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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斯’,来吃肉,喝酒……多喝点儿!”
——“唔唔唔……”
回应许远的是支支吾吾的沙哑声,以及熟练的肢体语言。
没错,这个“瘸腿哑巴”正是司马懿……
此时的许远亲自为司马懿斟上酒,他整个人颇为高兴,手舞足蹈的……亢奋至极。
“人才呀,马斯你就是个人才呀!”
“你这一手慧眼识马,可帮咱们许家多赚了几百万钱!”
“哈哈哈哈……”
许远止不住的大笑。
此前,因为觉得司马懿懂马,特地安排他参与到许家的马匹生意,而让许远惊诧的是,这马斯“相马”的本事乃是一绝!
愣是从五百匹马中,选出了三十匹上好的马儿,转手加上十倍的价钱卖给了马贩子,马贩子丝毫不质疑,单单这一手……就让许家从中赚得了几百万钱!
要知道,大汉时期的马匹价格浮动极大!
从最早的几千钱到后面汉灵帝时期百万钱一匹,涨了何止数十倍,如今马匹的价格虽有所回落,也就几万一匹,可因为曹、袁决战的缘故,马匹市场极为走俏,特别是良马……卖出十几万一匹,问题不大,且有价无市!
可惜的是,许远不懂这些,将良马与一般的马匹以同样的价格售卖,凭空损失的何止百万钱!
这也难怪,自打“司马懿”参与马匹生意后,许远是乐开了花。
简直了……
这“马斯”简直就是一棵摇钱树一般,简直了……捡到宝了!
“哈哈……”
许远再度割下一块烤好的鹿肉给司马懿递了过去。
人言——君子远庖厨。
可……只要钱到位了,莫说是君子了,就是让鬼推磨问题也不大!
司马懿装哑巴,自然不敢开口,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做出一副诚惶诚恐,感激连连的模样……而他越是这样,越是让许远放心!
“从今往后,咱们许家生意中,这相马就交给你了!”许远笑着拍拍司马懿的肩膀。“亏待不了你,咱叔父可是袁公身前的红人,跟着咱们许家混,你的前途,你的财运不可限量啊!等叔父回来了,我让他做主,给你娶上一房媳妇,服侍本公子的秋香就不错,从今往后,你就有家室了!哈哈,哈哈哈……”
摇钱树嘛……
许远自然少不得用金钱拉拢,谁让这“马斯”有相马的本事呢!
嘿嘿,这千里马也得伯乐去相,才能卖出对应的价值呀!
司马懿还是一个劲儿的感激……
当然了,他能感觉到……自己是愈发的被许远信任了。
除此之外,那所谓的许家“黑账”,通过卖马这桩事,司马懿也窥探到了一些。
要知道,许远卖的这五百匹马,是袁绍花重金从乌桓处买来的!
其实共计一千二百匹……
可许家有门道,愣是让文吏报出了将近两倍的价格,故而,七百匹照例充入三军,另外五百匹,则是许家空手套白狼。
所谓——捡来的麦子开麦坊!
对于许家,这就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当然……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卖马一事,司马懿从头到位参与,唯独最后一环……也就是算总账时,是许远亲自出马,在一间许家的客栈里!
也就是说,这客栈中……可藏着玄机呢!
司马懿打算再探一探,若然许家的“黑账”真的在这客栈里,那……就可以收网了!
“好好干……好好干!”
许远不知道司马懿心里想的,同样的,司马懿的藏心术段位之高,直逼刘备……区区许远如何能看透呢?
如此卑躬屈膝,如此隐忍,若然换作杨修……
那是决计没可能做到的!
可……司马懿就是这么一个能“忍”,能“藏”的人!
除此之外,他还是一个有目标的人,他必须这么做……
在这乱世,要活下去,他必须这么做!
紧紧的攥着酒杯,司马懿内心中情绪良久难平,他唯独将酒水一饮而尽……
以此去默默的抒发内心中那悸动不已的心情!
……
……
黄河以北,延津城前。
袁绍驾马驶向那华盖伞,一场两军瞩目,举世瞩目,且青史流传、万古流传的对话……即将上演!
与此同时,渡过黄河的刘备也瞅准机会,打算开溜!
临行前,他特地行至高处……去高高眺望着延津城下,那华盖伞下的一幕……
此刻袁绍与陆羽已经开始了交谈!
而同样……刘备能清楚的看到,两人在笑……笑的格外的开怀!
呼……
先是呼出口气。
继而,刘备摇了摇头。
不住的感慨。
“到现在为止,袁本初还是没有意识到‘隐麟’的可怕呀!”
言及此处,刘备的眉毛凝的更紧了。
“单单一个隐麟的名声,就让他畏惧到不敢追逐携民逃窜的曹军,单单一个隐麟的邀请,他就敢赴会,这中间藏着多少阴谋诡计,袁本初……袁本初还是一无所知!”
摇头,无助的摇头……
任凭那雨水顺着斗笠不断的落下。
就在这时。
“踏踏……”
连续的脚步声响彻而起,无数甲士立于刘备的身后!
紧随而至……
——“玄德是想走么?”
——“玄德这一走?怕是就不属袁公了吧?”
一道尖锐的声调响彻而起。
这声音,刘备极其熟悉,昔日里他本欲跳崖,便是被这声音给止住。
——许攸!
这位袁绍奉为“谋主”,袁绍最信任的谋士——许攸!
当即,刘备翻身下马……
“原来是子远……”
许攸向前一步,指着那华盖伞下已经开始攀谈的袁绍与陆羽,“玄德呀,我就觉得可笑,这才刚一渡过黄河,袁公就犯下了两个大错!”
——“其一,便是与隐麟交谈于两军阵前!贻误战机,错失战机!”
——“其二,便是放走你刘备刘玄德!玄德……我且问你,此一去汝南,想必你就不会回来,也不会在依附于袁公了吧?是也不是!”
呼……
这是送命题呀?
刘备心知许攸眼光的锐利,不敢隐瞒,却也不敢回答。
“哈哈……”
许攸怅然一笑。“玄德呀,我方才奉劝主公不要与隐麟相见,也曾劝过主公,不可放过你!可惜呀,令许攸没有想到的是,我这一片肺腑之言,我家主公非但没有采纳,反倒是斥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说什么……要堂堂正正,要讲武德,玄德你说说……可笑不可笑?”
“哈哈……我许攸成了小人,你刘备,还有那隐麟倒是成了正人君子?我家主公如此观人察事,再一次证明……证明他是一个昏庸之主啊,再一次证明,他会完美的避开所有的正确答案!再一次证明,这袁营能存留下去的唯独那‘阿谀奉承’的短智小人!”
呼……
听到这儿,刘备再度呼出口气,他的眼眸冷凝。
许攸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还有,从他的眼神中亦能看出他满满的不甘、不解、彷徨、无奈!
善于藏心的刘备同样善于窥探人心,他感受到了许攸对如今境况的不满!
索性,刘备坦诚道。
“子远兄,我客居冀州半年,我最大的感慨是袁绍不能成大事!我若是继续留在这里,非但一无所为,反倒是会有性命之险!所以我必须离开这里!只有这样,我才能履行天子诏命,举旗灭曹!”
“同样的……我昔日在曹操麾下过,尽早又身处袁绍麾下半年,更是最直观的看清楚了他,看清楚了他与曹操的差距!袁绍能崛起靠的是家门,靠的是名望,而曹操能崛起,靠的是人才,靠的是隐麟!”
“如今曹袁决战,虽明面上看,袁绍取二城!可实际上,不过月余袁绍已经损了十万兵马,损了两员战将!恰恰袁绍并未引以为戒,依旧是趾高气昂……这才是隐麟的谋划中最可怕的一项!如此这般的打下去,我刘备敢笃定,此曹、袁决战袁绍必败,便因为……便因为隐麟!”
唔……隐麟?
提及关键处,刘备的话戛然而止,许攸却是眉头一凛。“玄德说的隐麟?是何意……缘何曹袁决战,袁军会因隐麟而覆灭?”
言及此处!
刘备的眼眸依旧是望向那华盖伞下!
紧接着,他伸开双臂,任由雨水在袖口处拍打,似乎……唯有这“滴答”作响的雨声,能诠释出他此刻的心情、心境!
“因为……因为……”刘备总算是开口了……
第四百二十三章 袁大嘴,本公子逗你玩呢!
——“子远哪,对袁绍,你、我自以为很了解,可实际上……比之隐麟,咱们对袁绍的了解都太肤浅了!”
刘备的话愈发的语重心长,他的眼眸依旧望向那华盖伞下。
“你且看吧……不出几日,袁绍就要为他的天真、他的愚蠢、他的单纯付出惨痛的代价,也只有这么一次惨痛的代价之后,他才能意识到隐麟是何其可怕的一个对手!而那时……一切的一切就为时已晚!”
能让刘备把话说到这份儿上,足可见,他把许攸当成了可以倾诉的朋友!
而随着他话语的深入,许攸的脸色愈发的凝重。
——惨痛代价。
——袁绍的惨痛代价!
刘备与他想到一块儿去了,只是……只是……
“唉……”许攸叹出口气,不再议论这个话题。
越是议论,心情反而越是沉重。“玄德呀,你既对我推心置腹,那么……今日我许攸也对你推心置腹!”
“玄德,我能看出来,你志向远大,志在天下,可……依着玄德的图谋,更愿意未来与你争夺天下的对手是拥有隐麟的曹操呢?还是麾下一干酒囊饭袋的袁绍呢?依我看来,若是袁绍……或许玄德的机会更大些吧?”
讲到这儿,许攸顿了一下,继续道:“便是为此……我这建议,你若是采纳,或许……这曹、袁决战还有转机……玄德兄心中的大业也尚有转机!”
刘备拱手:“子远兄!请讲!”
“玄德……”许攸的话愈发的语重心长。“当今天下虽尚未一统,但真正能与那曹操相匹敌之人可谓屈指可数啊,恕我直言……单单刘辟那三万兵马威胁不到许都!更威胁不了曹操,威胁不了陆羽,但……天子!如今曹操的一呼百应,曹操的道义,均是基于天子!汉天子才是能真正威胁到他们的存在!是隐麟所有布局的依托与核心所在!”
“只可惜,我屡次献计劝袁公分兵南下,去偷袭许都劫来汉天子,如此便可动摇曹操之根基!动摇隐麟全局之部署,怎奈……怎奈……袁绍鼠目寸光看不出这胜机所在。所以,我恳请玄德……到汝南,收服刘辟那三万兵马,瞅准时机劫得汉天子,将之送往荆州!雄踞荆襄九郡的刘表是汉室宗亲,有汉天子在,他势必能重燃斗志,举兵伐曹!如此一来……这北境的决战,便有转机!”
许攸说了一大堆话……
说到底,他还是心向于袁绍这边。
毕竟……许攸是切实受到过袁绍恩惠的!
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而年轻时许攸曾有过胆大妄为之举,与冀州刺史王芬、沛国周旌等豪杰谋废汉灵帝,改立合肥侯为帝!
最后泄露……首脑王芬自杀,他许攸也被通缉,若不是袁绍利用袁氏一族的能量上下打点,帮他平了此事,如今的许攸哪里还有命在?
便是为此……
许攸这些年一直追随袁绍,从未背弃!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刘备拱手道:“不瞒子远兄,我早有此意,只是……我怕袁绍阻拦我,不敢跟他说!刘景生跟我同属皇族后裔,我若救回天子,他必定收留……若是天子到荆州,刘景升那野心与斗志势必重燃!如此……曹贼必灭!”
“果真如此……那……”许攸拱手卸去斗笠,在雨天里拱手朝刘备一拜。“在下许子远,今天就当是为玄德送行了!玄德一路慢行!”
“请……”
许攸亲自为刘备牵马!
刘备再度拱手拜辞。
潺潺雨声中,刘备翻身上马,他再度回望了眼……那华盖伞下的陆羽与袁绍,“唉”的一声长叹口气,旋即一人一白马扬长而去!
……
……
延津城南,无数曹军正在掩护百姓往官渡撤离。
哪怕是雨越来越大……道路愈发的泥泞。
可,几乎延津通往官渡的官道上,到处都是斗笠,到处都有士卒与拖家带口的百姓!
连绵数里……
令人惊愕的是,却不见半个袁军骑士的追逐。
而延津城北,城门之下,千米之处。
三处硕大的华盖伞下,陆羽斟了碗茶推给了袁绍……两人这“流传千古”、“堂堂正正”的对话算是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