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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百夫长拱手请罪……
程昱拍拍他的肩膀。“无妨,莫说是你,我也委实在担心后续粮食的供给问题,可现在……”
程昱顿了一下,回首望了眼空落落的库房,感慨道:
“还真的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念及此处,程昱想到了什么。“对了,让你们派人去并州、扬州采买的旱稻、水稻的种子都到了么?”
“就快到了。”百夫长如实讲。“只是……这种子运往何处呢?听闻这旱稻的种植需要土壤本身有一些水分,而水稻更是需要一处湖泊……可兖州……”
说白了,推广稻田,最核心的地方就是缺少湖泊……
旱稻的栽种之地,最好是围湖梯田,这样土壤中水分充沛,旱稻最牛逼的地方就在于能锁住这些水分。
至于水稻……没水?还稻个锤子呀。
百夫长本想说,兖州只有大河……压根就没有湖泊,更没可能围湖造田!去哪种呢?
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刚刚才请罪不该质疑陆公子的。
呼……程昱呼出口气,他能体会出这百夫长的意思。
“逢山开山,无湖填湖,陆公子会想办法的,一定会的……他是谁呀?他是咱们龙骁营的统领,他是曹公的幕府功曹,他是让鬼都害怕的发丘中郎将呀,岂能被小小的一处湖泊给难住了?再等等,再等等就好!”
……
……
兖州,濮阳城,一处演武场。
“看我的,看招,看招看招看招!”
一柄长枪犹如破晓之箭划过黎明前的黑暗,一名十三、四岁的女子正在练枪,枪尖闪着银星,寒冷的朔风一吹,墙缝处愈加寒芒阵阵。
而这女子面前与她对练的乃是陷阵营的统领——高顺。
“枪,是百兵之王,刺出点王者的气势,快点,再快点,出枪要自信!”
“枪术以拦枪、拿枪、扎枪为主,俗称拦拿扎!”
“拦和拿属于防御枪术,拦可以格挡进攻,拿可以夺取敌人兵刃,唯有扎是进攻枪术!来……扎过来!”
高顺一边指导,一边与女子对练,似乎颇为轻松,左手时不时的抚着手中的长枪,动作轻柔,手指在枪身上一寸寸下滑,犹如抚摸情人的肌肤一般,眼中充满爱惜。
高顺的武器是枪,而他一直把枪看的比自己的妻子都重要。
而同样的,对面前女子枪技的指导,高顺也是毫无保留。
“扎枪,有上平、中平、下平之分,以中平枪威力最强。”
“俗话说得好,中平枪,枪中王,当中一点最难防!”
“你的枪术太慢了,还是太慢了,师傅教你的什么?枪出如潜龙出水,枪收如猛虎归闸!”
嗤……
女子的枪尖划过空气,引发尖锐声响。
在刺出一记中平枪后,她立刻收起长枪,然后再次快速刺出,一出一收,动作连贯而又迅捷。
“不错,不错!”
难得的听到高顺夸耀面前的女子。
女子却是眉头一挑。“高师傅是你说的,出枪要自信,枪出如火,枪如我心,六尺之内,我是无敌的!”
“哈哈哈哈……”闻言,高顺都被逗乐了,这妮子自信起来了,学的倒是挺快。
……
紧贴演武场的一处高台上,吕布与一名女子并肩而立。
这女子容貌说不上艳丽,或许是因为三十多岁的缘故吧,皮肤远比不上小女孩儿那般吹弹可破……可从那深邃的眼眸中能看出,这女子极其稳重,且经历过许多。
她就是吕布的正妻严夫人,吕布有一妻一妾,妻子严夫人是昔日驻守雁门时娶下的,这些年来与吕布颠沛流离,两人有一女,名唤吕玲绮。
而妾室则是大名鼎鼎的貂蝉,如今正直身孕,很少出门见人,听人说容颜绝美,艳丽程度能让月亮羞涩到躲进云层里。
如今的貂蝉正在琢磨着腹中胎儿的名字,男儿的话……貂蝉想将他的小名取为无双,女儿的话,小名就叫灵雎好了。
话说回来……此刻吕布与正妻严夫人的眼眸紧紧的盯着演武场。
至于缘由,无他,演武场上与高顺对练的乃是他们的女儿吕玲绮。
“不愧是我吕布的女儿,玲绮的枪技又进步了,哈哈,哈哈哈……”
吕布露出了老父亲般的笑容……
严夫人则是摇摇头。“女孩子怎么能整天打打杀杀的呢?这成何体统啊,怕是个好人家都找不到了!”
“怎么会呢?”吕布当即摆手。“玲绮这般年纪就这么能打,那以后定是万人敌,如此武技,依我看,日后,那是要嫁给隐麟之才,哈哈哈,他们一文一武,倒是般配呀!”
其实,坊间有这么个说法,谁家女儿如果特别的漂亮,或者特别的有才干,亦或者是有一技之长,那夸起来必须是,未来她一定能嫁给隐麟哪!
这就相当于夸人时总说,你儿子一定能考上清华、北大……一个概念。
吕布也就是这么一说,约等于夸奖自己女儿了。
“夫人,你看看玲绮这一招一式,这长枪犹如毒龙一般,来回穿梭,反复横刺,从破风之势可看……论及枪技,玲绮已经不弱于侯成、魏续等人,哈哈……高顺将军教得好,咱们女儿也极有天赋呀。”
吕玲绮自然是有天赋的……
或许是因为父亲是吕布的缘故,她几乎是天神神力,不过十几岁,论及力量,同龄男子中已经难寻对手。
之所以选择用枪做武器,而不是方天画戟……是因为方天画戟操作难度极大。
不仅是力量,更多的是技巧,不练上个十几年根本就耍不明白,对于女子而言,不如用这百兵之首的长枪更为合适。
“唉……”听着吕布夸奖女儿,严夫人长叹一声。
倒不是为女儿日后嫁人担心,其实也没什么担心的,最多也就是女婿受点委屈,受点儿皮肉之苦……严夫人如今最担心的是濮阳城的局势啊。
曹操率五万大军大举压境,纵然是她身居宅院也都有所耳闻,可现在的夫君吕布却不见丝毫担忧的神色……
甚至……还有功夫在这儿看女儿练枪,还能笑得出来……委实让严夫人看不懂了,可偏偏她是个女人,女人是不能够过问军务的,一时间心里别扭的很。
就在这时。
“温侯……”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吕布与严夫人同时转身,出现在他们面前不是别人,正是吕布的谋主——陈宫陈公台。
“先生……”看到陈宫,原本还笑意连连的吕布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就像是如临大敌!
而陈宫的话却抢先一步传出。
“温侯放心,全部都安排好了,细作已经传回情报,不出所料,曹军虽来势汹汹却只有一月的粮草……”
“一切尽在咱们的掌握,一月之后曹军必败,咱们必将生擒他曹阿瞒!”
信誓旦旦……
“哈哈哈哈……”吕布大声笑道,陈宫在身边。
他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整个人都变得迷之自信。
而陈宫这次的计略也委实惊艳到他了!
严夫人却是眉头一紧,一切尽在掌握?那么夫君与公台先生打算如何大破曹军?又打算如何生擒曹操呢?
真的……就如他们所言,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么?
第一百四十五章 隆隆沉雷响山谷,万顷怒涛击群山
濮阳城,城楼上。
吕布与陈宫迎着凛冽的风,遥遥眺望,不远处飞沙走石,尘烟漫天,数以万计甲士的脚步声,震得这濮阳城内外“隆隆”作响。
曹军来了,根据斥候禀报有四万甲士,八千骑兵,这个数量远远超过了吕布军的三倍。
可……整个濮阳城严阵以待,并未漏出丝毫的慌乱。
就在吕布身侧的不远处,张辽、高顺眉头紧锁,并州狼骑、陷阵营早已做好了守城的准备,檑木箭石就摆放在城楼上,随时能够殊死一搏!
“来了!”
陈宫轻吟一声。
吕布则是冷笑道:“既是早晚会来,那早来也好!”
陈宫轻轻点了下头。“温侯,这第一场守城战务必拿下来,只有这样坚壁清野与粮食的紧缺才会让曹操变得急切,变得慌张,而曹操一旦慌了,咱们机会就来了。”
在陈宫的谋划中,只要能守住曹军的第一轮猛攻……
那么坚壁清野就会收到奇效!
熬过这最艰难的第一个月,曹军粮食见底,那时候的曹操必会急躁、必会心慌……
人一旦在心急之时,往往做出的判断就不那么精准,就会更倾向于铤而走险。
而那时候,陈宫布下的一张大网足以让曹操殒命濮阳。
“拭目以待吧,温侯,这一个月就靠你了,务必坚守!”
陈宫不忘去嘱咐吕布一声。
“哈哈哈哈……”吕布大笑。“有我吕奉先在,他曹操没那么容易破城!”
没错……吕布绝不是陶谦那样的弱鸡。
吕布麾下的将军们也远比徐州丹阳派将领要出色的多,更莫论他还有骁勇善战的并州狼骑与装备精良……没错,正是这个时代论及铠甲之固、兵刃之锋……能称的上第一特种部队的陷阵营。
若要守住一、两年或许吕布不敢打包票,可一个月,还真不在话下。
“来吧!呵呵……曹操,你手下青州兵、兖州兵、谯沛兵似乎并不擅长攻坚战哪,而我吕布可是打小在雁门关一场场与鲜卑胡狗的大战中走过来的!”
“守城?呵呵……”
吕布轻吟一声,嘴角扬起,自信满满的笑意乍然浮现。
……
五日后。
太阳初生,迷雾渐渐的消散,沉寂数日养精蓄锐的曹军向濮阳城发起了总攻。
依旧是熟悉的围三缺一……
依旧是步兵四万,骑兵八千,先登兵两千,共计五万兵马,他们穿着绿色的铠甲,绿油油的就好像是地里的油菜一般,一眼望不到头!
“咚咚咚……”
随着擂鼓声有规律的奏响,曹军五万大军随之出动,漫漫绿色宛若茂密的丛林!
而城楼上吕布麾下,那一袭袭黑甲的并州兵在阳光的映衬下犹如坚石一般。
这是两支实力堪堪抗衡的大军,且不说曹军浩浩荡荡、气势如虹,并州兵严阵以待、杀气腾腾,单单作战的几名将军也是这个时代统率名列前茅的存在。
这边,曹军是曹操亲自指挥,夏侯渊率先锋军一马当先,他们掩护云梯、冲车队在密集的箭雨下不断前行。
曹洪率步兵压上,数不清的盾牌垒起阻挡起这漫天的锋矢。
另一边,吕布提起方天画戟就在城楼上,指挥若定……
他手下的将军张辽、高顺、侯成、魏续、曹性、成廉、宋宪哪一个也不是庸才。
鼓声号角大作,纛旗在风中猎猎招展……
曹军兵士在盾阵的掩护下一步步的逼近城池!
每每跨出几步,总是会伴随着一声齐齐的巨大喊声。“杀……杀……杀……”
一架架云梯搭起,无数死士悍不畏死一般的向城楼上爬去。
“咚,咚,咚……”
冲车不断的冲击着城门……
终于,曹操与吕布的兵马隔着一道城墙交战在了一起,巨大的檑木从城楼上滚落而下,如隆隆沉雷响彻山谷,又如万顷怒涛扑击群山。
箭矢与长刀铿锵飞舞,长矛与投枪呼啸飞掠,密集箭雨如蝗虫过境般铺天盖地,沉闷的喊杀与短促的嘶吼直使得整个濮阳城楼上不断的颤抖。
铁汉碰击,死不旋踵;
狰狞的面孔,带血的刀剑,低沉的嚎叫,弥漫的烟尘……
整个濮阳城内外都被这种最原始搏杀的惨烈气息所笼罩,所湮灭。
……
一场攻城战,从破晓直杀到黄昏,双方几乎用出了所有的底牌。
濮阳城……
熊烈战火升起的浓烟,滚滚着弥漫了整座城池,那城楼上猎猎招展的‘吕’字纛旗已然残破不堪,似乎顷刻间就会坠落。
每一次曹军就要夺下城楼时,总是会被一柄方天画戟击落,这戟好似永远裹挟着排山倒海的劲力一般。
濮阳城下早已死尸伏地,血流不止,没有人顾得上去清理……
浓浓的血腥味与汗气味相互夹杂着,充斥在空气中,刺鼻难闻。
在吕布、张辽、高顺等人的神勇下,那些刚刚登上城墙的曹军,即刻被无数并州兵蜂拥持刃迎上,寡难敌众。
“滚下去……”
“死吧……”
“……”凄厉的嘶喊,疯狂的杀戮,炽热的烽火,使得两军兵士欲加地愤怒,战况越来越激烈,这次的攻城战对于曹操而言,也进入了极其艰难的时刻。
残阳如血,落日的余晖倾洒在了曹军中军大鼓前曹操的面颊上。
此刻的他面色阴沉。
“想不到,吕布与他的并州兵如此神勇。”曹操感慨道。
“明公,天色见昏,不易再强攻了,将士们攻城攻了一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