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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颔首,“相持下去也不见得是件坏事儿!只是……”
曹操想说粮食的数量,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当然了,陆羽又岂会不知,老曹在粮食这一项上的捉襟见肘。
这些年……
陆羽替曹操赚得了大量甲士的同时,却无法逃避一个巨大的问题,那就是粮草……按照现有土地的军屯与民屯,三军将士当中,粮食的缺口还是太大了。
半年……
按照曹嵩老爷子的话,老曹的粮食最多能支撑半年。
呼。
想到这儿,陆羽长呼口气,“曹司空放心,一定会出现转机的,一定会有一双眼睛替咱们点亮那些看不到的黑暗!”
一言毕。
陆羽的脑海中想到的是一个男人。
一个极其能忍,又极有能力的男人!
他……他一定可以的!
他的行动,一定能给曹营带来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
……
冀州,邺城!
深夜时分,一家平平无奇的酒肆。
“我杀人了!”
司马懿从后门溜入其中,见到掌柜当先低声吟出一句。
这掌柜是自己人,是陆羽埋伏在冀州的眼线,当然,这一类的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同志”!
“杀人了?”掌柜一怔,慌忙把司马懿拉入后堂,然后……打开酒窖的大门,进入地下的密室。
旋即,就在这深夜时分,有跑堂的从酒肆中跑出。
他极有目的向一些房舍跑去。
不多时。
五、六个男人分次进入了密室……
有的身着儒袍,有的一副屠夫的模样,更有顶着一个龟公帽,还有一位男子,腰间别的刀,他是邺城令审配手下的官兵!
这些人,司马懿都不陌生,进入许府,执行任务之前,他都见过。
此时,见人来的差不多了,那酒肆的掌柜开口道。
“诸位,仲达杀了人……就在那如意酒肆的四楼处,若至明日,势必会让许家怀疑!”
说这话时,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那名带刀的男子却抢先道:“我听跑堂的讲,这也是事发突然,仲达始料未及……只是,这死人怎么办?”
听到这儿,司马懿呼出口气,开口道:“尸体我已经藏起来了,或许可以瞒过一时,但……若是许远醒来找不到那心腹掌事,势必会有所怀疑!后面的事情,我等需要即刻做出筹谋!”
说前半句话时,司马懿还有些心虚。
可后半句话……他的声调变得坚决了许多。
“仲达如此口气,看起来是想出办法了吧?”酒肆掌柜连忙问道。
司马懿点了点头。
“先不说这个,那黑账的位置我已经确定……就放置在如意楼四楼的隔间内,既然人已经杀了……不如……”
司马懿招呼众人围拢了过来。
他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同时,他也是一个极擅长把握时机的人。
所有人担忧事态暴露……
可唯独他意识到,收网的时刻到了,猎杀的时候也到了!
司马懿娓娓道来,那极轻极细的窃窃私语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畔。
起初……
大家伙儿还听得漫不经心,可随着这计划的深入,每个人的眼眸徒然睁开,整个面颊上就四个字——成竹在胸!
……
翌日,拂晓。
邺城衙署之地。
“踏踏踏……踏踏踏……”急促的脚步声传出。
“报……报……”
一名带刀侍卫匆匆的跑到审配居住的阁宇前……“审府君,不好了,衙署的大印……大印丢了!”
什么?
听到这话,审配一个鲤鱼打挺,迅速的从床上起身,一把推开了房门。
“大印?大印怎么会丢了呢?”
他一脸的惊愕……
带刀侍卫却是连连摇头,“昨日,昨日小的跟随审府君明明将大印送入府库,可……可今日打开府库一看,檀木盒子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印绶……印绶也丢了。”
“什么?”
审配的一双眼眸瞪得浑圆硕大。
作为邺城令,他的性子与许都令满宠极其相似,那是严刑律法,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便是为此,他得罪的人极多……
而丢失许都令的印绶,这要细细的论起来,是杀头的重罪。
这其实很容易理解。
丫的……你一个手握重拳,掌管邺城治安的邺城令,连自己的印绶都能被偷走,那邺城的治安得多差?谁还能信得过你?
这事儿太大了……
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最重要的,审配可丢不起这人!
“查……给我查!”
审配怒喝一声……
顿时间,整个衙署重地风声鹤唳,而……从衙署府库内外调查,不难发现……府库屋檐上的瓦片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这就说明……有贼,还是从屋檐处进入府衙盗走了这邺城令的印绶!
“有贼是么?哼……砖瓦上有脚印,那就顺着脚印给我追!”
审配面色格外的严肃,他带着一干衙役沿着那一个个脚印去搜寻,而脚印最后停留的地方正是如意楼!
没错,就是那整个邺城最大的客栈,许家的产业——如意楼!
“审府君,这如意楼是许攸军师的客栈……冒然闯入的话……或许许攸军师那边不好……不好交代呀!”那带刀侍卫适时的拱火。
许攸?
原本审配还没觉得什么,可一听到这“许攸”两个字,眼眸顷刻间凝起。
他与许攸素来不和……
昔日,他出使西凉失败,许攸没少在主公袁绍面前说他的坏话,再加上审配四处探查……许家徇私舞弊、贪污军饷的证据,可以说……双方是势同水火。
若是别家的产业,保不齐审配还会给彼此一个体面,可……许家?那……就是一个全新的故事了,新仇旧恨一起算!
“商鞅变法时就曾提及过——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们,一个个还愣着干嘛,给我搜!每一间房舍都不许放过!”
“喏……”
听到审配的吩咐,那带刀侍卫第一个冲了进去,其余无数衙役也冲了进去。
一时间,整个如意楼内乱成一片。
……
如意楼,一楼大堂之处。
审配步入时,已经有二十多个衙役冲上了楼。
他们踹开了那一间间房舍的大门,去挨个进行搜寻。
许远慌慌张张的走下楼来,俨然……昨日醉酒,今日他的步履有些蹒跚,可看到了……一个个衙役粗鲁的行径,顿时酒都醒了。
“审府君,你……你这是干嘛?”
他指着审配的鼻子大吼道……
论及地位,他叔父许攸是袁绍身前的红人,却不是区区一个审配可以比拟的。
“如意楼藏污纳垢,本府君搜上一搜?怎么……你敢阻拦?”
审配丝毫不惧,就这么昂着头要往楼上走……
“你……”许远一把拦住……“审府君这是不把我叔父放在眼里,我叔父在前线为袁公出谋划策,你……你竟然……”
“让开!”审配一把推开了许远,走上了楼梯。
“我……我要书信一封告诉袁公,审府君就是……就是这么仗势欺人的!”许远放声大吼……
审配却是不以为意。
哪曾想……就在这时。
——“报……”
那带刀侍卫禀报道:“在四楼雅阁之内发现了一具尸体,那尸体怀中……揣着,揣着邺城令的印绶!”
此言一出……
审配一惊,许远亦是一惊,怎么……怎么四楼处会有尸体呢?怎么尸体怀中会有印绶呢?
“哼……”
审配冷冷的瞪了许远一眼,“看起来如意楼还不止是藏污纳垢那么简单了,竟还有一条人命官司!”
踏踏……
一边开口,审配一边往楼上走去!
而许远迅速的从惊愕中醒转,可紧接着,一个更大的惊愕浮现于眼前。
四楼?
那……那不就是放着许家所有账簿的地方么?
这……这……
一时间,许远后背冷汗直流,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一滑落……
要知道,凭着许家如今的地位,在如意楼死个人不算什么?同样的,在如意楼发现了印绶也不算什么,许远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洗清自己的嫌疑。
但……但四楼,那里……那里藏着的那些账目可就……可就……
那里面记载着许家每一笔贪墨军费,每一笔私相授受,每一笔中饱私囊,这些账目倘若落到审配的手里,待他禀报给袁绍……那……那十个许家也得完蛋!
“审府君……审府君……”
许远连滚带爬的就去追……
审配却是一脚踹开他,他冷冷的瞪了许远一眼,“许公子,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妨碍公务,本府君可以将你就地格杀!”
霍……
许远整个脑袋都是懵的,他……他不知道为何……为何昨儿个酒醉之后,今儿个一睁眼,就……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完犊子了,许家完犊子了呀!
他这边浮想之际……
审配已经步入四楼,步入那一方秘密的房舍……
此间,一个尸体,一枚印绶,还有一厚摊早已展开、“等候了许久”的账本!
呼……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审配呼出口气。
要知道……
进来这房舍之前,他本只对印绶与尸体感兴趣……
可进来之后,他的嘴角顷刻间扬起,一时间,倒是对这满满记载了许家账目的账簿充满了兴趣。
兴趣盎然!
呵呵……
这许家的如意楼,这盗窃衙署印绶,这人命官司……呵呵,比起这些,发现了这“心心念念”的账簿,才是因祸得福,别有洞天。
第四百四十三章 司马仲达,你适合做一个卧底
邺城,治中府中。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许远与整个许家的族人被押解于此,他们的脸色已经是煞白如纸,俨然,此刻的邺城令审配有他们不可犯之节!
“还不招?”
审配厉声呵斥一句,他的眼眸紧紧的盯着那案牍上的账目,五年以来,一桩桩一件件,许攸贪墨军资的罪行跃然其中。
而这些,让审配的胸腔之中塞满了怒气。
“想不到,这五年来,你们许家贪墨的粮食竟有七十万石之多……单单近来袁公与曹贼决战于官渡,前线积粮……你们许家竟在这一笔上也贪墨了二十万石,简直是丧心病狂!”
触目惊心……
尽管此前就对许家有所怀疑,可当真看到了这黑账,依旧让审配有一抹触目惊心的感觉。
这已经不是贪墨了,这简直是在掘北四州的根骨,是在让袁氏一族败亡!
“啪嗒……”
终于,有许家的门人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当即跪倒,目光复杂的说道:“审府君,这贪墨军粮,我等……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啊!”
“混蛋,奉谁的命?”审配冷然道:“前线军粮干系重大,可你们许家沆瀣一气、中饱私囊,你们奉的是袁公的命么?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在为难前线几十万的将士,袁公与曹贼决战官渡,此间相持比拼的就是粮草!若然粮草有失,那曹操与隐麟北伐冀州,北四州大势将顷刻间毁于一旦!”
“我……”
这下,许家的门人一个个汗颜,一些胆小的如实禀报。“审府君,此事与我等无关哪,都是许族长见大战起,没有人会去仔细的清点粮草,故而在发往前线的粮草中进行贪墨,贩卖给商贾赚取金银……同时也……也贩卖给海外不少。”
“砰……”
审配拍案而起,眸子中的怒火愈发的难以压制。
他冷冷的瞪向许远。
“好一个许家,枉主公还把许攸当做谋主,来人……即刻审问,查抄许家,将查抄出来的粮草尽数运往前线!将许攸的罪行详尽陈述,连同证词一并发给主公!”
“喏!”一干衙役连声答应。
一日之间。
整个邺城哗然一片,以审配为主的邺城令查封了许家的生意,缉拿了许家的门客、党羽数百人,审问之时……更是为那一次次许家的贪墨军粮予以佐证。
细细的查问之下……
还不只是军粮,乃至于包括战马、布匹、甚至……奴隶贩卖,许家贪墨的军资比之账目上记载的高出了何止一倍!
最终的数量,查抄出来的数量,究是审配也震惊了。
俨然……这些钱粮都足够支撑一支二十万人的军团一年的开销!
让人触目惊心,许家委实是丧心病狂!
翌日!
一封急件从邺城发往官渡。
当然,这件事儿,司马懿知道的一清二楚!
此刻的他也在奋笔疾书,他必须更快的将此间发生的事儿也送回官渡,送到陆总长那边,这是他任务的最后一环。
呼……
落笔,急件已经写完,司马懿张开眼睛望向窗外。
仿佛,他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