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因为人是从古猿进化来的,不是猛兽进化来的,古猿本来就不是肉体力量优势物种。他进化来的时候就是一种必须群居抱团互助的生物,必须有社交和合作。
人类跟人类的内部竞争矛盾的凸显,得是人类已经掌握了一定的工具、开始征服自然、能让人口繁衍、爆炸、出现人多地少、天然采集和狩猎的收获不够吃了。
这时候人才会意识到人的主要竞争矛盾,不来自于更强的猛兽,而是来自同类,也正是进化到了这个时候,人才会出现“缺德”,才会出现“损人利己”。
“伪”才会出现其第二种可能,那就是此后的“伪”既可以利他也可以损他。
其实韩非子在《五蠹》里明明也有对此的论证:“古者丈夫不耕,草木之实足食也;妇人不织,禽兽之皮足衣也。不事力而养足,人民少而财有余,故民不争。”
说明韩非其实应该认识到“在人口稀疏的时代、在人和自然的矛盾才是人生存的主要矛盾”的情况下,人的“天性”应该是“不争”的,也不会“缺德”,那不就是“性本不恶”了么?
至于后来的“缺德”,韩非自己也说了,是因为人口爆炸人均自然资源不足、进入农业社会,“人有五子不为多,祖父未死就有二十五孙”,所以人才变贱变缺德。
一切恶都是在人口增长、局部人均资源不足后出现的,最初的人口增长都没出现之前,哪来的恶。
只不过韩非在其他地方专门为了论证他的“性本恶”时,又不用这些论据了。可见韩非也是一个选择性遗忘的人,每一场不同的辩论,都只专门引用对自己有利的论据。
李素论证了这一切之后,基本上也就把韩非对荀子的“恶意误解”,彻底剖析出来了:韩非说人性本恶是错的!荀子的“性、伪”论比韩非要好很多。
但荀子多年来也被误解为“学兼儒、法”,主要也是因为韩非对荀子的解读有错,而近五百年来,后世的读书人、后世的大儒,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韩非耍的那个鸡贼误解,导致荀子被大家的误会加深了!
直到今天,李素重新解释了荀子的“性、伪”,尤其是把这个“伪”字单独挑出来重新解释。
李素甚至是以韩非之论攻韩非另外一些论,指出韩非在多个地方对荀子同一个思想的解读本身都不一致,所以如今世上一切读书人对荀子的“伪”的解读都是错的,至少不够精确、全面。
只有李丞相对荀子“伪”的解读,才是最全面最精确的。
所以,人的“性”本“质朴”,而“不恶”。人的“伪”也并非“本恶”,而是在天然状态下人与人应该是团结的,是后天的匮乏与争,才让人与人之间有“恶”,这是可以通过教化克服引导的。
而且韩非不也对人性越来越恶说了一个前提么?那就是人口增长、不足、争。这就可以从两个角度解决,要么发展生产力,要么控制人口。
总之是要让人口符合生产力的养活承受能力,那样人性和道德就不至于太坏。
西汉也好,东汉也好,越到末期道德越来越沦丧、察举越来越卑鄙,其实也可以这么解读,一方面是人缺德的经验越来越丰富了,另一方面就是人越来越多田不够种了嘛!
越不足、越争,才越促成缺德。这不等于人本性缺德。
这里面最关键的点,就是李素是全世界第一个从人类学的角度,指出了“人天然需要社会合作和团结”。
亚里士多德比李素早,但浮光掠影描述不精确。
马克思确实和李素一样精确,但这个时空马克思不是还没生出来么。
……
刘备听完之后,自然是再次瞠目结舌。
而且他思索了很久,愕然发现,自己最大的收获居然是:
被伯雅贤弟这么一解读,至少那些道德堕落者不能再拿“人的天性就是道德堕落的,大家都有缺德,无非程度轻重,谁也别笑谁”来说事儿,把社会整体道德沉沦视为一个默认的准则。
虽然短时间内效果未必看得出来,但至少李素给人类指明了光的方向。
人类重新相信道德是天然存在的,而且“可以是人类原生的第一性”。
法律才是完全后天出现的嘛。
解决了这个最根本的思想统一问题,年初强调的那些“信义主义”才能有进一步落实的可能性。(虽然孟子也说性善是第一性,但现实世界的礼崩乐坏导致大家只是口头上信孟子,心里早就不信了,阳奉阴违)
想做坏人的当然仍然会去做坏人,但至少那些“原本羞于做好人,怕做好人会被人耻笑为虚伪”的人,现在可以堂堂正正做好人了。
没人说你是伪君子,是装的,是五十步笑百步。
最后这一点刘备太喜欢了,因为刘备最烦的就是他做好人之后被人喷“刘备是个伪君子,他是装的”。哪怕刘备打算一直保持下去,还会被人说“他是装了一辈子的伪君子”。
能遇到伯雅贤弟真是痛快啊,朕这一辈子当好人都不怕被人说是装好人了。
没说的,铁定应该封圣地位高于孟、荀。
刘备觉得浑身一股灵魂出窍一般的舒坦之后,才忍不住意气风发地追问李素:“贤弟今日怎会恰好手头拿着这本《形而上学》?
真是没想到,那些极西之地的蛮夷、罗马人的祖宗,叫什么希腊人来着?都能有如荀子一般睿智、还能互相印证借鉴的大贤。是叫亚里士多德是吧?”
李素已经说得口干舌燥,这才拿起一杯乳清蛋白奶酒,喝完了之后才抹抹嘴,答道:
“实不相瞒,这几日,阿亮也在跟臣请教‘对于无耻无信之敌,是否能以诈易诈出尔反尔’,探讨这些学问呢。
臣一开始只是隐约有点想法,把思考跟阿亮说了,阿亮说他没看到过臣引用的那些说法,就又去兰台苦学翻捡。最后把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全部书都仔细翻了一遍,找到了这本《形而上学》。他还说臣所言比亚里士多德更多,非要缠着臣找出其他来源呢。”
实话实说,要不是诸葛亮缠着他切磋学问,李素今天还真没办法把跟刘备讲的这些内容,都做到“论据本土化”。
幸亏诸葛亮先问了一遍,让李素把那些马克思独有的东西去掉了,附会到亚里士多德上。刘备再来,就显得刚备好课的李素无所不知。
刘备听了愕然,不过随后是爽朗大笑,还不忘亲自给李素续了一杯乳清蛋白奶酒:
“伯雅不必过谦,这也是天意如此。可见我们君臣三人,本性略同。朕也觉得人天性本善,谁说朕是装的就让他们说去!下次朕就不怕了!
喝!你也说多渴了吧,这酒就是个乳水,喝再多都不怕!难得痛快,今儿喝个够!”
——
ps:因为有哲学灌水,所以还是五千多字一章写完,算是赔偿拖慢进度。
第797章 丞相无赫赫之功
“以后真特么不能喝了,思想家的脑子怎么能被酒精浪费。”
次日醒来,李素觉得头疼未解,还没睁眼,就内心暗暗吐槽。
每次高谈阔论切磋、一旦想到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神论,都会被皇帝或者同僚拉着痛饮庆贺,这也受不了啊。
好在作为丞相,喝大了也有人搬回家,至少每天醒来还是在自己床上。
李素缓了缓神,手一紧,意识到手臂被压住了。他还没起身,旁边的女人们注意到他手动了,已经骨碌爬起来,伺候他更衣洗漱。
昨晚喝多了,当然也没有余力干别的,所以家中妾侍纯粹就是服侍他歇息,防止他酒后呕吐罢了。
这也是李府多年来的规矩,凡是李素喝醉酒,必须有人轮流值夜陪护,提防的就是呕吐后人没有及时醒来、导致吸入性肺炎。
“夫君身为丞相,真是操劳国事日理万机呢。昨日又是立了什么大功,让陛下拉着喝成这样。夫人派咱去接人的时候,甄贵妃也说了,说陛下也是喝得不少。”
周樱心疼地服侍李素漱口,一边埋怨。
又立了多大的功劳?重新稍稍改良了一下诸子百家哲学,算不算功劳?
李素觉得喉咙口鼻都舒坦了之后,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吩咐周樱和大桥:“扶我去夫人房里,还有些腿软呢。”
李素最近两个多月都没怎么进蔡琰的屋,夫妻是分房睡的,当然这完全跟感情状态没有关系,纯粹是为了让蔡琰养生。
因为两个多月前,李素的第二个儿子出生了——正是去年下半年蔡琰怀上那个,当时还导致李素回长安受封丞相时,蔡琰身体不方便移动,都没带蔡琰,而是带的甄宓。
李素其实不是很在意妻子是否生第二个儿子。但他知道蔡邕的陈留郡公爵位,需要一个随母姓的外孙来继承。
如果蔡琰这次生不下儿子,那她将来还得再多受罪,好在是顺利生了,也算是解脱了痛苦。
李素也很干脆,给次子取小名的时候直接让他姓了蔡,至于大名,过几年再取。
古代妇人产后坐月子,也就个把月的时间。但李素希望妻子多歇歇,把身体充分养好,所以决定半年不碰她,再帮妻子安排点科学的康复训练。
当然这绝对不是为了李素自己,李素如今又不缺女色,他是真心希望自己的妻妾产后别长期显得憔悴。
蔡琰暂时处在分居倒也没什么,偏偏最近这段时间,甄宓也怀上了要单独养生,所以才导致李素每天只有周樱和大桥伺候。
其实想想也是很正常的,去年冬天回长安时,李素就带了甄宓,连续几个月密集没有别的女人,中招了也不奇怪。
甄宓是春天的时候中招的,如今九月份,已经快七个月了。想想其实还是挺有罪恶感的,毕竟到生下来的时候,甄宓都还差几个月才十八周岁呢,但愿不会造成健康负担。
现在李素是有一个长女六周岁半,一个儿子四周岁半,次子两个月。还有一个没生出来的未知。
此时此刻,李素提出要去蔡琰屋里,周樱下意识以为李素是忽然来了兴致要宠幸妻妾,连忙提醒他:
“夫君曾说……夫人半年之内,夫君若有临时起意、一时忘了,让妾等提醒夫君。妾并无他意。”
李素一愣,不由笑了:“想哪儿去了?哪有一大早白日宣淫的,我这是想起昨夜遗留的些许公务,可能要夫人操心。”
李素都做丞相了,他还不了解朝廷的办公流程么?昨夜跟刘备聊到的那些东西,刘备是不会放过的,肯定要形成书面文件、代表官方意识形态。
李素扯淡论证时很牛逼,但要他写成文章,还是欠了点火候,主要是论据的本土化改造不扎实,这就要妻子或者老丈人帮忙。
周樱和大桥这才放心,扶着李素去了蔡琰屋里。
……
蔡琰独居了两个月,每天只是吃饭的时候跟丈夫在一起聊聊。
此刻她正在屋里无聊看书,她这人不是很喜欢体育运动,即使夫君让侍女教她协助她运动,她还是能偷懒就偷懒,偶尔宁可看看书。
当然蔡琰的体质是怎么懒都胖不了的,脑力使用的热量消耗代谢太大,懒只会导致她肌肉孱弱,身体虚弱。
看到李素意外来她卧房,蔡琰还有些诧异:夫君不是说好了半年不进卧室,有事儿到书房谈的么?难道……
李素一开始还不好意思,怕妻子操劳,假装闲逛了几步,偷偷看了桌上的东西,发现是一本《理想国》,李素这才松了口气,没有了负罪感。
果然让她好好休息还在偷偷看书!那让妻子做点事儿就不算压榨了,反正她本来就闲不住非看书不可的!
蔡琰却是心中微微不安,还担心被丈夫发现自己偷偷看书,又要批评她不好好休息了。
“每天闲着无聊嘛,那些强身健体的太累人了。”蔡琰偷偷把《理想国》往袖子里一藏。
李素微笑道:“适度看书是好事,怎么会责怪夫人呢。要是实在无聊,今天开始就解禁吧,许夫人写字作画。阿桥,还不给夫人屋里送笔墨纸砚。”
李素后面半句话,是使唤大桥的。蔡琰听了,不由松了口气。
李素施施然坐下,跟蔡琰涎皮赖脸地商量:“正好有个文章,要劳动夫人了,名字已经想好了,就叫《儒法论衡》。
为夫近日忽然想写一个辨析孟子‘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心,荀子‘性无伪不能自美’,乃至韩非‘上古竞于道德、当今争于气力’这三方观点的文章,各自指出其中不足与误解。
只是咱的理论和观点,过于自成一家,缺乏论据,也言之无文。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