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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里不停唠叨着,但李承乾已不愿听下去了,随意敷衍了句“有需要会再找你”,李承乾便已退出了交易空间。
仓库里已储存了数千只旧式望远镜,李承乾心满意足地拿了一个,回到东宫把玩着。
这种铁制望远镜,在后世已十分难得。
主要是因为后世材料工艺的进步,望远镜多用塑料或合金制成,不再使用铁作为主材料。
铁制望远镜虽然坚固,但因为容易生锈,重量较重等原因,已慢慢被淘汰了。
但对于李承乾来说,这种铁制望远镜反而更有用。
且不论这时的行军作战,多靠骑马和步行,铁制品更耐摔经用,否则若是用新型望远镜,光是那塑料和合金等材质,他就不好向李世民解释。
这铁器在如今的大唐已是司空见惯的东西,而玻璃虽然少见,但王公贵族至少是见过琉璃的,只是工艺不好,做不到这般透明而已。
刚拿到望远镜,李世民那边已赶了过来,他倒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这……这就是你说的……宝贝?”
从李承乾手里接过望远镜,李世民仔细观摩着,他脸上还带着些许疑惑。
李承乾点头应道:“不错,这是儿臣从胡商手里买来的宝贝,这东西叫望远镜,能够帮助我唐军将士远眺数里之外的敌情。”
突厥人多是骑兵,多是活动在地势开阔平坦的地区,在这种开阔地势下,望远镜的确能看得极远。
有了一批望远镜,便能提前侦知敌人动向,好早做准备。
李世民显然对这东西不大相信:“这东西……当真能看那么远?”
他将那铁管儿放在眼前,冲着李承乾的方向瞧了瞧。
“父皇,别……”
李承乾还没来得及提醒,便见李世民身子一震,而后晃晃悠悠直向后栽倒过去。
心下一惊,李承乾赶忙上前扶了住他:“父皇小心,这东西只能用来看远处物事,离得太近反倒不好了……”
这望远镜能将极远处的景象放大,成像于人眼前
这么近的距离,使用望远镜,自然啥也看不清楚。
李世民又没用过这玩意儿,第一次使用就看近处,能不头晕吗?
扶着李世民到得庭院之外,李承乾指着远方的御花园位置:“父皇,你从这里向那边看过去,试试这望远镜的功效。”
李世民愣了一愣,皱着眉道:“这御花园离此地尚有数十丈,从这里看过去,能看清什么?”
虽然这般说,但他还是依言将望远镜放至眼前,朝御花园方向看了看。
只对那边扫了一眼,李世民却又突然“咦”地一声叫了出来。
他又突然将这望远镜放下,回身看着李承乾:“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世民如今一脸惊恐之色,似是方才在望远镜中看见了妖异鬼怪之事一般。
李承乾笑道:“父皇方才看见什么了?”
李世民面露怔忡,指着御花园方向:“朕……朕方才看见园子里的樱树,那树上樱花烂漫,开得正艳……树叶儿和花朵都看得真真切切……”
“是极是极!”李承乾点头大笑,“这么远的距离,都能将花叶看清楚。那么在北境荒原之上,突厥人纵马偷袭,咱们能不能提前发现呢?”
李世民咽了口唾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他把玩着手中望远镜,脸上笑意已遮掩不住。
李承乾又提醒道:“不过父皇,此物乃是军事要物,父皇还是要交给信得过的将士,再由他们分发保管,切不可落入敌人手中了……”
听得此言,李世民抬起头来,稍作沉吟便立马点头:“你说得不错,此等神器,万不能叫突厥人得到!”
他又两眼放光道:“这么好的宝贝,承乾你……你还有多少?”
李承乾稍一清点:“几百个还是拿得出来的。”
想到自己那贡酒的名头,李承乾顺势追问道:“那父皇……我那贡酒的事……”
“朕现在就回去拟旨,赐那千日醉贡酒之名!”
不待李承乾说完,李世民已抱着望远镜,疾步朝甘露殿而去。
………………………………
第三十九章 大事降临
自从重新开业之后,水云间的生意愈发红火。
正常餐点,水云间向来是座无虚席,而碰上休沐,节假等繁华日子,店里的客人那可都是要排队,才能喝上一口千日醉的。
与之相对的,对门的富丽居就有些惨淡了。
以往用餐时间,对面都是车马盈门,顾客如云,水云间这边则是门可罗雀。
现如今富丽居的生意,用门可罗雀或许有些夸张,但的确比之前冷清了很多。
如此反差,让水云间周掌柜很是满意。
在新东家到来之前,他可一直是受那富丽居的欺负。
因为没有后台,自己一直不敢反抗。
现在好了,新东家拿出千日醉,又巧施妙手,将富丽居的口碑彻底弄臭。
而平康坊第一酒楼的称号,想也该轮到他水云间头上了。
对现在的周掌柜来说,独独一点,是他还有些放心不下的。
那就是,对门是否会携恨报复。
结合富丽居的过往手段,周掌柜觉得自己的担忧很有道理。
没见对门的伙计掌柜,时常用带有恨意的眼神朝这边瞟吗?
人家心里指不定恨死咱们水云间了。
周掌柜忙碌累了,靠在柜台前叹了口气。
自己明明已不是这酒楼的主人了,却还要整日操这些心思……
那东家前些日子说会想办法防备对方报复,可一转眼,人又没了。
几天都不来酒楼,你想的哪门子的办法?
正摇头叹气的工夫,外头一阵敲锣打鼓的声儿由远及近而来。
周掌柜皱了皱眉,这年不年,节不节的,外头又吵吵什么呢?
他正要走出去看看热闹,却见小伙计周齐粗着嗓子跑了过来:“掌柜的,不好了,好多差役来了……”
他的嗓门沙哑,一叫嚷起来难听至极,颇有种歇斯底里的味道。
被周齐的叫声惊住,周掌柜心下一慌。
没办法,“差役”二字,对他的伤害太大了。
前一次要不是有几位贵客帮忙,他的店就要给人封了。
难不成是对门又使了手段?
他赶忙望向周齐:“来了多少人?”
周齐道:“好多好多,少说有三四十号人呢!”
周掌柜心下一凉:“这么多?”
顺次不过来了三个差役,便将他水云间搅得一团糟,这回这么大的阵仗,岂不是要抓人下大狱了?
这对门姓赵的,当真有这么大能耐?
不对!一定是那富丽居的东家出面了。
富丽居背后是陇西李家,他们家的能耐,可大着呢!
完了完了!
周掌柜只觉背后冷汗涔涔,从脑门到脚底板都已凉了个透。
“高公子呢?这几日一直没来过?”他忙向周齐问道。
这就是病急乱投医了,事实上,只要酒楼开业时间,周掌柜一直都在店里。他没见过东家,那小伙计自然也没见过了。
果然,周齐摇头示意不知道。
“唉!果然,最终还是咱们爷儿俩扛下了所有……”
一声凄叹,周掌柜将遥老掳谝凰Γ踝潘姆讲娇绯龉裉ā�
即便是只身赴死,也得死出风采,死出骨气!
刚走到门口,一个满身通红的差役已走了进来:“谁是这水云间的掌柜?”
周掌柜长舒口气,将心神稳住,沉声拱手:“周某人在此!”
他这一声,颇有些悲壮气势。
这差役点了点头:“那便好,你快出来吧!”
说着,这差役便要往出走。
周掌柜看了看小伙计周齐,拍了拍他的肩头:“自捡你回来,如今也有近十年了。往后你要好好看顾夫人,还有我那幼女,你也要多加护佑……”
周齐粗着嗓子道:“掌柜的,你……”
不容他说完,周掌柜抬手道:“记住,从此以后,你便是我周家唯一的男人。男人要顶天立地,遇千难万险也绝不弯腰低头!”
说罢,他打样儿般地,挺了挺自己的腰板儿,迈步向酒楼门外而去。
步子走得很坚定,周掌柜自认自己没丢了水云间的脸面。
他已打定主意,无论此番遇着何等不公待遇,定要守住自己节气,不叫对门的那些个阴险小人看笑话!
一走出大门,入眼便是一片红。
红的是差役的大红役袍,红通通一大片,已迷花了周掌柜的眼。
他不及去数对面来了多少人,便将手一拱:“不知诸位官差前来小店,所为何……”
“跪下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对面那先前进门的差役已粗着嗓门喝了一句。
周掌柜一愣:“跪?为何要跪?”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下意识地跪了下去。
这民不与官斗,官家说话,自然是要遵从的。
但他这时已不同往日,今日的周掌柜,好歹也是个有骨气的周掌柜。
是以这回跪了下去,他没将头低下,反而梗了脖子直挺挺望着对面那差役。
这时候,差役已踏前一步,手里拿出卷黄绸布来。
一看到这黄绸布,周掌柜心中便彻底慌了。
他坚挺的腰板和脖颈,也再无法支撑住了。
这明黄色,是只有皇家才能应用的颜色。
也就是说,这一回,他是得罪了天家人物。
往地上一瘫,周掌柜脑中“嗡”地鸣响起来。
“奉天子诏令,水云间……”
迷迷糊糊听了个开头,周掌柜便彻底听不见声响了。
他的双耳,因巨大的恐惧而彻底失聪。
只听得嗡嗡鸣响,只看见眼前那一片红和一点明黄在微微颤动,周掌柜脑中已是一团浆糊。
“接旨吧,掌柜的!”
再清醒过来时,那差役已低着头望着他了。
周掌柜愣了愣:“接……接什么旨?”
差役皱了皱眉,没好气道:“陛下赏你千日醉贡酒之名,你水云间算是彻底扬名了。你还不快快接旨。”
“贡……贡酒?”
周掌柜张了张嘴,呆了住。
这时候,周边又有一声高叫声传来:“周掌柜,你傻了吗?这是天大的好事啊!还不快接旨!”
周掌柜听出这是自己店中熟客,再抬起头时,他才发现在那些差役身后,已围了好多百姓,正聚在一起看着热闹。
这时候,他才意识过来,这些差役前来,竟是要宣布一件天大的喜事。
心中各般滋味涌了上来,周掌柜只觉得眼眶一热,他赶紧低头,伸手抹了抹泪……
人群喧闹起来,群众们都起着哄儿,向水云间高声祝贺。
而这时,一个身影从队伍中闪身抹了出去,直向对门的富丽居而去。
………………………………
第四十章 陇西李家
“贡酒?”
富丽居内,赵掌柜张大着嘴,怔怔望着前来传话的小伙计。
小伙计点头道:“没错,我听得清清楚楚,的确是天子亲诏,御赐贡酒之名。”
听闻这个消息,赵掌柜呆呆立了半刻,而后“噗”地一声坐回了柜台,他的脸上已是惨白一片。
最近一段时间,两家酒楼完成呈相反的趋势,一个迅速低落,另一个再节节攀升,日渐红火。
赵掌柜前几次的计谋皆已告败,东家已提醒他,再想不出办法阻止颓势,他就等着被扫地出门了。
这厢还在苦思解决办法,那边却又突然传来噩耗:人家被陛下封了个贡酒之名。
天子亲封,这对于一家酒楼来说,可算是极大的殊荣。
傻子都能猜想得到,水云间日后要一飞冲天了。
而他赵掌柜,再想使些阴招来对付对面,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陛下亲自盯着水云间,你去找人家的麻烦,那不是嫌自己命长吗?
可是不使些盘外招,他还能一改富丽居的颓势吗?
想到这里,赵掌柜不禁冷汗直流。
看样子……自己在富丽居的日子,算是到了头了。
“掌柜的……掌柜的?”
依稀听见有人在叫自己,赵掌柜抬起头来,正瞧见那小伙计正凑到自己跟前。
在他身后,还另立着一个中年男人。
一看到这中年男人,赵掌柜心中猛地一揪。
因为这人乃是陇西李家的老仆人,是东家的身边人。
这仆人阴沉着脸,冷冷开口:“家主请你去一趟。”
说着,他转身便走,向后院而去。
赵掌柜心知对门那么大动静,自己的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