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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雎儿,雎儿怎么会病成这副模样?医官呢?为何……为何她的额头还是如此滚烫!”
两岁的灵雎几乎是吕布的心头肉。
看着她那哇哇哭泣的模样,看着貂蝉那面色煞白,垂泪哭泣的模样,吕布只能咆哮,只能将心头的怨气发泄在这些“无能”的医官身上。
“将军莫要……莫要责怪这些医官。”貂蝉连连劝解:“他们……咳咳……他们已经尽力了,雎儿,雎儿会没事儿的。”
“都怪我……”吕布回想起昨夜,他不住的握起拳头。“都怪我吓到了雎儿!怪我连累的雎儿,若……若然不是我无能,不能退去曹军,何故让你们母女受到如此惊吓,何至于让雎儿受如此大罪!”
“将军不要这么说。”貂蝉究是泪眼婆娑,究是心系于女儿的安危,却还是努力的平复下心情,连连劝道。“若非将军……又……又何来貂蝉与雎儿呢!雎儿会没事儿,我也会没事儿,下邳城也会没事儿的,不是嘛,将军?”
咳咳咳……
连连的轻咳,貂蝉的咳声愈发的猛烈,可……她像是除了灵雎这边外,还有心事,她咬着嘴唇,努力的吟道:
“将军……如今……如今城内遍布流言蜚语,人人都说因为将军的缘故,下邳城将遭受洪水的倒灌,将军……现在,现在该去稳定民心才对呀,这里……有我,有我,咳咳咳……别误了大事,将军,你走啊!走啊!咳咳咳……”
似乎因为话说的太急,貂蝉忍不住又是一阵咳声。
见貂蝉的病愈发的重了,吕布的心情也更沉重了许多。
“医官,医官……”
厉声的咆哮,吕布的心情已经全部都被这一双母女占满。
衙署门外……
“大小姐,你速速去劝劝主公啊。”张辽的脸色格外的难看。“眼看着这天就要下雨,整个城中军民已经彻底的乱了,主公……若然主公再不去主持大局,怕是……怕是整个下邳城百姓都要发生哗变了。”
张辽的语气急切,他的心情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儿。
如今下邳城的局势可以说是间不容发,若非他让心腹死死的守住各城门,怕是无数军民都要出城逃难了,甚至……献城投降!
这是危急存亡之秋啊!
“文远说的对呀!”高顺也连连附和道,他倒是想帮张辽的忙,可事实上,如今的陷阵营并不归他管辖,诚然……他可以凭着以往的威望强行调遣,可那无异于背叛吕布!
故而,此刻的高顺,唯独只能把希望全部都寄托在他这位女弟子吕玲绮的身上。
“玲绮,若不第一时间去稳住城郡内的局势,怕是……怕是有宵小之徒会赚开城门,迎接曹操入城,到时候就……就全完了!”
这……
听到这儿,吕玲绮的心情也提到了嗓子眼。
只是……
“父亲的性子就是这样,小娘与妹妹有事,他的心全乱了,又怎么能主持大局呢?”
吕玲绮银牙紧咬着嘴唇……
她在想,在想除了父亲之外,还有谁能力挽狂澜?能平定城内的叛乱。
陈师傅?
没错……陈师傅可以!
一下子,陈登的名字出现在了吕玲绮的脑门上。
陈登是下邳城的名门望族,又素来受到百姓们的爱戴,由他出马……必定,必定可以平息叛乱。
“张将军,高师傅……你们且等我片刻,我去……我去趟陈府,我去请陈师傅来主持大局!”
言及此处……
踏踏踏。
吕玲绮迈着快步往陈府方向跑去,而此刻,乌云密布……“滴答,滴答”,一场情理之中、意料之中的雨开始滴落!
轰隆隆……
雷鸣奏响,发出金色的光芒,下邳城的暗流,也在这一刻亦开始涌动!
第三百章 回风枪丶御风枪丶穿风枪丶炽风枪
下邳城,陈府。
“怎么这么多人?”
步入陈府大堂,杨修有些惊讶……明明,他提议的是让陈登召集一些徐州名士派的官员,共同商量煽动军民叛乱!
陈登是徐州名士派的代表人物,故而……这一些官员是可靠的,信得过的。
可……
如今的大堂人头攒动,密密麻麻,怕是有几百人,不光有徐州名士派的官员,更有不少丹阳派的武将,甚至……包括大量追随吕布许久的武人。
竟然……
还包括魏续,这可是吕布的大表兄啊,手握兵权!
下意识的,杨修还以为是事情败露,魏续率军来抓捕他们的!
这……
杨修的眼眸一下子凝起,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溜……
可陈登一把抓住了他。
“咱们的行动泄露了……”
这一句话脱口,杨修的心情一下子凉了半截,他突然感觉浑身凉飕飕,陆公子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弘农杨氏还没有复兴?他……他怎么能死在这里呢?
可……
这气氛又有点不对呀,应该有人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了?
“元龙,这……”
“德祖,你莫怕……”陈登将杨修拉至魏续的身前。
杨修感觉他要尿了……
却在这时。
魏续恭恭敬敬的朝杨修一拱手。“原来杨公子是龙骁营陆统领派来的,失敬失敬……”
他这么一拜,整个大堂超过百人,均拱手朝杨修一拜。
俨然……杨修成了此间地位最尊贵的人!
呃……这……
杨修一下子懵了!这是啥情况?
陈登则细细的向他讲述起来。
原来……
在曹操劝降过吕布,陈明要被迫水淹下邳之后,整个下邳城一片风声鹤唳,杨修与陈登就分开行动,杨修凭着此前医治伤寒,积攒到的民心与名望,动员百姓起事……
这一切格外的顺利,眼瞅着,百姓们就要暴乱了。
而陈登则去密切的联络信得过的下邳城官员,里应外合。
哪曾想……
陈登这边还是走漏了风声,毕竟吕布曾派魏续密切监视着城中诸官员。
此番密谋反叛,正好被魏续逮了个正着!
可……意外中的意外是,当魏续得知杨修是曹营的人,是龙骁营的人,他当即大喜,祈求陈登将他引荐给杨修!
更是替陈登完成了对大量文武的策反。
如今,整个下邳城,除了张辽、高顺等寥寥数人外,谁没有降曹之心呢?
之前苦于无门,苦于无人引领,现在好了……引路人就在眼前哪!
杨修、陈登的出现无疑成为了他们的指路明灯。
这下,一干人齐齐聚在这陈府,就等着杨修来主持大局。
乖乖的……
杨修哪里见过这阵仗,第一次,这么多大官向他行礼,一个个还如此谦卑,这让一贯高傲的杨修,他的心情竟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当然了,杨修多聪明……他哪能不知道?这根本不是他杨修的面子!这分明都是看在陆总长的面子上!
听完陈登的讲述……
“咳咳……”
杨修轻咳一声,当即眼眸一眯。“诸位将军,可都做下决定了?”
魏续点了点头,而他的身侧站着的是同为八健将中的侯成、宋宪、成廉等人,算上八健将中死掉的郝萌、曹性。
可以说,如今吕布最器重的八健将,多数已经站在了曹营这边,只剩下张辽、高顺、臧霸三人……
而讽刺的是,除了臧霸手中有一支泰山兵外,张辽与高顺的兵权均被吕布交到了大表兄魏续的手里。
所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是大表兄魏续呢?
与其做水中鱼鳖,被洪水淹没,倒不如……不如降了吧!
魏续都有如此想法,更莫说是被吕布毒打过的侯成,还有那些总是被吕布责骂的部将们了。
什么样的主子就会有什么样的部将!
吕布逐利,他手下这些部将,哪一个又不是逐利之人呢?
“我等已经决心效忠于曹司空……”
魏续拱手表态……
众人也纷纷拱手。“我等决议效忠于曹司空!”
声音不大,却是掷地有声。
呼……
杨修深呼口气,他的眼眸转向陈登这边。“元龙兄,那接下来……”
不等杨修把话讲完,魏续的话再度传出。“规矩我们懂,投身曹营岂能不带一封‘投名状’呢?听闻今日吕布的小女病重,吕布守在衙署后堂,我等可伺机偷取他的方天画戟,盗走他的赤兔马,再合力将他擒住,如此……开城投降,下邳城与吕布便是我等众人的‘投名状’!”
好家伙……
杨修眼睛都直了,敢情……这几位都已经把之后的路给想好了。
似乎……在他看来最困难、最危险的策反环节,就这么莫名其妙且轻而易举的就成功了?
嘶!
杨修是倒吸一口凉气,他感觉太顺利了,出乎意料的顺利。
甚至,聪明的他联想到龙骁营那位传奇的司马程昱,一个大胆的想法猛地浮现在脑门,该不会程司马每一次劝降敌将,都如此轻松吧?
杨修连连的眨巴着眼睛。
服了……这次,他对陆总长是彻彻底底的折服了,折服的五体投地!
“那就有劳诸位将军了!”杨修一拱手……“事成之后,我必定向陆公子,向曹司空陈明诸位将军的功绩,到时候回归朝廷论功行赏!”
“多谢杨公子!”
又是一轮恭敬的拱手。
杨修感觉……这种感觉好美妙啊,这是他十几年来……哪怕是作为弘农杨氏的贵公子也从未有过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人迷恋,让人神往啊!
就在这时。
“啪嗒……”
门外一道碎裂的声音响起。
“有人……”
魏续反应最快当即转过头望向门外,门外的乃是一道娇小的身影,似乎她愣了一下,紧接着快步跑远……
“追……”魏续当即一挥手,无数武人迅速的拔出佩刀纷纷追了出去。
这种时候,千钧一发……
若然走漏了风声,岂不是平添变故?
吕布的武功有多高?每个人都清楚,倘若他手持方天画戟,脚跨赤兔马,怕是此间所有人一起上,都未必降的住他。
“是她……”
陈登眉头一紧……这个总是来请教自己兵法、谋略的女孩儿,这个拜自己为师的女孩,陈登怎么可能不认得她的背景呢?
她?
杨修一愣,连忙问道:“谁啊?”
“吕布长女——吕玲绮!”吟出这么一句,陈登眉头一紧,他也疾步追了出去。
毕竟师徒一场,他可不希望吕玲绮有事!
……
……
滴答……滴滴答!
天上的乌云愈发的密布,先是滴滴答答的小雨。
可……仅仅是刹那之间,雨点就连成了线……“哗”的一声,磅礴大雨就像是天塌了似的,铺天盖地的从天空中倾泻下来。
狂风席卷着暴雨,像是无数条鞭子,狠命的抽打在曹营军寨内。
泗水的水位正呈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究是早就迁移到高处,早就做出万全准备的曹营军寨,猛然经受这暴雨倾盆,无数大帐一下子被压垮,雨飞水溅,迷潆一片。
“来了……暴雨来了!”
曹操站在中军大帐的门前,他仰头朝向虚空,望着天降的暴雨,他试着去眺望向不远处的下邳城,只是……迷潆之中,哪里还能看到那边的情况。
打从心底里,曹操急,很着急!
按照羽儿的谋划……
下邳城内会因为恐惧而发生暴动,而这场暴雨的倾盆,更是无限的放大了这一抹恐惧,让暴动更猛烈的发生。
开城投降,这将是下邳城为数不多的选择。
可……这一切终究都是最理想的状态!
万一,万一下邳城没有开城投降呢?真的要洪水倒灌么?
白蒙蒙的雨雾,宛若缥缈的白纱,狂风席卷,那白纱袅袅地飘去,曹操的眼眸却是愈发的复杂。
他在等……
苦苦的等,等着下邳城城门的洞开,等那些吕布的部将联合起来投诚的消息。
“曹司空似乎有些慌张啊……”
同样身处大帐内的还有陆羽,与曹操的焦急截然相反,陆羽很淡定,气定神闲。
当然了。
哪怕是在陆羽看来,下邳城是否开城投降,他也没有十成的把握,毕竟这玩意关乎人心,谁能百分之百的保证呢!
再说了,史书上说的是水淹下邳,而不是开城纳降,此间的变数太大了!
只是,似乎也不用那么焦急。
哪怕是下邳城真的不开城门,那就索性开闸放水呗,让泗水、沂水顺着那些挖好的壕沟倒灌下邳城即可,无论如何……这下邳城是铁定能攻陷的!
就是方法而已!
便是为此,陆羽颇为淡定。
呼……
听到陆羽的话,曹操轻呼口气,他转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陆羽一眼。
羽儿又怎么知道,他这做老父亲的心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