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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里藏刀,口腹蜜剑!”
“等我出去了,你们……你们一个个的都有赏赐!快,给爷拿酒来!”
诚然……
陈宫桌前的酒与小菜均是押狱们特地准备给他的。
一来,吕布有令让好生待他!
二来,听温侯这意思,似乎,陈先生还有转圜的余地,那……现在这档口,碰上他落难,伸出援手拉他一把,保不齐……日后就能荣华富贵呀!
“陈先生,咱们这牢狱里的酒都被你喝光了……没有了呀,不过……您也别生气,小的这就去酒肆里帮您打来!”
押狱笑吟吟的喊道……
陈宫却是一摆手,“对了,出去打听下,城外的局势如何了?曹军有没有什么新的动作?”
“这个……”押狱如实道:“小的不是告诉过您嘛,曹军最近在挖洞,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难不成真的想要挖地洞杀进来呀!”
挖地洞……
如此新颖的战法在三国时期还正的有人使用过!
这是袁绍袁本初的高光时刻。
就在现如今,他与公孙瓒于幽州杀得昏天黑地,袁绍采用的战法便是挖地道,只一个地道就下了幽州最大的城郡——涿郡!
哪怕是公孙瓒也不由得感慨——袁氏之攻,似若神鬼,鼓角鸣于地中,梯冲舞吾楼上!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可……
幽州是幽州,这下邳城护城河深着呢,哪那么通过地洞挖进来!
“地洞?还在挖地洞么?”陈宫的眼眸一凝……“去吧,去打酒吧,这次打探下,可有什么河内郡传来的消息……”
提到河内郡,陈宫的语调加重了不少,俨然……他现在心头最在意的便是这个。
逆风翻盘也全指着这个!
“好勒……”
说着话,押狱就准备走出大牢。
哪曾想,刚刚转身,“砰”的一声,押狱感觉自己撞到了一堵墙上。
整个人被撞到,他抬起头,当即大惊……
“温侯,小的不知是温侯到了,冒犯了,冒犯了……”
押狱慌忙呼喊着……
没错,来者正是吕布,且他已经在门外听了许久。
呼……
一声冷呼,他一把推开了面前这押狱,眼眸深深的凝望着陈宫。“先生在这牢狱中有酒有肉,过的委实不错嘛!”
看到吕布,陈宫整个人激动了起来,他双手抓住牢笼。
“奉先,是不是……是不是河内传来消息了!是不是曹操……曹操他退兵了!”
闻言……
吕布的眼眸一眯。
他顿了片刻,方才开口道:“河内的确来消息了……只不过……”
肉眼可见,吕布的拳头猛地握紧,此间力道怕是能捏碎石阶!“诚如陈先生所言,河内还真的来了一个好消息呢!”
轰……
一拳挥……啊不,准确的说,是一拳砸出!
刚猛的力道,就如同一头牛浑身的劲力倾斜于一个点,猛地砸向了面前的牢笼!
第二百九十七章 吕布你就是个笑话!是个匹夫!
砰!
哐啷啷!
吕布一拳重重的砸在了牢狱的木栏上,因为这一拳的力道足够大,整个木栏都在微微的摇曳、颤抖,而陈宫敏锐的从这一拳中体会到了一抹别样的意味。
奉先他?他何故如此震怒?
按照……按照想象中的那样,张杨奇袭曹操的后方,曹操该回援才对,下邳城之围迎刃而解,吕布不说负荆请罪,最起码也得好言好语的把他陈宫给请回去吧?
可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吕布开口了……
他的眸子,他的语气,一如上次见面时那般冰冷,犹如淬了万年的寒冰。
“哼……陈宫啊陈宫,枉我吕布到最后都还相信你,信错了,我终究是信错了!”
错付,吕布的眸子里满满的就是“错付”这两个字。
呼……
这……
节奏不对呀,陈宫下意识的伸手一敲脑门,节奏似乎有点跑偏了!
吕布的话还在继续。
只是口吻又添上了几分冰冷,几分愤怒。
“天真呐,我吕布就是天真呐,我竟会天真的以为你会真的联系那张杨,约他奇袭许都城,救我下邳之围,哼,我吕布被你骗的好惨哪!好!惨!呐!”
提及最后“好惨呐”这三个字时,吕布的手掌猛地用力,整个牢笼都在“嘎吱”作响,就好像,这牢笼的木栏要被他推倒一般。
“发生了什么?到底……倒伏发生了什么?”
究是如今这等局面,陈宫依旧昂起他那头颅,他不住的问道:“张杨……张杨难道没有奇袭曹操的后方么?不该呀……他明明答应了我了,他……他与主公是兄弟啊!”
“呸……我吕布没有这样的兄弟!”吕布冷然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致信张杨不过是陈明利害,告诉他我吕布大事已去,让他献河内之地于曹操!否则,缘何整个河内已经高挂曹字大旗,整个河内的兵马已经尽数降曹了!陈宫,你……你好狠的心哪!”
什么?
张杨降曹了?河内五万大军归降曹操了?河内的城头遍插“曹”字大旗,这……这是发生了什么?
陈宫感觉自己傻了,这一句句话从吕布口中传出就好像一把把刀在刮他的心一般,倒不是不疼,就是窒息的厉害!
可偏偏吕布的语气如此坚决,想来……情报可靠,那……那……
轰……
轰隆隆,这一刻陈宫只觉得五雷轰顶。
他的双腿下意识的后退,终于,一个踉跄他跌倒在地。
可即便是这样,他的眼眸亦是徒然放大,他的胸口跌宕起伏,整个脸上写满了四个字——不可置信!
“呵呵,被我说破了你的心思,你的计划,无地自容了吧?”
吕布冷然道,“好啊,陈宫,你是下了一盘大棋,名义上助我一臂之力,实际上私通曹操。这也难怪,毕竟你于曹操有救命之恩,他对你又是格外的器重,这点我吕布自愧不如呀。”
这话凭着吕布的脑子自然想不到……
可……貂蝉此前对他这么讲,而这,让吕布不得不重新审视曹操与陈宫的关系!
当然了,这也有程昱的功劳。
特别是程昱对外散布消息中所提及的,并不是杨丑投降,而是张杨投降,别小看这个名字的不同,这于下邳城的局势格外的重要!
可以说,吕布、陈宫都被程昱狠狠的拿捏住了。
“奉先,我……我并不知道张杨会背叛你啊,这……这一定是曹操……不,攻敌攻心,这是曹营里那司农陆羽最擅长的,奉先哪你可千万不要被蒙蔽了呀!”
陈宫还在做最后的解释。
只是,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他的解释已经苍白无力。
“哼,还在狡辩,究是最后了,你还在狡辩么?”吕布狠狠的瞪了陈宫一眼,这眼芒几乎能杀人。“现在你满意了,下邳城成为了孤城,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我吕布被你给蒙蔽了才是真的,你满意了吧!”
吕布的声调抬高,整个牢狱都能听到他这声震怒的咆哮。
“奉先……奉先……”
陈宫还想要解释,可……话到了最后,他发现他哽咽了,他哑口了,他无言以对。
他甚至意识到,这……这或许本就是陆羽设下的连环计,环环相扣,严丝合缝,以此离间吕布与他的关系,根本就不给丝毫转圜的余地!
呵呵……
陆羽太懂吕布了,也太懂他陈宫了。
这一系列的计略不就是针对他们的性格弱点来的么?
无法辩驳,根本是无法辩驳!
想到这儿,陈宫阖上了眼。
可……方才阖眼,陈宫又猛然想到了什么。
他眼神中满是焦急……
“奉先,还有机会……我听闻曹操在城外深挖壕沟,状似是要以地道进入下邳城,可……实际上,我料定此事决不会这么简单,如今正直雨季,若然这些壕沟是挖向泗水的,那……那很有可能泗水倒灌!”
“奉先……曹操为挖通泗水的壕渠,必定全力以赴,动用手上所有兵马,你现在率并州狼骑杀出去……必定能将其击溃,也破坏了他引泗水倒灌下邳的计略,如此……我们……我们还有一线胜机!”
陈宫把能想到的,全部都想到了。
他算的很精准,挖通泗水,与雨季到来的时间赛跑,曹操势必会投入最大的兵力,而这……无疑就是机会,机会呀!
“不必了!”
哪曾想,吕布直接了当的拒绝了他,他的眼眸中满满的都是怀疑。
陈宫还在劝,恨铁不成钢的劝:“主公,曹军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陆羽是善于攻心,曹操更善于谋略,可……正因为他们看透了你、我,他们才会笃定,你我不和,才会笃定奉先你不敢出击!而他们没有算到的,这……这就是机会呀!”
“陈宫!”
吕布歇睨着陈宫,淡淡道:“时至今日你还要诓骗我么?你如此迫不及待的让我出城,不就是为了让我陷入那曹操的包围圈中,从而迎曹操入下邳城么?”
“什么引泗水倒灌下邳,呵呵,依我看不过是曹操的诱敌之计,是他与你陈宫的里应外合!诱我出城!哼……你陈宫真当我吕布是匹夫不成?”
这……
听到这儿,陈宫的心彻底的凉了,他意识到,如今的局势已经是覆水难收。
输了,已经输了。
陈宫第一次低下了那“高贵”的头颅,他的眼眸眯起,侧过脑袋不去看吕布。
他苦笑着感慨道。
——“可笑,可笑!哈哈……温侯,无双神将!”
——“吕奉先,你终究就是个匹夫!”
——“陆羽何许人也?当世隐麟,他最擅长的就是窥探人心,可你目光短浅,被他耍的团团转而不自知,你就是个匹夫!”
这话一下子就激怒了吕布。
吕布的手按在了佩剑上,他的眸子冷凝。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哼……”到这份儿上,陈宫也无所谓了,他扯着嗓子大喊道:“雨季将至,曹营深挖沟渠,隐麟好不容易露出破绽,千载难逢逆风翻盘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你却……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还敢言自己不是匹夫?”
陈宫气的破口大骂,如果……这一次的机会放过了,那……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嗖……的一声。
吕布拔出长剑。“陈公台!”
他的眸子里满是怒火。“混账!”
终究念及昔日里的情义,吕布没有挥剑向他,这是给彼此留下最后的一丝体面!
“哼”冷哼一声,吕布转过身,背对着陈宫。
他朗声道:“看起来陈先生在这牢狱里的日子过得太安稳了,传令下去,陈先生撑的紧,从今天起不许给他饭食,更不许给他酒水!还有,陈先生的家儿老小也一并羁押!陈先生的家产全部抄没!哼……”
“你……”
一听到自己牵连到家儿老小,陈宫就想要破口大骂,可想到如今的境况,他的骂还有意义嘛?
这一切从来就不是因为吕布,而是……而是那个早已把他们当棋子一步步戏耍的隐麟——陆羽!
输了,他败给陆羽了!
“陈先生,好自为之吧!”
踏踏踏……
低沉的步伐,吕布带着无尽的愤怒离开这牢狱,他下不了手,可他要对陈宫不闻不问,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陈先生……”待得吕布走远后,一干押狱快步走到陈宫的身侧。“军师何故激怒主公呢?主公生于九原,自小便与胡虏交战,对于他来说,除了军师与妻子外没有人可以信任,主公他早晚会想明白的,他离不开军师啊!”
这名押狱是跟随吕布一路走来的,也正因为如此,他看的最是真切。
陈宫于吕布,于下邳城的重要,不言而喻啊!
“迟了!”
“一切都迟了!”
陈宫的身体突然颤粟,他的瞳孔中满是遗憾与不甘,他回过神儿来感叹道。
“你们从今日起就不要在替我打酒了,他吕布是匹夫,而我陈宫也是愚夫蠢材,我不配做他的军师,他也不配做我的主公!”
——“一切……一切都结束了!”
最后留下这么一番话,陈宫闭上眼,沉默不语……
而这最后的一番话意味深长!
……
……
下邳城外,中军大帐。
此间,唯独曹操与陆羽两人,如今……十日已过,引泗水、沂水的沟渠正在全力挖掘,进度已经完成了七成,可以说……只差一点儿了。
而攻取下邳也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期。
只等一场暴雨倾盆,开凿放水,倒灌下邳……让他吕布成为水中鱼鳖!
“陆司农,按照进度再有五日这沟渠就能够完成,而下邳城内传来的消息,果然吕布与陈宫彻底决裂,将陈宫押入大狱,甚至特地吩咐断其口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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