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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胜!”
在三军将士震天动地的“必胜”声中,袁绍提起第二樽血酒。
——“臣,天下兵马大将军袁绍敬告地母,曹贼逆天篡汉,荼毒天下,致使万物枯索,民不聊生……臣绍,伏地而拜,依土而生,为万物之表,取生灵之气,誓灭曹贼,还大地昌荣!臣绍,歃血祭拜!”
第二樽血酒,祭地,袁绍一饮而尽……
“必胜……”
“必胜……”
“必胜!”
在这“必胜的”山呼海啸声中,袁绍举起第三樽酒。
——“绍,天下兵马大将军,敬告列祖列宗,曹贼逆天篡汉,荼毒祖宗神灵,致使宗庙崩坏,纲常尽毁,神灵不安!更有妖孽陆羽助纣为虐,祸国殃民!今绍泣血饮恨,誓灭妖孽……取曹贼、陆贼首级祭于祖宗灵前,望祖宗的天灵护佑,助绍大胜而归!袁绍歃血祭拜……”
——“三军将士,即刻出征!”
“必胜……”
“必胜……”
“必胜!”
三军将士振臂疾呼,声震天穹,响彻云霄!
一干袁营的文臣、武将深受鼓舞,各个高声呼喊……唯独台下的刘备,显得有些落寞,有些形单影只。
他的眼神迷离,无助的摇了摇头,心头感慨。
“说是即刻出征……可这一个即刻,就拖延了十五日……怕是如今,普天之下所有人都知道你袁绍要南下了吧?那……曹操又岂会毫无准备?迟疑、优柔、寡断,如此行事?谈何剿灭曹操……”
刘备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按照袁绍的部署,先锋军颜良出征时,他的大军就要南下进攻黎阳……
可现在呢?
颜良怕是已经杀到白马城寨了,可他袁绍大军一步都没有出城!
等……袁绍非要等到大军完全汇集,而真等到这一刻,战机就失去了。
“唉……”
刘备无奈的叹出口气!
此间,他也向袁绍提议过,南下,其实无需大张旗鼓……
奇袭,亦或者是绕过曹操设立的防线,直捣许都……这不是胜算更大么?
只是……
袁绍哪里会听他的,四世三公的骄傲……不允许他用此微末、偷袭的伎俩,他要以绝对的实力,在天下人的见证下,将曹操这个曾经的小弟、如今的劲敌彻底的碾压!
以此告诫天下,谁才是这乱世中的王!
可笑……
袁绍的心路历程……在刘备看来无比的可笑!
不过有一点,袁绍说的对——妖孽陆羽助纣为虐。
只有与陆羽交手过,才能体会到他的可怕之处……
在刘备的心目中,陆羽可不光是隐麟,亦是妖孽呀!
所谓——其智若妖!
就在刘备遐想之际。
——“报……”
一名斥候穿梭过重重甲士,迅速的行至高台之下。
——“前线急报!”
——“念!”袁绍转过身,当即吩咐道。
这斥候也顾不上翻身下来,就骑在马上将竹简展开。
——“前线急报,黄河以北的黎阳城,曹军不战而逃!我军兵不血刃取下黎阳!”
——“前线急报,颜良将军成功渡过黄河,将白马城寨团团围住,扼断其一切补给、援军,十五日足够破城!”
很明显……
这是袁绍一早就安排好的,就是让斥候当着五十万甲士的面将这“大好的局面”报送而出。
“哈哈……哈哈哈……”袁绍爽然大笑。“诸位听听,他曹操怕了,怕了……哈哈哈!”
在高台上,袁绍怅然的大笑,笑声中饱含着对曹操的鄙夷!
也包含着他骨子里的骄傲!
一时间……
整个三军议论纷纷,哗然一片!
袁绍却是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三军将士,静听我言,他曹阿瞒已经怕了,他曹阿瞒不敢与我袁绍一决雌雄!”
“哈哈,此战尚未开打却胜负已定,三军将士们听好了,这一战是你们立下不世战功的机会!这一战注定我袁氏一族将长盛不衰,此战……亦决定着未来五百年的历史进程!决定着王朝天下的最后归属!一言以蔽之,生死存亡,祸福荣辱,皇朝天下……尽皆决战于此!”
“杀!”
“杀!”
“杀!”
“必胜……”
“必胜!”
“必胜……”
在震天动地的喊声中,官渡之战的序幕正式揭开。
可以遇见的是大战一触即发!
——是血色残阳照射下的凄厉战场!
——是强者的怒吼……
——亦是弱者的悲鸣!
第四百一十三章 死吧,让这一切都灰飞烟灭吧
冀州,邺城,牢狱之地……
原本蜷缩着身子,坐在牢狱一角的田丰听到了城外的擂鼓声,眼眸凝起,一抹不祥的预感升腾而起。
“牢吏,牢吏!”他大声呼喊……“外面,外面为何有鼓号之声?”
“主公正在举行征曹的誓师大会呀!祭天,祭地,祭奠祖宗之灵!”牢吏如实回道……
这……
田丰脸色骤然变得煞白如纸。
“主公,主公真的要出征?”
“是啊,袁谭、袁熙、袁尚三位公子从青、幽、冀州各自调集十万大军助力主公,如今主公是名副其实的五十万大军!所向披靡!”
唉……
听到这儿,田丰长叹一声。
“五十万大军,徒有虚名!徒有虚名罢了!”
“今日……今日这还是主公的五十万大军,明日,或许……或许在那隐麟的攻心之下,就成为曹操的五十万大军了!”
念及此处……
田丰眼眸冷凝,“快……取笔墨,取笔墨!我要给主公,上书进谏!”
“军师……罢了吧!您……您就是因为这进谏才进入这牢狱的呀!”牢吏说着大实话。
“我……我……”田丰的脸色骤变,“我宁可因谏而死,也……也绝不讳言!取……取笔墨!”
牢吏见田丰坚决,也不敢迟疑……
快步跑着去取笔墨。
就在这时……
牢狱之外,一名少年公子与一位中年男人路过这牢狱……
“司马公子,你询问的军师田丰?如今便关在此间牢狱!”
这中年男子,正是那位酒肆掌柜,而他身旁拄着拐,缓慢前行的却不是司马仲达,还能有谁?
呼……
听到田丰关押在这牢狱内,司马懿驻足停顿了片刻,他抬起头默默的把此间的路程记录了一番。
“我知道了!多谢……”
“前面,过了街道可就是许府了,司马公子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酒肆掌柜眼眸凝起,这一句话说的是意味深长。
司马懿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交给我好了……如果有情报,我会第一时间送出去!陆总长有令,许家是必须争取的!”
讲到这儿,那酒肆掌柜重重的点了点头,再度凝望了司马懿一眼,从始至终,这位司马公子都极其坚决,从来没有过半点迟疑!
——好一个太学生!
……
在邺城,许府位于城池东侧。
就像是许都城一般,东城均是达官显贵们的府邸……
司马懿瞅着这许家府邸的装潢,朱门敞开,富丽堂皇的轮廓,还有那门槛高的简直让人目瞪口呆。
“果然……”
司马懿心头吟出一句……
“怎么?”一旁的酒肆掌柜反问道。
司马懿摆摆手,示意没什么……
现在的他不能说话,他要装作一个哑巴,一个瘸子!
其实,他心头那声“果然”……是在感慨,昔日从许都城出发,陆总长曾经特地告诉过他,许攸此人极度好面子,府邸势必修的富丽堂皇。
今日一看,果然不出陆总长所料啊,而这……莫名的更增加了些许司马懿的信心。
他挥手示意要进去了。
“我在这儿等你下……若是没应征上,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酒肆掌柜的话音落下,司马懿微微一笑,旋即拄着拐,一步一步的迈入其中。
因为……打点过的缘故,门子并没有为难司马懿……只是询问一声。
“你就是叫‘马斯’是么?”
司马懿伸手指指自己……算是答应,这个时代没有哑语,哑巴要表达……更多的是肢体语言!
“进去吧,给咱们公子瞅瞅!”
门子说的公子正是许远,他是许攸的侄儿……是邺城有名的恶霸!
当然了,凭借着他叔父的地位,谁也不敢找他的茬!
司马懿抬起头望向前面正厅的方向,遥遥可见,一名公子与一位郎中正端坐在那边……想来,那位公子便是许远!
呼……
轻轻的呼出口气。
听掌柜的讲,这许远虽是个恶霸、纨绔,可对选取家门的仆人却格外的上心!
哑巴是防止仆人乱说话!
瘸子是防止仆人乱走动!
整个邺城,谁都知道许家府邸中藏着天大的秘密,偏偏……这秘密是什么?没有任何风声走漏。
……
许家,正堂之内。
“你就是‘马斯’?”许远看到司马懿,饶有兴致的围着他转了一圈啊,然后在他身边蹲下,望向他的腿。“最近,审别驾可没少打咱们许府的注意,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不过,本公子告诉你,向你这类自作聪明的人,下场往往都不好!”
许远的眼眸中饱含着敌意……
果然……
司马懿眼眸睁开,他心里嘀咕着,看来……陆总长提到的邺城令审配与许攸不和,也是真的了!
他不敢说话,只能摆手,表示……自己不是!
许远笑道:“是与不是?也不是你摆摆手就能决定的……”
他指着司马懿腿上的夹板冷冷的命令道:“来人,拆开!”
司马懿做出一副惊恐的样子……
而许远却是冷笑道:“怎么?审别驾没告诉你?作戏要做全套么?”
这下……司马懿不懂了,只是不住的摇头,露出一副恐惧的模样!
自有部曲拆下了司马懿的夹板,又解开了绷带,肉眼可见……司马懿腿上的伤口惨不忍睹!
而许远身边的郎中伸出手,轻轻的摸着司马懿的腿骨,司马懿疼的额头冒汗,这郎中点了点头。
“许公子,这腿确实是断了!”
许远淡淡的道:“想不到这次审别驾还挺用心嘛,只不过腿是断了,可本公子倒是好奇,这嗓子是不是也哑了呢?”
说话间,许远摊开郎中挂在身上的布包,从里面拈出一根针来,针尖在丽日下,流转着森冷的光芒。
司马懿心头莫名的有些恐惧,可理智尤自在心头占据上风。
唔唔唔……的发声,像极了一个哑巴在做着无畏的反抗。
“让他老实点儿!”许远一声吆喝,自有部曲上前抓住了司马懿的胳膊。
而许远手中的银针越发的近了,他刻意把针移动的很慢,像是以此去折磨下这“哑巴”,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哑了”!
面对这寒光闪闪的银针,司马懿仍然无动于衷,而许远用针猛地刺入了他的右腿,鲜血长流。
“唔唔……”
尤自是忍着……不能出声,司马懿只能发出这沙哑的“唔唔”低响。
许远下意识的眼眸凝起,感慨道:“小子,挺能忍的嘛!”
他又用力了几分,整支银针几乎完全插入了他的右腿伤口处……可司马懿依旧只是发出那沙哑的“唔唔”声,从始至终,没有吟出一句!
呼……
这次,许远呼出口气。
他点了点头,拔出银针。“看来,你不是审别驾的人!很好……明日起去庖厨搭把手去吧!俸禄的话,你不用担心,咱们许家不缺钱!”
一言蔽……
许远走出了此间正堂,而司马懿已经是冷汗直流,整个后背都是湿的,鬼知道……方才那银针刺入伤口,是如何锥心的疼痛?
可……他忍住了,他真的忍住了!
若非经历这一遭事件,他司马懿决计想不到,他竟能忍到如此程度!
不过……至少,结局是好的!
他……他成功混入了许府!
……
……
冀州通往黎阳城的官道上。
数不尽甲士的踏步声,马儿的蹄声,嘶鸣声……
几乎将整个平原震的隆隆作响!
五十万大军的中军处,一驾五舆马车正在前行。
坐在这马车当中的除了那位天下兵马大将军——袁绍袁本初外,还能有谁?
此刻……
他的面色古怪,一手握着一封竹简,一手握成了拳头,整个表情看起来,就是一个字——怒!
袁绍怒了……
“主公?何事如此愤怒?”许攸骑着马行至袁绍那五舆马车旁……隔着窗子,他看到了袁绍那苦瓜脸!
“田丰小儿,竟又辱我!时至今日,我大军兵不血刃夺下黎阳……他竟还上疏让我休兵停战!大放哀歌!乱我军心!其心可诛!”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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