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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陈仓道来关中啊,要跑也是跑去太平的荆州。”
贾诩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证据有很多种,直接问也未必可靠,还有可能是伪报。只有跟着钱查才不会骗人——举个例子,最近几个月,市面上也出现了一种新式蜀锦,幅面极宽,足有五尺余,裁衣袍时,能够天衣无缝,稚然应该见过吧?”
李傕:“那又如何?锦我没看,不过袍子倒是穿了,确实不错。”
李傕又不是关心生产的人,所以他怎么会在意自己身上的新衣服是怎么做出来的呢。他只知道几个月前那些朝廷三公们都穿上了袍面没有针脚接缝、只有袖子与衣服主体相接等几处地方有缝,既然别人穿了,他李傕当然也要穿。
至于怎么变成成品的,跟他无关。
贾诩分析道:“此物虽贵重,但市面上的货量却极为不稳。如果刘备真要施行租庸调法改革,根据我知道的条款,倒是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因为去年此锦开始出现,今年刘备就允许蜀民缴纳此锦抵税。宣布之后,百姓为了纳税,就把锦存着不敢往外卖,要等缴税,这才货又少了。
如果九月秋税收完之后,流出的蜀锦真的暴涨,那我才敢相信刘备是真的搞了租庸调法,收税都收了锦了——我看事儿只相信钱,不相信敌人口头说了什么。”
说来说去,就是九月秋税收完之前,贾诩这个老狐狸咬死了不同意李傕放松对刘备的警惕。陈仓必须重兵防守,褒斜道谷口的郿县也必须重点防守。
虽然褒斜道的栈道去年被程畿断后时一把火烧了,鬼知道鲁肃镇守汉中这一年来,有没有从南边暗搓搓修复栈道呢。万一阴险的鲁肃把栈道修得差不多了,就差北面出口那一丁点还没修完,等他真修完的那一刻,还不大军从那儿涌出来?
贾诩把这几种可能性,都跟李傕描述了一遍,李傕倒也肯听,但没全听。
李傕笑道:“陈仓要地必须严防,倒是没错,文和你也不要多心,我知道你是全心辅佐我的,不会跟张济如何,我也不会猜忌他。不过,郿县就没必要严防了吧,褒斜道就算修好了,刘备也不会从那儿北伐的,栈道根本没法运粮嘛。”
贾诩:“平时不用太专注防,但现在七月和八月,必须严防。这是关中收麦季节,若是被鲁肃突然修通栈道奇袭,只出兵不运粮,立刻抢割一批粮食、然后在五丈原立营稳扎稳打,那可就不易拔除了。”
李傕:“行,那我就再提防两个月,两个月后,秋粮也都收割入库,关中和蜀地也都纳税完毕。到时候刘备究竟有没有大兴水利、改革税制,用你的话说也都能看出真假了。”
贾诩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李傕这态度,总算是暂时没有放松对刘备的防备。
趁着今天聊起这个话题,贾诩也不忘给李傕增加点日常提点,就顺着往下说:“刘备要进攻我们,最大的问题就是运粮。所以每年最危险的时候,首先就是秋收之前,要防止敌军突然入境后,立刻割了一批粮草然后就转入防御待援。
除了秋收之前,夏季农闲也要提防,不过一般不会走褒斜道突袭,而是陈仓。他至少要不计损耗运粮两个月,甚至争取在两个月内攻下陈仓,而后趁着秋收在关中就地筹粮——当年高祖让韩信暗度陈仓,可就是汉元年八月。
而最不可能北伐的,就是寒冬大雪封秦岭,以及春耕之时。除非刘备不是真心北伐,而是指望春耕时摇旗呐喊、破坏百姓生产,然后退回去。
但刘备素来爱惜仁义之名,是不太会做这种疲敝百姓的事情的。如果他真做了,我们倒是能多放心一年——因为他破坏了春耕之后,就意味着当年秋天他就算来,自己也收不到粮食,所以肯定是一整年都不会来了。”
把每个季节的被进攻风险都分门别类分析清楚之后,李傕也算是安心了些,捻须说道:“既如此,我打算趁着秋收的风险杜绝之后,反击蠢蠢欲动的韩遂、马腾,文和以为如何?韩遂马腾要进犯关中,可比刘备方便。
而且你我都深谙羌胡之性,知道他们每年秋高马肥时,就算不略地,也要来关中抢夺粮草。去年樊稠董越被杀,陈仓空虚,当时韩遂因为临近冬天,没赶上,现在又要收粮,我怕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文和可有办法,迎头痛击,免除我军将来被刘备、韩遂联手同时夹击?顺便还能破之以立威。”
李傕的这个担心,绝对也是很必要的。因为历史上韩遂、马腾就是在194年三月份,主动打着勤王旗号进攻长安,还跟刘焉勾结了。
只不过历史上李傕比较警觉,提前杀了刘焉在长安朝廷做官的几个儿子,还拔掉了其他内应,然后分别击退韩遂、刘焉。
但现在,因为去年初冬董越樊稠的损失,陈仓方向的守军比历史同期弱了那么多,韩遂提前到193年秋收来打劫的概率已经非常高涨了。
李傕郭汜必须解决“别让刘备和韩遂马腾在同一个时间点来犯”的问题,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要么主动出击、要么引诱其中一方提前主动来犯,给李傕提供一个时间差各个击破。
贾诩摸着胡子:“韩遂狗贼确实也不能不防,我们担心刘备北伐、也提防刘备北伐,倒是可以制造一些假消息,引诱韩遂主动误以为刘备马上要出兵对付我们,让韩遂憋不住提前动手。这样也免得我军远征千里去西凉杀他。”
李傕:“具体该如何部署?如何诱歼韩、马?”
贾诩:“不如如此如此……”
——
ps:大纲修改了一段,我也知道大家不喜欢看这些历史上没什么详细事迹的敌人。但关中、西凉战场是一个整体。为了说明主角北伐之前的各方形势。只好写一下李郭内部矛盾和韩遂马腾跟李郭的交战。我尽量压缩篇幅,尽快进入主角北伐。
否则,北伐前的敌军力量、战场态势都没有,变成凭空北伐了。所以今天更新有点晚了。
第302章 马超过街亭
李傕郭汜担心韩遂、马腾将来跟刘备扎堆进攻关中,这还真不是白担心。
要是历史没有丝毫改变,韩遂最多也就再憋半年,就忍不住跟益州军阀联手一起来了。
这是一个不需要李傕去刻意招惹,都会带来大麻烦的家伙,一个已经拖累了大汉朝十年的毒瘤。
只不过,这一世的情况,跟历史同期有个最大的不同,那就是刘备跟韩遂是有历史恩怨的——五年前,刘备在陈仓城西、五丈原一带,可是亲自率军击溃过韩遂手下的陈仓围城部队,还请天子所假节钺斩了韩遂的仆从、前陇西太守李参李相如。张飞也在跟阎行的血战中受了点伤,阎行则伤得更重。
这一点不比刘焉和韩遂,所以韩遂很难事前通谋跟刘备商量好,刘备也不屑于跟反贼结盟。
哪怕在经过董卓和李傕之后,韩遂这个老牌反贼含金量已经下降了。
别人可以干“联合旧反贼平定新反贼”的事儿,刘备是干不出来的,他讲究除恶务尽。
韩遂只能是悄咪咪打听“刘备大约什么时候会北伐,咱可以考虑趁着刘备跟李傕郭汜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去渔翁得利捞一把。”
在不知道刘备动手时机的情况下,韩遂的最优解,就是趁着秋收之前时刻做好准备。
毕竟这时候成本最低,凉州多骑兵,秋高马肥的时候去转一圈,走到哪吃到哪,粮食都不用带。
……
七月二十,天水郡治冀县。
祸害大汉已十载、刚刚洗白不久的镇西将军韩遂,在城门口迎接了自己同僚、征西将军马腾,俩人看起来亲密无间,此次来是似是有要事相商。
韩遂:“寿成贤弟,别来无恙?远来辛苦了。来来来,咱好好喝几杯,最近新得了几个酒泉郡豪商送来的夜光盏,正好与贤弟共赏。”
韩遂在城门口,远远看到马腾过来就抢先下马,等马腾也匆匆下马回礼后,他就拉着马腾东唠西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真有多亲密呢。
马腾:“俺是粗人,别的不会说,岂敢不从文约兄美意。”
两人说着就并辔进了镇西将军府,置酒相待。
两人也各自带有心腹亲随,按剑持矛护卫。韩遂身后的是阎行,马腾身后的是马超。
要说这韩遂马腾二人,演义上被说得恩若兄弟,而实际上真要“约为兄弟”,那也是194年讨伐李傕郭汜败退之后的事儿了。
主要是那场战役中,韩遂本来是去以第三方身份说和的,最后李傕不听劝,加上马腾和刘焉在长安朝廷里的内应泄露了,已经成了不死不休之局,结果想当和事佬韩遂被马腾拖下水,跟李傕郭汜樊稠的部队打了一仗,最后还是跟樊稠扯皮忽悠脱身的。
事后,马腾感谢韩遂解围,两人这才称兄道弟。而这一切,因为如今樊稠已死、天下局势变化剧烈,能不能再发生都不好说了,故而韩遂马腾也未必能真有多铁,最多就是随便喊喊的“贤弟”。
马腾这人,从贼资历要比韩遂短四五年,韩遂做贼已经十年了,马腾才六年不到。
马腾是中平四年凉州刺史耿鄙买官上任、受命平贼时,以耿鄙身边的军官身份参与平叛的。马腾也知道耿鄙这人不靠谱,一个买官上任的居然买到战乱州,身负平叛重任还不忘搜刮回本,这种行径简直形同自杀嘛,肯定是会被部下或者叛军干掉的,但马腾劝不了,耿鄙身上还欠着买官按揭呢,这是没法回头的。
即使如此,在背叛朝廷之前,马腾也确实在耿鄙麾下立了一些军功,被朝廷封为偏将军——那已经是最低级的杂号将军了,是中平四年的事儿,可见马腾的官场还是挺高的。
历史上刘备当时还是个县尉呢,曹操也还没当上校尉,孙坚倒是刚刚捞到长沙太守。
哪怕是这一世,有李素给刘备开了那么多挂,到中平四年年底时刘备也不过是个郡都尉,距离两千石的杂号将军差得远呢。
可惜的是,马腾刚刚当上偏将军,转瞬就遇到了耿鄙贪鄙的反噬——陇西太守李参临阵背叛,导致耿鄙落入叛军之手被杀。马腾因为后路被断,只好从贼,不过他也是谈好了条件从贼,要确保自己当时占领的武威郡能自治,王国和韩遂也答应了这么条件,马腾才算是叛军一员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马腾在叛军里的地位,在他们重归朝廷之前,肯定是不如韩遂高的,韩遂才是凉州反贼一把手。
但也正因为如此,在去年李傕郭汜掌握朝廷、击退刘备后,为了安抚地方,重新诏安韩遂、马腾时,给马腾的官职就要高于韩遂了。
毕竟在反贼那儿地位高的,到了官军这边是不承认的,官军反而需要给恶迹不昭彰的人高位——
说句题外话,李傕封马腾征西将军时,还是192年的八月,当时刘备还没“权摄汉中王”呢,就算几天后摄了,李傕也没那么快知道消息。所以李傕完全是不知道刘备还是不是“征西将军”的情况下,就直接把“征西将军”头衔另封他人了。这也没什么,谁让刘备当时跟李傕正式撕破脸了呢。
这也就意味着,如今的韩遂,口头上虽然还一口一个“贤弟”的称呼马腾,但实际上官面级别不如对方(镇西比征西低),心里难免有落差。
论年龄和实际地盘,韩遂今年已经五十好几了,马腾才四十多岁,韩遂要老五六岁。韩遂掌握天水、陇西、金城三郡;马腾则掌握武威、张掖二郡,加上一个名义上服从马腾,但实际另有羌族蛮王自治的西平郡。
两人的地盘看起来差不多,韩遂辖区的人口更多一些。
至于大汉名义上“河西四郡”里最西边的两个郡酒泉、敦煌,目前基本上处于无政府状态了。
马腾与那些地区接壤,但完全没有建立起统治,当地汉、羌各自画地自治。敦煌郡更往西的西域长史府,就更是在灵帝没死之前就事实上放弃了汉朝统治。
……
酒过三巡,韩遂就主动提起个事儿:“寿成贤弟,你我去年虽受长安册封,但那也不过是天子的恩德,不是欠李傕、郭汜的人情。后来董越、樊稠倒行逆施,为刘备所杀,听说右扶风的镇守兵马、青壮,累计折损五六万人,长安军控制的军力,一下子少了两三成。
依我之见,那刘备才是救国之人,贤弟以为然否?只可惜我们听说董越被杀时,已是去岁深秋初冬,就算集结兵马,也无法在寒冬之前出兵了,这才作罢——如今又将到秋高马肥时节,杀贼以清君侧,贤弟岂有意乎?”
这种话,就是要酒后才说,因为一旦对方不答应,也可以说是“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