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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衙署众人都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讥讽、带着嘲弄……
似乎,显而易见,一边是三百万石粮食,一边的倒贴三万石粮食,只要脑子没有被驴踢,似乎都会选前者吧!
不多时,整个衙署已经空无一人。
“唉……唉……”
沮授气的是垂头丧气直跺脚,“你们……你们不听我之言,会后悔的!”
“曹营中有高人,有高人!我料定不出五年,在此高人的帮扶下,他曹操就能成长为一个庞然大物,到时候……胜负之术就未可知了!”
“袁公啊袁公……你会为今日的决策付出代价的!”
在沮授看来,能替曹操谋划出西进洛阳,能预判出,天子东归的……怎么可能是个简单的角色!
曹营中,这个帷幕后的高人……深不可测呀……
而他,也必将引领着曹操走向一个新的篇章!
越是这么想……
沮授越是恼火,“唉……唉……”连连的叹息声响彻此间衙署……只可惜,诺大的袁绍阵营?又有谁能体会到他的良苦用心呢?
……
衙署外……
田丰拦在了袁绍的身前。
同为冀州才俊的代表人物,田丰一向以直言敢谏著称……此番,他要替沮授说两句。
“袁公,沮授军师说的其实不无道理,纵然袁公不去迎那天子也无妨……可曹操这两年崛起的速度太快了,依我之见……不如……适当的压制一下。”
“如何压制?”袁绍脚步一顿。
田丰这话倒是没有引得周围汝颍门阀一派的攻击,毕竟……曹操的崛起速度也是有目共睹的嘛。
似乎……适当的压制一下,也没啥问题。
“依我之见……”田丰正想开口,郭图抢先道。“明公,如今旱灾、蝗灾、涝灾接连不断,咱们这边粮食绝收,曹操那边必定也不好过……不如,主公许以少许粮食,要他曹操把家眷送来冀州,如此一来……曹操的家眷掌握在明公手里?还怕他不听话么?”
一边开口,郭图嘴角撇来,露出了邪魅的笑意。
此言一出,袁绍点了点头,觉得颇有道理……
其实田丰想的与郭图的大抵不差,总归……得压制一下呀!
“好,好计略。”袁绍罕见的雷厉风行了一次,他当即吩咐道:“来人,派使者去陈留郡,告诉他,天灾不断,咱们可以支持他曹操五万石粮食助其渡过难关,不过,作为条件,他曹操必须把家眷送来冀州……”
使者派归派,可他曹操会答应吗?
在袁绍看来一定会!
兖州素来贫困,这几年曹操到处征战粮食本就不富裕,加上这天灾,兖州明年怎么过活都是问题。
其实,袁绍还真多了个心眼儿……五万石粮食哪里够百万兖州百姓食用的?
也只能让他勉强度日,他曹操不是想西进洛阳,想去迎奉天子么?
没有粮食他迎个锤子?
“喏……”甲士答应一声,就准备去安排使者。
就在这时……
“报……报……”一声通传,一名甲士匆匆赶来。“各地灾报已经完成汇总!”
唔……
袁绍的眼珠子一转。
别说,听到“各地灾报”这四个字,他心里还挺高兴的。
袁绍就是这种性子,我倒霉不怕,你们只要跟我一样倒霉就行……咱们半斤八两,还是好朋友嘛!
他当即笑着说道。“看起来……各地遭逢涝灾,情况都不容乐观哪!”
讲到这儿,袁绍抬眼望向南方,那是他的小老弟曹操的地盘。
袁绍感慨道:“你们说说,兖州本就贫瘠,他曹阿瞒不是截断太寿河水种稻嘛?哈哈,兖州那河堤有几十年没有修缮过了吧?此番大涝,必会决堤一泻千里,哈哈,他这些稻谷多半也被冲走了吧?”
“曹阿瞒哪曹阿瞒,现在的他……必定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呢?哈哈……”
“袁公明鉴……”
“袁公睿智!”
“听袁公一语,我等茅塞顿开呀!”
郭图、逢纪几个马屁精刚刚闻到马屁味儿,就阿谀奉承起来了,很显然,袁绍很受用。
甲士取出竹简递给袁绍,袁绍摆摆手。
“不用递给我了,各地的涝灾嘛,直接念!让诸位臣工们都听一听。”
……甲士迅速的展开竹简,朗声念道。“淮南受灾颇为严重,水稻全被冲垮,徐州下邳城……泗水堤坝决堤,几乎淹没城池……稻田全毁,兖州……”
当念到“兖州”这两个字时,甲士顿了一下……因为,粗略的扫过后面的内容,他觉得有点儿诡异了。
“怎么不念了,接着念哪!”袁绍提醒道……
呃……
甲士顿了一下,方才开口。“兖州大雨倾盆,太寿河决堤,但……数万官兵提前准备,堵住了缺口,数万亩稻田得以保全!”
什么?
此言一出,袁绍愣住了……
他的眼眸徒然睁大?而周围的人,也是睁大了眼睛,他们的表情无比夸张……甚至马屁精一号郭图、马屁精二号逢纪也将嘴巴张的巨大,足够塞进一个鸡蛋了!
顷刻间……
以袁绍为中心,周围数十米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袁公……”田丰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如此看来……这曹操不简单哪!或许……沮军师提及的那曹营中有高人一事……是真……”
不等田丰讲完……
“一派胡言!”袁绍当即呵斥,他才不会相信曹操会有什么高人相助。
打从心底里,袁绍是看不起曹操的,觉得他就是个宦门之后!太监养子!
纵是高人,不来投奔自己,而去投奔他曹操?
这不是瞎了眼了么?
哼……
一声冷哼,袁绍冷然道。
“这次,曹阿瞒挺幸运的嘛,呵呵……我可不信,他以后每一次都这么幸运!”
讲到这儿,袁绍声音抬起。
“计划不变,三日后出征幽州!”
“待我剿灭公孙小儿,再来料理他曹阿瞒,哼!”
一声冷哼,袁绍的眼眸凝起……眼芒中多了一分杀机!
而此前的那个甲士怔怔的愣在原地?
……袁公方才让去安排使者,去说什么……拿粮食换曹操的家眷,这么看来……似乎、好像、仿佛、应该不用去了吧?
第一百七十二章 小冰河期肆虐大汉丶我太难了
徐州,小沛。
作为地理位置无比重要的一座城郡,这里连接着刘备、曹操、袁术三股势力。
如今,这里的主人乃是吕布。
七月大旱,吕布本大喜,在他看来,曹操粮草捉襟见肘,驻守彭城的兵马必然军心浮动,反攻的机会已经来临了。
最起码,在岳父曹豹的暗中支持下,他吕布想要攻下一座像样的城池!
可偏偏……
刘备的下邳城、广陵城遭逢蝗灾,颗粒无收,这就难受了,刘备自己兵马的粮草都要见底,就别说……再供给吕布攻城拔寨了。
自然而然……进攻曹操的计划也就胎死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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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吕布与陈宫均站在城楼上,眺望着远方……
前方百里之处便是彭城,那里是曹军的地盘,曹操特地留下曹仁与三万大军驻守。
曹仁在城外安营扎寨与彭城互为犄角,凭着吕布现有的兵力,除非等到曹军变故,否则攻下来很难。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吕布不自禁的握紧双拳,猛地砸向面前的城墙,因为太过用力,拳头与城墙碰撞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吕布的双手均感受到了疼痛,可……他完全不在意,因为比起心头的惆怅,这些疼痛算的了什么?
“先生?你说……是不是邪门了?”
吕布把脑袋转向一旁的陈宫。“同样是虫子,曹操治下的百姓吃了就无事,可偏偏咱们治下的百姓,刘备治下的百姓吃了就中毒,好生奇怪!”
“还有……明明大旱之后各地均发生了洪涝灾害,河坝决堤,刘备这边数千亩的稻田毁于一旦,可曹操那边的稻田却是安然无恙!我是越来越感觉曹操那边邪乎的很!”
陈宫眯着眼……
他静静的听吕布把话讲完……他的眼芒也望向正前方彭城的疆域。
似乎,他意识到了吕布要问些什么。
“奉先哪,很多事情莫说是你,我也想不通……”
陈宫无奈的把手按在城墙上,很显然,他的心情也不好。“这两年来,曹军那边整个就邪乎得很,好像所有的天灾、所有的人祸他们都能提前预料到一样,甚至,还能把灾害转化为一大裨益!邪乎,委实邪乎的很。”
灾害转化裨益,陈宫想到的是蝗虫……别的州郡都束手无策,你们兖州倒好,都快把蝗虫捕捉成保护动物了。
说实在的,陈宫内心中其实很想诋毁曹操,也很想为吕布再画一张大饼!
可……这两年曹操每一步走的都无比精妙,诋毁?拿什么诋毁呀!
似乎……他陈宫离开曹操后,曹操反倒是变得更好了。
无奈……陈宫的心头也是无奈,他甚至抱怨老天的不公,凭什么……让一个坏人不断的壮大,凭什么……自诩为好人的他,反倒是举步维艰。
他心头所谓的“道”,难道真的不适用于乱世么?
呼……
吕布长长的呼出口气。“公台先生,我可听闻袁术派纪灵带五万大军杀过来了……虽扬言是征讨刘备,可……必定要路过咱们小沛呀?咱们该如何应对呢?”
话题转向了袁术,陈宫的心情反倒是好了一些。
这两年就数曹操最邪乎,别的诸侯……还好,还好。
“奉先莫慌,现在该慌张的是他袁术与刘备呀!”
唔……
陈宫这话,吕布有点儿没听懂?啥意思啊?
“先生……这是?”
“今早刘备又送来军粮了吧?”陈宫嘴角微微的勾起。
“那点儿军粮也仅够日常开销的!”一提到这事儿,吕布就来气……他双手抱胸,“刘备说的比唱的好听,说是信任咱们,实际上不还是防着咱们。”
“哈哈……”陈宫笑着反问道:“他做的也没错呀,你吕奉先是只猛虎呀,若是喂饱了,可不就要反噬他刘备了嘛!再说了,下邳城、广陵郡遭逢旱灾、涝灾,粮食储备也不充足了!”
“先生还能笑得出来?”吕布凝眉……
“哈哈哈……”陈宫还在笑,似乎看透了一切。“奉先,所谓物极必反……什么事儿到极点总是会反弹的,比如现在……咱们看似漂泊无依,最是弱小,可实际上,咱们是香窝窝呀!”
“香窝窝?”
“没错!”陈宫点了点头。“如果预料不错的话,袁术的使者……这一半天也该到了吧?”
话音刚落……
“报……”一名小卒通传,“城东五里,斥候发现了袁术军使者……正驶来小沛!”
唔……
吕布一惊,联想到方才陈宫的话,连忙问道:“袁术为何会派信使而来。”
“哈哈……”陈宫扬起手。“奉先,走吧……准备一下,去见见袁术的使者吧,不出意外,袁术这是要送给奉先一大笔粮草呢,哈哈,哈哈哈哈!”
陈宫一早就算到了……
如今的吕布夹在刘备与袁术之间……看似缓冲地带,可实际上,吕布的战力并不弱。
若帮刘备,他袁术就难受了,同样的,换个思路去分析,若帮袁术,他刘备就难受了。
如此算来,刘备与袁术可不都得争夺吕布么?
这也是为何,刘备如今遭逢蝗灾、旱灾、涝灾,却依旧不敢断了吕布的粮食!
而袁术家大业大,拿些粮食出来换取吕布的支持,这种手段……袁术能做得出来。
“先生……那咱们该……”一边走,吕布还再问。
“两边的好处都拿,两边都不帮!”陈宫笑道:“曹操不是最擅长坐山观虎斗嘛,现在……你吕奉先也来坐山观虎斗,呵呵,袁术不是什么好东西,刘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咱们就该蓄势待发,一击毙命!”
一言蔽……陈宫眼眸凝起,一抹锋芒在眼眸中悄然升起。
诚如陆羽提到过的,旱灾、蝗灾、涝灾过后,这南境下邳城的乱局,将彻底爆发!
……
……
初平四年,年末!
自打数九以来,朔风吹,寒气逼人,又是一个奇冷的冬天。
说起来,也奇怪,明明夏季还烈日炎炎、滴雨未下,苍茫大地上犹如火焰一般,可到了冬天,竟是如此的酷寒。
一大早,寒风阵阵……
这种冷是真真实实的扎进血肉里的寒冷。
呼啸的疾风狂躁的卷着冰霜而来……就像是一把利剑,透支着少得可怜的温暖,使放荡不羁的寒冷汹涌蔓延。
蔡府内……还算是暖和!
自秦朝传下来的,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