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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这男人朝曹休连连摆手,像是直接给了他一碗浓浓的闭门羹。
这……
曹休算是明白了,敢情这段时间,天气酷寒之下,各地伤寒症均接连发作,各地诸侯看来也是束手无策,只能把目光转向长沙郡张仲景这边……
只可惜,都吃闭门羹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曹休应该怎么办?
当即……曹休从怀中掏出了一袋金子,直接揣到了这男人的手里。
龙骁营别的或许缺,但……金子,从来就不缺!
哟……
原本就打算离开的这黑衣男人,登时眼眸一眯,金子这东西,本身是凉的,可揣在兜里是热的呀。
“咳咳……”
一声轻咳,他转过身,“我也就能帮你通传一声,对了,你家主公让你怂什么来着?”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咱家太守已经拒绝了袁绍、公孙瓒、袁术的邀请了……不要报太大的希望啊!”
说着话,这黑衣男人把金子踹到怀里,意思很明白——事儿办不成,可不退钱哪!
“这个自然……”曹休当即点头,旋即从身后骑士手中接过那一筐竹简……“劳烦将这竹简交给张太守,他一看便知。”
唔……好自信哪!
这黑衣男人最后望了曹休一眼,旋即接过这一竹篓竹简,往大堂去了……
说起来,这长沙郡衙署好进,可这正堂,正常人是没办法进去的,毕竟想让张太守医治,是要先排队的。
这里很讲究公平,亦或者是所谓的先来后到。
可……他大步踏入,许多百姓还恭敬的让开了一条道,可见他在这衙署中也颇为地位,或许是张仲景坐下的官员也说不定。
呼……
见他缓缓步入衙署,曹休长长的呼出口气。
他已经按照陆公子的吩咐把信笺带给长沙太守张仲景了……
接下来,张仲景会如何反应呢?
真的如陆公子预料的一般……出现反转么?
虽然觉得觉得这事儿也很离谱,可……毕竟是离谱他爹陆公子的吩咐,曹休心中竟隐隐还带着不少希望!
跟着陆公子许久了,曹休体会到最多的一点,就是哪怕周围黑暗,可心中……始终要有光!希望之光!
第一百七十八章 这一跪,跪陆神医提壶济世
长沙郡,衙署大堂内。
几个病人依次排好,似乎……因为就要轮到他们,每个人眼中露出的期盼之色溢于言表。
衙署大堂太守椅的位置上则坐着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人,正在为人把脉。
尽管年龄不大,可他整个面颊到处都写满了四个字——饱经风霜!
他的皱纹很深,看起来就像是六十余岁老者一样,面颊上棱角格外分明,这是只有经历过许多生离死别,才会显露而出的气质。
他的眼睛不大,却格外的有神,一双眸子因为感受到的脉象,时而睁开,时而眯起……他在细细的判断!
他正是这长沙郡的郡守——医圣张仲景!
“浊气生,百病生……老伯,你按照这个‘降浊气’方子去抓药,水煎两次,温服,明日就会有好转,五日多半就会痊愈!”
张仲景一边开口,一边在皱巴巴的纸上写上药方。
纸名唤“蔡侯纸”,在这个时代并不普及,主要是因为太皱……很少人会用它书写字迹,可张仲景每天需要开的方子太多,若是用竹简与绢布,哪怕是他这一郡之守,也未必能承受得起。
而纸上是工工整整的一行篆体小字——
——“吴茱萸、人参、半夏、生姜、大枣……”后面对应标上需要的伎俩,每天服用的量都不同,张仲景写的很仔细。
“谢张太守……”这老伯小心翼翼的收好药方,连连磕头……
张仲景让徒弟将他扶起,也顾不上寒暄,就开始了下个人的诊疗。
“哪里不舒服?”
往往这是张仲景一贯的开场白……
“张……张太守,我……我……”
一句话磕磕绊绊,这次的病患是一个十余岁的年轻人,这个声音……张仲景听着有点儿耳熟!
抬眼一看……这不正是威震荆南的黄忠黄老将军的儿子黄叙么?
张仲景记得,他的小字叫做永胜!黄永胜!
黄忠给儿子取小字时,还特地来征询过他张仲景的意见呢!
说起来……初平三年时,荆州牧刘表任命黄忠为中郎将,随从其侄儿刘磐驻军长沙攸县,表面上看是防患荆南的贼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驻军是为了加强对荆南的控制。
对此张仲景倒是无所谓,他本也不贪好这长沙郡守的一官半职,只是……他致力于攻克伤寒症的难关,有个一官半职,四处走动、寻访、采摘药材时也能更方便一些。
不过……黄忠倒是与张仲景一见如故,两人年龄相仿,又均是胸怀黎民、苍生,很能谈的来。
至于黄叙,是黄忠的独子,更是他的心头肉……
只不过……这孩子从小体弱多病,时不时的就要来寻张仲景抓药调理。
“我与你爹是至交好友,黄公子又体弱,我吩咐过,公子来抓药是不用排队的。”
张仲景的话很和蔼、也很亲切……一如对自己的儿子一般。
“叔父……我……我……我好像得了伤寒症。”黄叙支支吾吾了半天,总算是开口了,而这一开口,让一贯气定神闲的张仲景整个人眉头凝起。
“什么……”张仲景急忙伸手去摸黄叙的额头,滚烫!
再去摸他的手,冰凉……
后背……也是冰凉!
张仲景已经有些不淡定了,他让黄叙张开嘴,从舌头去看……薄白而润,舌质淡,种种病状均是伤寒症的迹象,只不过尚处于早期,不易察觉!
这……
他的眉头一下子重重的凝起,他能治各种疑难杂症,可偏偏这伤寒症……他……他无能为力呀!
“你爹知道了么?”张仲景急问……
呼……长长的一声呼气,黄叙摇了摇头。
果然,汉升兄不知道……
张仲景印象中,黄忠近来率军去桂阳平定叛乱,他……他还不知道家中的宝贝儿子患了伤寒症!
这……
作为黄忠的挚友,张仲景太清楚不过……黄忠有多在乎这个独子!
说起来,今年黄忠五十余岁,他不惑之年才生出这么个儿子,妻子又因为难产而死,至今没有续弦!
可以说,汉升全部的心血都灌注在儿子黄叙的身上……
他……他若是有个不测,那……汉升他……
……
就在这时……
“踏踏”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步入衙署的正是方才与曹休交谈的那黑衣老者。
他是长沙郡太守府的主薄,因为家中排老七,人称王七!
算是太守助手,照理说……是衙署内重要的幕僚,可……他们这位老爷一心都在医术上,这主薄倒是有些咸鱼了。
“禀报张太守,兖州牧曹操派人送来几卷竹简,信使说想见张太守一面……”
此刻的张仲景早已心乱如麻,一门心思想的都黄汉升之子黄长胜这件事儿,哪还有心情去见兖州信使。
“竹简放在这儿吧,见面的话,明日再说……”张仲景摆摆手……
“喏……”王七看出了他心情的不悦……将竹简摆放在案牍上。
因为了收了曹休的金子,他刻意的留了个心眼儿,把一卷竹简展开一半儿,希望……借此能吸引张仲景的注意。
做完这些,才徐徐往门外退去……
“王主簿,等等……”
张仲景想到了什么,急忙喊住王七,王七以为有转机直接转身,哪知道……张仲景只是吩咐。“今日闭堂!不再医治其它病患……让百姓们明日再来吧,今日……今日谁也不见了。”
“喏……喏……”王七答应一声。
这很正常,百姓们往往也可以理解,张太守也是人哪,行医治病又是一件颇费心力的事儿,以往张仲景医到一半儿,因为太过劳顿而关门谢客也是有的。
只是……王七注意到了衙署中还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似乎是……中郎将黄忠的独子黄叙……这……
王七眼珠子一转,心里嘀咕着,多半黄叙公子是得了什么重病,张太守要腾出时间全力为他诊断!
老爷与黄忠的私交,作为主薄的王七不会不知道,当即阖上门……
今日衙署,关门谢客!
当然……
这样的行为,让曹休无奈了……
他感觉这一袋金子是打了水漂……好在王七为他安排了驿馆,让他在耐心等等……无论如何,今儿个肯定是见不到了。
“唉!”曹休无奈的叹出口气……陆公子吩咐的事儿,他急的很……
他更不想耽搁在这边太久!
这一旦等下去,啥时候是个头啊!
……
衙署大堂之内。
“黄公子你不用害怕,伤寒症虽是绝症,可老夫也治好过一、两例……或许……”
尽管这么说,张仲景打心底里还是没底气的。
那所谓的治好了一、两例,不过是一千多例伤寒症中很偶然很偶然成功的案例。
考虑到这个庞大的基数,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叔父不用安慰我……”黄叙似乎已经看开了……他摇摇头。
“每年因为伤寒症,长沙郡都要死数千人,若是叔父能治早就治了……我……我其实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
唔……
张仲景顿了一下。
虽然有点扎心,但却是事实。
“我这就写信,让你父亲回来一趟……”
“不……”黄叙摆摆手。“父亲总是跟我讲起他六岁习弓马,三十岁威震荆南,从来有进无退,有胜无败……我……我不想因为我而影响了爹的判断!”
不过是十余岁,黄叙竟能说出如此果决的话……
在他的心目中,他父亲一直就是个大英雄,在战场上如此,在家中也是如此!
“可……”张仲景还想开口说些什么……
黄叙的话抢先压过。“仲景叔父是医圣,又岂会不知道,这伤寒症是不治之症,我从小身子羸弱,体弱多病……从来没有一天让我爹省心过,如今……如今患上这伤寒症,明知必死,何必让他也一道担心,一道哭泣呢?”
“这些年,他……他为我哭过无数次,临死时……就允许,允许我自私一次吧,让爹越晚知道越好,爹是威震荆南的大英雄啊,我可不想听到爹的哭声!”
呼……
张仲景长长的呼出口气……
这……这……
这种时刻,纵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做了,是……写信告诉汉升,还是……还是听这孩子的,算是完成他最后的愿望。
黄叙的声音还在继续。
“伤寒症……我知道,不出一个月我就会死!仲景叔父,我……我最后求你一件事,这……这是一封信,等父亲回来,我怕是已经死掉了,替我……替我把信交给他,就说……就说儿子这一辈子辜负他了,若是……若是有下辈子,我还要做爹的儿子,这一次必定替他养老送终!”
啪嗒……一声!
一言蔽,黄叙整个人跪倒在地,脑袋就像是捣蒜似的连连磕向地面……
咚……咚……咚……
额头与地面碰撞,迸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刻……张仲景,纵是他这样一个见惯生离死别的医者也不仅潸然落泪!
“起来……永胜,你先起来……”
张仲景将黄叙扶起。“不论如何,你且让叔父试上一试……或许,或许会有转机!”
闻言,黄叙抬起头,尽管知道……叔父这话更像是一番安慰。
可……他依旧坐了下来,伸出手腕让张仲景替他把脉……
医治么?心理安慰的医治?
而这不把脉还好……
一把脉之下,张仲景的眉头凝的更紧了,黄叙身上伤寒症的症状,他之前不是没有遇到过!
而之前的几例,他已经用尽各种方法……
可最后的结果无有例外,全部失败!
按照张仲景这些年对伤寒症的研究,这属于表气、正气均虚,阴阳之气同时虚竭。
应对这个症状,他曾经使用过烧针法,可结果是病患脏气大伤,提前发病身亡;
他也使用过发汗法,可成效甚微……甚至,适得其反!
这次……这次要用什么方法呢?
张仲景不由得凝着眉头……
“侄儿,你不妨先休息片刻,让叔父斟酌下如何用药……”
“好……”黄叙很听话……乖乖的坐到一旁。
张仲景则坐回案牍前,提起笔……开始反复推演一系列的治疗方案。
这么多年对伤寒症的研究,让张仲景知晓,这病最可怕的地方便在于不能乱用药……
伤寒之下,人体内其实已经遍布寒毒,再加上是药三分毒,只要误用了一味药,就有可能加速寒毒的发作。
可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