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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虑的功夫,曹操也发现了她……
“原来是吾妹昭姬啊。”
曹操快步行至蔡昭姬的面前,看着她尤自一身破旧的衣衫,丝丝凉风吹拂,衣衫上的补丁处还带着劲风呼呼的声响。
当即,曹操的眼眸中生起一抹愧疚,言语间更是歉意连连。“自打入主兖州后,百废待兴,兄长恨不得一个脑袋掰成两瓣儿用,倒是对贤妹这边疏忽了。”
说着话,曹操主动褪下披风替蔡昭姬披上,一副兄长对贤妹满满情义的画面。
说起来,蔡昭姬是曹操打小看着长大的,再加上恩师蔡邕的这层关系,这种兄妹间的亲情很特别,却有异常深重。
只是,兖州时期的曹操自己都是个穷逼,巴不得一枚铜板掰成两瓣儿用,又如何能顾得上蔡昭姬呢?
现在,情形则有所不同,蔡昭姬教出了一个天纵奇才的弟弟,那他曹操就是再省着点儿,节衣缩食……以后也不能亏待这一对姐弟呀!
“兄长这是哪里的话,我与弟弟能苟全性命于乱世,还是仰赖兄长的收留,兄长对我们已经是恩重于山了,哪里疏忽了呢?”
蔡琰款款开口……
感受着披风带来的温暖,这还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兄长的关怀!
“恩重于山?你能教出这么个弟弟,贤妹对我曹操才是恩重于山呢!”曹操摆摆手,笑着问道。“贤妹那弟弟陆羽呢?怎生不见他的人影?”
“噢……他在书斋,正在看书呢。”蔡昭姬道:“兄长多半不知,我这弟弟唯独喜欢看书,凡是有没看过的古籍文献,他都要第一时间品读,然后记在脑子里。”
霍?记在脑子里?
蔡昭姬说的轻描淡写,可曹操的内心中却是悸动不已。
要知道,先人传下来的古籍文献少说也有数万卷,更是涉及各个不同的领域,单单去通读就已经超乎常理,这陆羽还要全部记在脑子里,这是过目不忘的本事么?
怪不得……他能将各个兵书融会贯通,创作出《三十六计》、《论游击战》这样绝妙的兵法著作!
“兄长既来了,我这就去喊陆羽弟弟……让他来拜见兄长。”蔡昭姬就打算转身往书斋里走去。
还未迈出一步……
曹操当即喊停。
“贤妹,切莫叨扰了他。”
“我今日也没什么事情,就在这书斋门前等候好了。”
求贤就要有求贤的姿态,特别是第一次见面时的印象尤为重要,对此,求贤若渴的曹操深谙此道!
唔……
哪曾想,这话直接惊到蔡昭姬了。
兄长曹操身为兖州牧,每日忙碌异常,怎么可能恰好今日没什么事情呢?为了陆羽弟弟,他竟要门前等候么?
“兄长,要不我还是去……”蔡昭姬又开口,曹操摇头打断,“贤妹去忙吧,我独自侯在这里即可。”
如今的曹操因为势力弱小、朝不保夕的缘故,并不张扬,也不霸道。
从一连发布几道“求贤令”就能看出,他对人才的渴望简直到了望眼欲穿的地步,现如今,真的贤才就在眼前,他又怎会不摆低姿态呢?
“那……我去为大哥准备些茶水。”
蔡昭姬这话刚开口,周遭就有卫府丫鬟奉上上好的茶水,就摆在石桌上。
在卫府,蔡昭姬其实只需要动动嘴,什么都会有人替她做,只是……这么些年,在蔡府侍奉父亲,在曹营照顾陆羽弟弟,她早已习惯了凡事亲力亲为,倒是不适应有人服侍。
“贤妹,你也喝茶……”
曹操坐在石凳上,主动帮蔡昭姬斟满了一盏茶。“以后,你也该学学如何传唤下人,这样日子会轻松许多。”
听着兄长的这般提醒,蔡昭姬笑着款款点头。
别的还好,可涉及到照顾陆羽弟弟的,真要交给下人,蔡昭姬可不放心。
“兄长也喝茶……”
蔡昭姬主动奉给曹操一盏。
曹操接过茶,正好无事,权且与蔡昭姬聊起了家常。
“看到贤妹,又让我想起恩师……恩师是孝子、才子,也是大汉首屈一指的美男子,他的课程讲规矩、重礼仪,推崇道家学说,且跟庄子一样,很会讲故事。”
“我尤自无法忘记恩师每每太学授课时均会带一把‘古琴’,上课的开始和结束,他均会奏上一段,琴音缭绕,忧然我心!”
曹操提到的恩师乃蔡昭姬的父亲蔡邕,曾担任太学的教学总长,教授过曹操三年。
“唯独可惜,恩师从未向我提起过陆羽,对了,听闻这陆羽是恩师与贤妹在濮阳顿丘县所救……”
“贤妹能具体讲讲,那时候的事儿么?”
濮阳顿丘县,提到这个话题,曹操又想到了十五年前,那段曾经的邂逅……那个与他有过鱼水之欢的女人,那个尚处于襁褓中的儿子……
咦?
等等!
十五年前,濮阳顿丘县,曹操深爱着的陆家女!
十五年前,还是,濮阳顿丘县,襁褓中的婴儿陆羽!
……陆……陆……她姓陆,他也姓‘陆’!
猛然间,曹操的眼眸中一抹精光骤然生起!
第二十一章 陆羽?他分明就是曹羽啊!
这边,曹操的心情变得复杂无比。
蔡昭姬则是如实讲。“十五年前,我与父亲正好途径濮阳顿丘县,恰逢官兵刚刚平定当地叛乱,整个顿丘县一片凄凉,哀鸿遍野。”
“就是在那时,我与父亲在竹筐中寻到了一个半岁大的孩子,一旁还有一个已亡故的妇人,双手依旧死死的护住竹筐,想来便是这孩子的母亲。”
“这孩子哇哇直哭,可怜极了,我便劝父亲收留了他,将他带回家中养育长大。竹筐内有一枚青绿色的玉佩,除此之外,还有一枚木牌,木牌上面写着他的生辰八字,除此之外,还有他的名字——陆羽!”
讲到这儿的时候,蔡昭姬抬眼望向曹操……
而此时的曹操一双眼睛瞪得浑圆硕大,嘴巴也莫名的张开,整个样子显得极不斯文。
青绿色玉佩、书写着生辰八字的木牌、陆羽……羽……羽!
“玉佩在哪?木牌又在哪?”曹操的语气变得焦急,其中还带着无限的慌张与迫切!
纵然曾经征战沙场,命悬一线之际,曹操也从没有如此慌乱过。
蔡昭姬不明所以,当即反问。“兄长怎会对这个如此在意?”
能不在意么?
曹操清楚的记得,十五年前,他得知陆家女产下一子后,曾言,希望这孩儿犹如雄鹰一般,“羽”翼锋芒,翱翔寰宇……
十五年前,他更是亲笔将这个孩子的生辰八字篆刻于木牌之上……临行前,还留给这一对母子一枚镌刻有“吉利”字样的玉佩。
这一切的一切都与蔡昭姬口中提及的往事无比吻合。
也就是说,只要亲眼看到玉佩、看到木牌,曹操就能判断,陆羽……或许就是他苦苦寻觅,失散十五年的儿子!
呼……
长长的呼出口气,曹操强行将亢奋的心情压制下来。
“我只是好奇这玉佩与木牌,贤妹也知道,我曾在濮阳顿……顿丘县做过县令,或许……能替陆羽寻得亲人呢!”
尽管刻意压制心头的情绪,可一句话中间,曹操停顿了三次,这与他平日那豪放不羁的语气迥然不同。
蔡昭姬倒是没有在意,“这玉佩与木牌,陆羽弟弟随身携带,兄长做过顿丘令,或许……还真能帮陆羽弟弟寻到亲人呢。”
亲人,曹操心里琢磨着,哪里只是寻到亲人,这是帮他找到失散多年的爹了呀!
曹操内心中的悸动已经按捺不住,就快要呼之欲出。
蔡昭姬这边,却猛地想到了什么。“忘记告诉兄长了,若然是兄长替他寻到其它亲人还好,可千万不能是陆羽弟弟的父亲,陆羽弟弟对……第这位父亲可是恨的咬牙切齿呢!”
呃……这……
曹操一怔,顿时他感觉有点乱……
“这是为……”
他本想问这是为何,可转念一想,他当即了然。
无论是各种缘由,抛下妻儿的行为总是不对的,哪怕这种“抛下”,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保护”。
除了曹操之外,没有人会知道,当初曹家受“宋皇后案”牵连自身难保,怎么敢连累这一对母子呢?
曹操唯有将她们暂时抛下,等事态平息后再接回曹府!
可偏偏,好巧不巧,“宋皇后案”平息又赶上了流寇作乱,天下大乱。
他曹操倒是想去接回这一对母子,可……终究是无能为力。
这件事儿,没有人能知道曹操的苦衷,或许在这一对母子心目中,他曹操早就是个负心人吧?
这又如何能怪……陆羽对父亲充满了敌意呢!
“这……”
曹操心头愧疚不已,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罢了,先不管这么多了。
当即得先验证那木牌,那玉佩……除此之外,曹操清楚的记得,他与陆家女的儿子身上是有一处明显的胎记!
只要这胎记在,那……无疑,陆羽就是他曹操的长公子。
……
“兄长,这已经等了有一个时辰了,要不小妹还是去喊出陆羽弟弟吧!”
正直秋冬之际,书斋门外的院楼中寒风刺骨,曹操又把披风披在了蔡昭姬的身上,肉眼可见,他浑身都在发颤。
蔡昭姬不知道的是,这根本不是曹操受冷的缘故,这是他内心火热不已、愧疚不已、亢奋不已呀。
“不用告诉他,就让我等在这儿!再多等一会儿!”
似乎,在冰冷的院落中越久,越是能消散曹操内心中对那一对母子的愧疚,也让他更好受一些。
就在这时。
“嘎吱”一声,书斋的大门推开,一个长相清秀、轻轻敲着脑门的年轻公子徐徐走出。
个子不算高却格外精神,身子骨不算强壮,却与曹操一般,由内而外的散发出一股英气!
这少年,却不是陆羽还能有谁?
哪怕走出书斋,可此刻陆羽尤自凝眉在梳理今日记下的古籍、文献。
全然没有注意到曹操与蔡昭姬……
这是一种忘我的境界,就好像,他需要不断重复的打开脑海中记忆宫殿的大门,将磅礴的知识、学识灌输其中,每一条均梳理的清清楚楚。
见他这副模样,曹操与蔡昭姬均是默契的选择不做声,不去打扰。
只是,曹操的一双眼眸紧紧的盯着陆羽的面颊……
眼睛、鼻子、耳朵,甚至是下巴,都像极了十五年前那个让曹操魂牵梦绕的女人,真的就如她一般清俊,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如果说原本,曹操对陆羽身世的怀疑只能笃定一半,那么现在,几乎,曹操敢笃定,这孩子就是他失散多年的长子!
陆羽?哪里是陆羽?
分明,分明就是曹羽嘛!
……
咦……
记忆宫殿的大门关闭,陆羽缓缓睁开眼眸。
这才发现书斋的门前除了姐姐蔡昭姬之外,还有一个长相并不英俊的中年男子,正痴痴的望着自己……
从头到脚,从上到下,似乎,自己身上的每一个部位他都格外留意。
乖乖,昭姬姐姐这个大美女在眼前,一眼也不看,反倒是……眼珠子一直盯着他陆羽?
更有甚者,他的眼神十分怪异,说是光怪陆离吧,偏偏其中还迸射出一股股绚丽的晶芒,就像是饥饿了许久的狮子看到了食物一般!
……陆羽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家伙该不会是一个变态狂,这是?馋他的身子呢?
呃……我陆羽,性别男,爱好女,取向十分、十分、十分正常啊!
第二十二章 君子之交淡如水
“陆羽弟弟,还不快给曹公行礼……”蔡昭姬的话语打断了此间阁院的静谧。
曹公?曹操?他就是曹操?
陆羽当即打量着眼前这个跟“英俊”二字完全不搭边的中年男人。
若不是熟知“三国”这段历史,他决计无法将魏武霸业扬帆起航的掌舵人与眼前这个黑黑壮壮的家伙联系在一起,主要是……长的是真的不好看。
有那么一瞬间,陆羽莫名的为老曹家的“种”感到担忧。
除此之外,老曹死死盯着他的这眼神,让陆羽总是生出一种莫名奇怪的感觉,怎么还有种诡异的气息。
“晚辈陆羽,拜见曹公……”
丑归丑,诡异归诡异,终究是一代英雄,陆羽恭敬的行了个礼。
曹操急忙扶起,他的内心中也是无比复杂,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了。
“兄长既来,定是有话要询问陆羽弟弟,那小妹就先告退了……”
蔡昭姬识趣的行了个礼,政务、军务这种大事,一般女子是不能听,更不能参与的。
一言蔽,蔡昭姬已转身,就要退下,把这院落留给他们俩!
“贤妹留步!”
哪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