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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要如何封闭荆、扬边境,又或者进一步限制荆、益之间的长江三峡航道民用呢?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李素最容易想到的第一反应,就是让在长沙郡的赵云对南发动军事冒险,今年把桂阳、零陵给拿下。
毕竟只要一打仗,大军封锁长江,商人的活动肯定要大受阻挠。
赵云在长沙郡,把水师往巴丘那么一横,还有什么商人过得来?
巴丘就是后世的岳阳附近,是洞庭湖汇入长江的湖口,位于南郡和长沙郡的交界处(在长沙一侧)。在汉末绝对是可以封锁长江航道的咽喉要地。
历史上的赤壁之战后,刘备虽然号称占据荆州,可东吴在出借南郡时却把巴丘一带捏得死死的,从周瑜到鲁肃到吕蒙,都在巴丘驻扎大量水师,最后吕蒙白衣渡江都是从这儿出兵的,可见此地重要。
当然了,或许有人会觉得,李素为了试探反对新法的人、钓鱼执法捞一笔,就教唆刘备命令赵云发动战争,会不会得不偿失?
这就必须澄清一点了,那就是李素跟刘备之前就聊得挺一致的,觉得因为汉中屯粮工作缓慢、今年无法北伐必须息兵养民,那就不如在荆南有机会的情况下,武力为辅,政治外交为主,多捞点好处。
这是本来就列在计划行程上的事儿,刘备和李素都认为目前的荆南没有多少武力抵抗汉中王的大军,赵云不用花多少兵力就能传檄而定那两个被隔绝成飞地的郡。
平定荆南与内部税制改革的钓鱼执法,能联动起来,完全只是一个巧合,并非李素的预谋设计,只能说他平时就有留后手准备,机会真的天降的时候,可以留给有准备的人。
现在是三月底,南方是七月秋收,八月份就要开始收税,九月初就收完了。李素也不可能后面五个多月什么正事儿都不干,就盯着税改和钓鱼、享乐,总要穿插些别的事儿来做。
……
脑子里盘算了那么多,等他想明白这一切时,还是被马车停车的鸾铃声响所唤醒。
李素这才意识到他虽然没有消耗,脑子却又盘算了四十里地,站起来的时候几乎神经衰弱到虚脱了。
蹒跚走回府,家里仆役和妻子接着,李素才觉得缓了口气,捏着蔡琰的手:“扶我去浴室,我要泡个澡。”
到了后院,男仆都被挡在外面,蔡琰一个人扛不动,连忙小声喊:“锦瑟绣瑟你们聋的啊,快来搭把手。”
两个小姑娘这才跟兔子一样蹑手蹑脚过来了,玩音乐的人本身耳音就好,何况她们年少,正是感官敏锐的时候,几人七手八脚扶着李素去泡澡。
因为时间太晚,蔡琰本已睡眼惺忪,就没招惹他,让李素慢慢泡着,自己回去睡觉。
乐婢却不能偷懒,锦瑟绣瑟就一个给他捏脸揉太阳穴,一个跑去随手弄件乐器,给李素催眠。
谁让如今没有播放器呢,想搞个网抑云催眠都不行。
弦乐器怕受潮,不适合水雾氤氲的泡澡房,绣瑟就拿了根梗谀嵌夯捍底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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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宫廷雅乐当中,因为有乐队合奏,梗玫枚嘈乩值妊爬直纠淳鸵敖鹗粮锼磕巨酥瘛卑艘羝氡福窭忠灿泻眉父鋈耍梢杂貌煌墓}演奏。就好比西洋乐队里吹号吹管的都有好几种,提琴也有小中大低音。
而绣瑟独奏用梗共皇撬恢赖炎颖硐至Ω谩4看馐且蛭攀辏鲎影。炎悠呖锥荚谝徊啵氖直厶逃行┠咽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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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她也习惯了主人泡澡的时候她给吹梗樽啵〉睦智捕贾姓胶停暇共嚏∷饕稻褪茄葑嗨躺У囊还嵋蕴没手粑鳌�
可惜今晚的李素太累了,架不住再给他这种“扼住命运咽喉”的优雅高逼格。
他只是想催眠,你却搁这网抑云呢,谁想反思人生了?
“走走走!头都疼了。给我……”李素一甩毛巾,刚想发作,但又不想丢了自己面子,也就忍住不说。
人都是这样的,只有跟自己亲密的人才会畅所欲言,而在不亲昵的人面前,哪怕对方地位比你低得多,甚至是奴仆,也不希望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弱点。就好比哪怕是皇帝,他比臣子地位高太多,但也希望维持住“天威难测”的形象。
今天要是关在蔡琰的闺房里没有电灯泡,李素想听什么低俗的东西都好意思说,这儿就算了。
绣瑟被甩了一些水渍,不知所措,讷讷地只好住口。
锦瑟比她灵活,而且本来就是练习风瑟的,人也不拘泥礼法,稍稍一想已经意识到了李素的尴尬,连忙救场:“妹妹别吹了,快去拿根笛子来,你给先生揉捏我来吹。”
锦瑟年长一岁,小姑娘的身高发育不能差这一岁,加上锦瑟本就身材高挑四肢修长些,竹乐平时用的就是笛子。
趁着绣瑟去拿笛子,李素没有发火对象,她连忙说几句救场的话:“先生国事忧劳过度、不耐雅乐,也不是什么大事。孟子见齐宣王,‘今之乐犹古之乐,独乐乐孰与人乐乐’,先生之好,正是与民同乐。”
她这番话,是《孟子梁惠王下》里面的,哪怕李素穿越之前没读过孟子,也知道里面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那句,结果正是因为前世太熟,这辈子再看孟子时,又不好意思向人请教,就望文生义囫囵过掉了。
此刻听了锦瑟的圆场话,他才意识到自己读错了。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前一个字念yue,后一个才是le,孟子原意是说大王听低俗的流行音乐没什么不好,这是深入群众、与民同乐的表现。与人民喜好相同,才能国家大治,了解民间疾苦人民所需。
李素有些心虚,便没有再发作,正好绣瑟已经拿来了笛子,他就让绣瑟按摩,锦瑟吹笛,他自己只是不说话装高深,免得被身边婢女都看出先生读书囫囵吞枣,孟子都没完全理解。
丢不起这个人啊。
泡完澡更完衣,李素才高深莫测地不经意问:“你们怎么会读过书?董贼当年是怎么把你们籍没抓去的?”
锦瑟叹了口气:“没于董贼之祸的关中仕宦人家,何止千百,又何必再提呢。先生赶紧歇息吧。”
李素正好继续装高深,回蔡琰屋里睡了。
第266章 “欢庆”变法成功
锦瑟按摩太阳穴的手法挺不错,李素休息得很好,第二天一直睡到辰时末刻才起,神清气爽。
在其他没文化的普通侍女伺候下用过早膳,又喝了壶茶,正好这天阳光比较好,三月底的天气又不热,李素就让侍女挪了一张软榻放在院中,很养老地晒晒太阳。
侍女很贴心地问他要不要传人来奏乐,李素心中一动,想起昨晚的事儿:“就让绣瑟来独奏吧,抚个琴就好。”
绣瑟昨晚没落着好,来的时候还有点紧张,怯生生地低声问:“先生,奏《南风歌》可好?要是嫌闷《湘夫人》也可以。”
李素闭着眼睛:“《湘夫人》吧,我这人其实不挑,昨天是太累了。”
绣瑟一边弹一边颔首:“是奴婢不会伺候人。”
李素:“问你个事儿,你跟锦瑟是亲姐妹么?”
绣瑟:“不是,是夫人给咱取的名字相近罢了,我们原先都没有名字。”
李素:“那你知道她身世么?为什么会读书呢?还有你自己,既然到了我府上,有什么好讳言的。就是怕辱没祖宗?我也没苛待奴役你们吧。”
绣瑟显然是个年幼软弱之人,没什么城府,也没有锦瑟的柔中带刚,李素这么说,她也只好招供了:
“一开始确实是怕辱没先人,后来见先生待下仁厚,倒也不怕了。不过姐姐说,既然世上已无人认识我们,也无证据,何必攀附呢。”
李素想起昨晚的托词,点点头:“她是这么说的,‘没于董卓之祸的公卿士绅,何止百户’,这是怕说出来让我觉得她轻浮吧,那还真是多虑了。
在我眼中,出身贵贱本不足道,除了国姓宗亲,可能要匡扶社稷,不能冒认。其他诸姓有什么值得冒认的?自始皇帝废世官、行郡县,四百余载,除了帝王世袭,其他都是过眼云烟。我李某出身燕赵边民,如今官至右将军,多少人劝我冒认祖宗,我都不屑一顾。”
绣瑟从未听主人说起过这些,不由好奇,手上也弹错了一个音,连忙住手道歉,又忍不住问:“原来……还有人劝先生冒认祖宗的。”
李素:“想知道?”
绣瑟连忙否认:“不敢。”
李素嗤了一声:“小气,告诉你们也无妨,简宪和几年前就跟我说,他早年随大王幽州各郡游历。说上谷、代郡边民,凡是姓李而出生卑微无考者,多冒认李陵后人,也能追溯到李广。
对于从戎搏出身有些好处,像我这个年纪,追认一个李陵的七世孙或者八世孙就挺不错。可惜他也太小看我了,怎么会看得上李陵这一脉败军之将呢。”
李素说的这番话,也只是前些年的生活日常。当时他和刘备都还在幽州牧刘虞手下做事呢。刘备阵营里也就简雍资格老身份适合劝这种话。
李陵的正妻和大部分小妾生的孩子,当年都在他投降的时候被汉武帝灭族了,所以不会留下后人。流传下来的都是李陵晚年娶的匈奴公主生的(且鞮侯单于的女儿)
但李素内心的胡汉之别还是有很强烈的,所以他当然不会给自己泼脏水。
咱就出身贫寒怎么了。
这些话,他身边的奴婢当然不会听过,所以小姑娘也觉得主人变得有血有肉起来,绣瑟像是内疚白听了对方的家世,连忙认错地招供:“其实我姓何,父母早亡,寄住在伯父家,我伯父是……伯求公。姐姐姓周,她是周尚书的庶女,我们都是被董贼所害的犯官之后,所以籍没为奴了。”
可惜李素对长安朝廷那堆无用之人不太了解,直截了当问:“伯求公是谁?哪个周尚书?”
绣瑟咬了咬嘴唇,挣扎了一下,显然是因为直呼尊长名字不太妥当,但想到自己都是奴婢了,既然说都说了,还怕什么辱没先人。她就叹了口气:“就是何颙与周毖。”
李素回忆了两秒钟,这才恍然:“那锦瑟的父亲,与许靖不是同僚吗?你伯父跟荀攸、种辑也是同僚,既然我救了你们入蜀,已经安全,何不投靠故旧呢,也好过做奴婢。”
李素好歹知道周毖是跟许靖当初一起,劝董卓提拔被党锢的名士当官的。后来因为提拔的袁绍等人都造反了,董卓怒杀周毖全家,许靖则因为是副职、罪责较轻,熬到了找机会外放巴郡太守(因为蔡邕占了巴郡太守,刘备实授他巴西太守)
同理何颙是跟伍孚、荀攸、种辑同案犯,伍孚灭门何颙死于狱中,荀攸种辑外放跑了。
“难怪以现在小姑娘那么低的读书识字率,锦瑟能《诗经》、《孟子》信口拈来,音律乐器也多有精通,原来是周毖的女儿。”李素心中暗忖。
绣瑟却是被李素前面的话,惊惶得闪烁了几下眼神:“是奴婢琴弹得不好吗?先生何出此言。夫人从不曾苛责我们,何况我们或为庶出,或为寄住,先人遇害之时都才十岁,那些先人的同僚肯定都没见过。就算他们怜悯,也不会如何善待的,再辱之耻,何如一辱。能在先生府上混个饱暖,我们都知足了。”
李素一想,汉朝人对奴婢确实是这个要求,因为她们也没证明身份的证据,如果指望这个提升自己社会地位,会被当成是“诈称死者遗属,背主求荣”的。
“不说这些了,我这儿一贯也不奴役婢女,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世,在我这儿都和原先一样。”李素安之若素地示意妹子继续奏乐。
他可不是会因一面之辞就感动怜悯之人,没有证据的话,听过就够了,好歹解释了她们为什么会多读书,别的不必当真。
……
此后两三天,李素也没干什么事情,就是在侯府里大摆宴席,也不刻意遍邀宾客,只请跟自己关系好的,聊得来的,一起欢庆“变法成功”。
这样最自然,不会让人觉得他是在演。
荀攸,诸葛瑾,刘巴,都在受邀之列,着实见识了一番泡澡侯府奢华的新境界,让人不得不感慨李素在庆功这事儿上是真的走心,完全一副歌舞升平的太平景象。
而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