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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人们,有谁是郎中大夫,伸把手救救他们的主人。
赵亮问旁边的人:“兄台,这位公子怎么了?”
那人打量了赵亮一下,见他衣着穿戴颇为古怪,口音也不是本地的,寻思可能是来自突厥回纥或者室韦一带的胡商,于是笑了笑答道:“你不晓得,刚才恰好有一队长林军由此疾驰而过,动静惊了那人的坐骑,他被突然掀翻落马,直接就摔死啦。”
赵亮细看地上的公子,见他身材魁梧、体格健壮,不似那种弱不禁风之辈,岂会一摔就死呢?估计因为事发突然,摔得又的确有些重了,所以才会一时没倒过口气来,出现了假死的状态。
想到这里,赵亮连忙快步上前,拉开一名仆从,跪到了公子的身旁。那三个仆人开始先是一愣,旋即都反应过来,猜到赵亮这是打算救人,于是赶忙给他让开空间。
赵亮俯身靠近那个人,发现对方此时的确是没了呼吸和心跳,不禁微微一惊,但是他毕竟在警校受过专门的训练,倒也没有完全慌了手脚。赵亮暗暗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翻开对方的眼睑,仔细观察了一下瞳孔的状态,接着用手指轻轻压迫对方眼球。几秒钟后,赵亮松开手指,发现他的瞳孔经过按压后发生了变化,但是没过多久,便又恢复如初。
这就说明,对方的确是处于假死状态。
所谓的“假死状态”,又称微弱死亡。是指人的循环、呼吸和脑的功能活动高度抑制,生命机能极度微弱,用一般临床检查方法已经检查不出生命指征,外表看来好像这个人已经死亡,而实际上还活着的一种状态。只要经过积极救治,处于假死状态的人往往都有机会苏醒过来。
当初穿越到东周末年第一次执行任务时,为了救下申侯公子申长烈的小命,赵亮就曾自导自演,让申公子在电击芯片的作用下假死了一回,从而瞒过了周幽王和褒姒。
今天再次见到假死的情况,赵亮自然是心中有数,不禁精神大振,连忙吩咐那三个年轻仆人帮忙把那公子身体放平,协助他进行施救。
此刻,那人已经完全是一副死翘的模样,赵亮这么折腾,顿时引来周围人群的议论之声,大家都好奇的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打算看看这个小伙子究竟想干什么。
赵亮顾不得身旁那些人诧异的反应,先是探手出去,使劲掐了掐公子的人中穴,然后便开始进行心肺复苏,外加人工呼吸。当人们看到他嘴对嘴的给那位公子吹气,立刻有发出了一阵惊呼,不住的啧啧称奇,都在议论猜测这是不是什么域外的邪门巫术。
此时,三个仆人也同样大感愕然,从来没见过有郎中这么治病救人的,于是忍不住出言询问。赵亮一边拼命按压伤者的胸口,一边喝道:“别问,问就是死!赶紧帮把手,用针扎他的手指,或者使劲掐也行,只要能弄疼他就好!快!”
见他说的认真,其中一个仆人不敢怠慢,连忙遵照执行,另外两人一看这个情况,也没再多话,一同有样学样的跟着做了起来。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的光景,赵亮的努力终于见了成效。本已死去公子忽然轻哼一声,紧接着猛地喘息几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公子活了!公子活了!”一个仆人惊喜交加,高举着双手连连大叫道。
闻听此言,周围的人群立时爆发出一阵惊呼之声。
“天啊,真的起死回生了?”
“额滴个娘呐,这是咋搞的呀?”
“神医啊,神医啊,这位年轻人是神医!”
“可不是咋地?我刚才看啦,人已经死的透透的,谁想到居然能被这小伙子救过来!”
一时之间,人们纷纷围拢上前,不住对赵亮交口称赞,还有人打听他尊姓大名,在何处行医,日后有了疑难杂症也好登门求救。
赵亮嘴里哼哼哈哈的应付着人们的各种询问,眼睛却始终不离那位公子,仔细观察他的状况。好在那人的年纪轻轻,身子骨也还属硬朗,之前只是突遭惊创,一时闭了气息,才险些被误认为已经丧命。此时被赵亮抢救过来,稍微缓和了一会儿,便逐渐恢复了精神。
他听仆人介绍说,刚才自己已然是断了气,大家都以为他性命休矣,多亏这位年轻人及时出手相救,这才创造奇迹,起死回生,可把他们三个随从给吓坏了,急疯了。闻听此言,那公子于是打起精神,赶忙站起身来,走到赵亮的近前,拱手施礼道:“兄台救命之恩,颜某定当报答,请先受勤礼一拜!”
说罢,扑通一下便给赵亮跪倒,三个仆人也连忙跟随他们的主人,齐齐对着赵亮是又叩又拜。
赵亮见状,赶紧上前伸手扶起对方,讶异的问道:“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名字?颜勤礼?勤奋的勤?礼貌的礼?”
那公子点了点头:“没错,这正是在下的名字。怎么?兄台认得我?”
赵亮心中一愣:之前他记得曾经听小雅闲聊时提起过,唐代著名的大书法家、号称“中国楷书四大家”之一的颜真卿,出身琅琊颜氏,其家族颇为兴盛、世代都有人入朝为官,在隋唐两代极有影响力。而颜真卿的曾祖父就是秦王李世民手下的重臣,名字恰好叫颜勤礼。
想到这里,赵亮不禁笑道:“我认识你孙子!”
“啊?兄台何故骂人呢?”颜勤礼不禁大感愕然。
眼见对方误会,赵亮连忙摆摆手:“别生气别生气,我刚才是开个玩笑而已。请问颜公子现在何处高就?”
颜勤礼生性豁达,并没有太在意赵亮的说笑,更何况人家刚刚救了自己的性命,更不应斤斤计较,于是爽朗一笑,认真答道:“不瞒恩公,在下目前虚领朝中的轻车都尉一职,在秦王帐下任校书郎。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一听对方这么说,赵亮更加确信,眼前这货果然就是颜真卿的太爷爷。哎呀我去,真没想到啊,老子一不小心,居然挽救了中国书法史上的一大损失啊。倘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出手相救,后面就没颜真卿什么事儿啦!
这个伟大的举动,能不能换个“个人三等功”,外加调一级工资呢?
颜勤礼看赵亮兀自愣神傻乐,不禁微微一愣,旋即又开口问了一遍,赵亮回过神来,赶紧答道:“哦,我名叫赵亮,是个游方的道士,此番到长安,是结善缘的。”
颜勤礼闻言喜道:“哎呀,原来是赵道长,失敬失敬。看来在下真的是有福气,命在旦夕恰得您老搭救。道长,咱们这么有缘,不如一路同行吧,今晚您就下榻在寒舍,也好叫我略尽东道,报答救命恩情。”
赵亮正发愁如何进入长安城,又怎么能接近穿越者,颜勤礼如此热情,他也求之不得,于是便愉快的答应下来。
颜勤礼因为仍然对刚才的意外心有余悸,所以此时也不敢再骑马,改为陪着赵亮一同步行,边往城门那边走去,边给他介绍长安的风情。
第四百零四章 三王角力
颜勤礼对城门吏亮出自己的身份,守门的士兵问也没问,便放他们几个顺利入城。相比之下,其他的行人百姓则被严格检查,尤其是从外地来的商旅,更是反反复复的细致盘问。
赵亮看着不禁有些好奇,便向颜勤礼打听,向来以广纳天下客商士子而闻名的长安城,为何会如临大敌一般,这么严格的盘查进城之人。
颜勤礼无奈的笑笑,瞅瞅旁边无人,便对赵亮介绍道:“关于此事啊,还得从两年前的那场叛乱说起。”
“叛乱?两年前?”赵亮仔细搜索了一下自己脑袋里装着的历史知识,忽然醒悟道:“你是说……杨文干?”
颜勤礼点点头,压低声音道:“武德七年六月,陛下到长安以北的宜君县仁智宫避暑,命秦王、齐王随从,太子则留守京师。李建成趁这个机会,勾结自己的死党——庆州都督杨文干,让杨文干为自己招募骁勇,阴谋发动政变。结果,负责给杨文干运送盔甲兵器的东宫武将桥公山和尔文焕,因为心中惊栗戒惧,主动向陛下报告了这件事情。当时,陛下龙颜大怒,立刻命人以其他理由召李建成往仁智宫见驾。听说太子惊恐万状,顿时没了方寸。有部下劝他据城起兵,另有人劝他孤身请罪。李建成听从了后者的建议,最终决定前往仁智宫见驾。”
“一见到陛下,太子倒地便拜,以头撞地,几乎昏厥。陛下盛怒难平,当即下令把李建成拘押起来,关在马厩之中,每日只给些麦饭粗食,着实遭了不少罪受。”
赵亮奇道:“阴谋叛乱未遂,只是关起来吃点苦头,也能算是受罪?后来呢?”
“唉,后来就更别提了。”颜勤礼叹道:“陛下令人传杨文干觐见,谁料,传令之人不知怎么搞的,竟将陛下获悉密谋之事告诉了杨文干。原本就惊慌不安的杨文干闻言随即起兵造反。陛下无奈,只好一边集结部队准备讨伐,一边召秦王商议对策,并坚持让殿下亲自征剿,许诺得胜还朝之后,废了太子,改立秦王为皇储。见父皇如此说,秦王殿下便率兵出征了。可是大军还没到地方,杨文干所部便已经溃乱,而他本人也死于部下之手。”
颜勤礼顿了顿,接着讲道:“叛乱平息之后,陛下却并没有履行当初的诺言,仍旧令太子回京守候,只是暂时不再行使所谓监国之权,而是改为居家思过。有一些大臣替秦王鸣不平,去向陛下讨说法,陛下则训斥太子秦王兄弟不睦,两边成天内斗才会闹出那番变乱,并且将此事全部归罪于东宫的王珪、韦挺和天策府的杜淹,将他们流放处置。”
赵亮早就知道这段历史,只是亲耳听到知情者当面讲述,自然与读历史书别有一番不同的感觉,忍不住叹道:“估计陛下也是左右为难吧。不管怎么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唉,恩公此言差矣。”颜勤礼道:“手心手背固然都是自己的肉,可是手心执掌机枢,握剑驾车,日久成茧,可谓劳苦功高,又岂是手背所能相比?”
赵亮心里清楚,颜勤礼这话意有所指,当然是把战功赫赫的李世民比作了手心,而太子建成则是没啥用处的手背。
他淡淡一笑,应和道:“你说的倒也没错,尤其是陛下当初还曾对秦王殿下连番许诺,但到最后却都没有兑现。”
“谁说不是啊,恩公,此节提起来就令人火大!”颜勤礼对这事儿显得有些忿忿不平:“天下人全都晓得,当初陛下金口玉言,答应秦王,倘若起事成功,太子之位是要由秦王来坐的。可是谁料到,天策府诸公辛辛苦苦征战多年,到头来却给旁人做了嫁衣裳。”
颜勤礼虽然是个读书人,但是性情直爽,跟赵亮说起话来也不藏着掖着,只听他接着抱怨道:“您就拿眼下的情况来说吧,杨文干发动叛乱都已经结束两年了,可数京城里的紧张气氛却有增无减,连进出个城门都好似防贼一般,弄得百姓商旅怨声载道。”
赵亮心里惦记着任务,连忙问道:“怎么?这也跟太子秦王相争有关?”
“当然有关啊。”颜勤礼解释:“恩公云游四方,不知晓长安的局势。现在咱们大唐表面上看是新国初立,百废俱兴,可实际上却是令出多门,既不政通,也不人和。陛下的召、太子的令、秦王和齐王的教,可以说是都有效力。各个衙门通常在同一件事上会收到几方不同的指示,往往被搞得晕头转向,不知究竟该听谁的话行事。到了最后,他们也只能耍滑头,以最先收到的指令为准。”
“这么奇葩啊?”赵亮讶然道:“如此混乱,陛下也不出来管管吗?”
颜勤礼摇了摇头:“陛下?陛下管不了,也懒得管。咱们的皇帝啊,本身就有沉迷后宫、疏于政务之嫌,一方面想培养太子监国的能力,另一方面又依赖秦王主持大局,同时还不愿冷落了齐王,盘算着让齐王出面制衡秦王,以免天策府日益做大。您说说,这能不乱套吗?就比如城门这块,三位皇子都想着由自己这方掌控管制,以防别人暗中动手脚,偷偷增强在长安城中的力量,因此闹到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这般样子了。”
赵亮闻听此言,连忙顺势向对方打听道:“太子在城中的实力很强吗?有多少兵马?”
颜勤礼答道:“恩公有所不知,在下虽是天策府属官,但主要的职分是训诂之学,也就是负责执掌校雠典籍,订正古文中的讹误。您要是问我《诗经》、《周礼》的事,我还能如数家珍,但涉及军情军务,那可就一窍不通了。”
他转过身,问后面的一个仆从道:“颜达,长林军现在有多少人马,你晓得吗?”
那个名叫颜达的仆人赶紧上前几步,答道:“公子,听说长林军有两千三百多兵马,其中一少半都是突厥勇士,战力非常强悍,目前他们驻扎东宫左右长林门,只听太子殿下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