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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司马懿送回急件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那个能把棋子连成线的家伙,也该来了吧?
……九月一日……
陆羽最多能等到他九月一日,因为,那一天……陆羽定下了一个计划!
念及此处……
陆羽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许多!
就在这时……
“轰隆……”
许褚撞开了此间大帐的门户……
曹操一愣,旋即感慨道:“仲康?如此风风火火?这可不像你!”
“曹司空……”许褚连忙道:“子孝将军派人传来消息,许……许子远来了!”
此言一出,曹操骤然起身,他猛地想到了什么。
许子远?袁绍麾下的许子远来了?
还有……羽儿口中的贵客?那将一枚枚棋子能连城一条线的贵客,难道……是许子远?
曹操的眼眸徒然睁大,他猛然起身,大踏步就要跑出大帐。
陆羽则是提醒曹操……
“曹司空,脱鞋……脱鞋!有朋自远方来,先脱鞋呀!”
曹操多聪明,一下子就反应过来,猛地将鞋子甩掉……这样才显得郑重……而曹操就这么穿着白白的袜子,就这是肆意的在军寨中疾奔。
待得赶至辕门,曹操做出一副惊诧的样子。
“子远兄,是……是你么?真的是你么?”
他那白色的袜子已经变得土黑,甚至其中还夹杂着碎石子。
身后许褚还提着鞋子。
“曹司空穿鞋,曹司空先穿鞋啊……”
当然,许褚这么说,是陆羽教他的……做戏做全套嘛,有脱鞋跑的,自然得有提着鞋追的。该配合老曹演出的许褚怎么能视而不见呢?
“南阳故人许攸拜见孟德公……”
许攸张口。
昨日还叫人家曹阿瞒,今日就变成了孟德公。
“真的是你啊……许子远!啊,哈哈哈……”
曹操高兴的像个二百斤的孩子,他快步跑到许攸的面前,一把握住了他的双手。
“子远哪,你怎么来了?”
曹操迫切的问。
一听到这个,许攸就是一阵老泪纵横……“袁绍不能相容,我……我如再不来投,恐……恐性命难保啊!”
哈哈哈哈……
曹操大笑不止……“子远能来,真是……真是天上掉下了一座金山哪!”
“惭愧……惭愧!”
“我得兄台相助,大事可成,大事可成。”
曹操把手搭在了许攸的手背上。
激动之余……他拱手就做出一副感激涕零跪拜的模样。
“子远兄受我一拜……”
“孟德公,孟德公……”许攸哪里敢让曹操拜,一把接住了曹操,“孟德兄千万莫要折煞我了!”
他的眼眸环望着曹操,眼眶中竟有几分老态纵横。
曹操的鞋子都没穿,曹操袜子早已黝黑,这……这等欢迎,这等礼遇,是许攸在袁绍那边从未遇到过的。
“孟德兄高义啊!忘履相迎,着实……着实令在下受宠若惊!”
“见到你许攸,我高兴,我高兴的得意忘形了,高兴的忘乎所以了,走走走……进去说话,我向你介绍一人……他……他早就算到你这个我曹营的‘贵人’会来!”
这……
曹操这话脱口,许攸眼珠子一转。
算到他会来?
那……曹操引荐之人必定是隐麟,必定是那让袁绍损颜良、丢文丑,四十五万大军被水淹没的隐麟!
“走走走,进去说话,我与他等你……可等的好辛苦啊!你与隐麟双剑合璧,袁绍纵六十万大军,哈哈哈哈……”
曹操那魔性的大笑声再度响彻。
自打曹操来官渡前线,就数这一夜最高兴了!
……
……
冀州,邺城。
一件普普通通的酒肆之中,一盏未熄的油灯摇曳着,朦胧灯影中映着司马懿那双眉紧锁的神情。
此刻的他收到了一封信笺。
而信笺的内容,俨然……让他有些躁动不安。
信笺是陆总长寄来的,自然……少不了一些嘉奖,可这嘉奖之后,是全新的任务。
——“九月一日之后,时局将变,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这……
司马懿眉头紧锁。
陆总长这信笺得分两成意思去理解,其一,九月一日之后?时局将变?怎么个变法?是官渡之战?是曹袁决战要决出雌雄了么?
其二,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陆司徒这是要让他司马懿在敌后建立出一个根据地呀!
往小了说,这样一个根据地可以源源不断的将情报报送到中原,往大了说,这个力量一旦足够强大,或许……能呈燎原之势,在敌人的心脏处给予致命一击!
可……
可以团结的力量是谁呢?
——许氏一族!
——田氏一族!
——沮氏一族!
这是陆羽在信笺中提议的一些家族,看到这儿,司马懿的眉头凝的更紧了。
难度很大呀,且不说许氏一族被审配抓捕,因罪入狱!
单单田氏一族,田丰这一环……就不好办!
他身处牢狱,且……坊间传言,田丰的脾气犟的像头驴……
除此之外,沮家?
要知道,沮授现如今在还袁绍身边,策反他的族人又谈何容易呢?
呼……
司马懿长长的呼出口气。
“九月一日之后……九月一日之后……”
他口中喃喃的重复着信笺中,这么一个时间节点。
“既然陆总长特地提及这个时间,那或许……或许……”
“诚如他所言,时局将变,而我身处敌后,是时候提前部署了!”
呼……
再度呼出口气。
司马懿突然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不少!
——“今日是八月二十七……留给我……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一言毕,司马懿张开眼眸,迅速的去联络那些身处敌后的“同志”!
——他是一个天生的卧底!
——他的睿智与隐忍,可以完成一切艰巨的敌后任务!
……
……
乌巢幽谷,数不尽的粮仓囤积于此。
而五处袁军营寨穿插于其中,错落有致。
其中当中的军寨最为庞大……足足有两万多人,驻守此间的将军则是袁绍颇为信任的武将——淳于琼!
前几日,袁军截获来一批粮草。
这本没什么……
可……偏偏,淳于琼闻到了一股味儿,一股酒味儿,准确的说,是从未饮过的那醇香、鲜烈的酒味儿!
而这一下子让淳于琼迷离了,恍惚了。
他忍不住派人取了几坛子,喝上那么一口,这酒味简直绝了。
可这酒?究竟是如何酿制的?为什么这酒味道就是这么醇?那就是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要知道,在古籍文献中,淳于琼可以被号称“醉酒仙将”的存在!
作为酒仙……
他对酒可不仅仅局限于味道,知其然,必知其所以然……
不了解这酒酿制的方法,他难免觉得意兴阑珊。
恰恰……
在掳来的曹营运酒壮汉中,有一个并不魁梧,甚至看起来还有些秀气,腰间别跨着一个酒葫芦的年轻男人,他知之甚详!
淳于琼只听他说了一句酒经,就把他从牢中提出……
中军大帐……
一张桌案,五坛美酒,两人摆起了龙门宴!
——“蒸馏?发酵?好酒……好酒,来,喝完这一樽,还有三樽!”
第四百四十六章 九井八镇十茅台,酒逢知己
——“天下英雄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鸿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
郭嘉的话把“醉酒仙将”淳于琼说的是一愣一愣的。
当然,这些话……也是郭嘉与陆羽攀谈时,默默记下来的。
此时此刻,酒逢知己,两人一边感慨,一边畅饮美酒,好不快哉。
“好,好,好……”淳于琼满饮一樽,“奉孝啊,想不到啊,你人长得俊美,这酿酒的本事也高的很,此等琼浆玉露,是我平生从未喝过的,痛快,这等烈酒喝起来,才痛快啊!”
淳于琼一边感慨,一边替郭嘉斟满酒。“我就喜欢奉孝兄弟这样的,若是换作那群酸儒,喝个酒都要扯到《尚书》与《诗经》,说什么饮酒要有德行,有节制,不能像是夏纣王那样,‘颠覆厥德,荒湛于酒’,还说什么‘饮惟祀’、‘无彝酒’、‘执群饮’、‘禁沉湎’,这么多规矩,这特娘的都是放屁!”
淳于琼提及的‘饮惟祀’、‘无彝酒’、‘执群饮’、‘禁沉湎’,是指代儒家文化中的“酒德”。
‘饮惟祀’是只有在祭祀时才能饮酒;
‘无彝酒’是提倡,不能经常饮酒,节约粮食,只有在有病时才宜饮酒;
‘执群饮’则是不提倡百姓聚众饮酒;
‘禁沉湎’这是禁止饮酒过度!
需知道,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故而……在饮酒一项上,整个汉代也潜移默化的遵循儒家的“酒德”,儒家并不反对饮酒,却定下了诸多规矩,还说什么此乃德行。
而这些是令淳于琼深恶痛绝的。
今儿个遇到知音了,郭奉孝一句——“鸿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
这等豪气干云,这等霸气云霄,这特喵的才是饮酒……
此前喝酒喝的唯唯诺诺,什么玩意嘛!
“来,奉孝贤弟,这樽我干了,你随意。”
又是一樽畅饮……
哈哈哈……
淳于琼颇为豪放的一抹嘴巴,“好酒,好酒啊……”
哪曾想,他这“好酒”方才脱口,郭嘉却是连连摆手。“这酒可算不得好,淳兄如此懂酒,自然知道,同样的酿制方法,可因为水的不同,气候与粮食的不同,发酵程度的不同,饮起来的甘醇自然不同,我太学酒坊酿制的这酒……充其量只能算是蒸馏酒的中游水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尔!”
霍……
郭嘉这么一说,淳于琼顿时就来了兴致。
“那……怎么酿制酒才能称之为‘琼浆玉露’?才是上品呢?”
“淳兄想知道?”
“自然!”
“哈哈哈……那我就细细讲来。”郭嘉微微一笑,他抿了一口小酒,朗声道:“咱们武帝朝时期曾令唐蒙饮到南越国,当地敬献给武帝一种当地所产的酱香型美酒,文献中有云——‘武帝饮而甘美之’,并留了‘唐蒙饮构酱而使夜郎’的传说!”
“此后,这南越国的酱酒就作为每年的贡品,只是……当今天下大乱,这美酒再也没能运往中原与北方!委实可惜……”
嘿……
淳于琼是越听越有兴致。
连连问道:“那南越国的酱酒为何就如此甘美呢?难道……这就是奉孝贤弟提及的那水与气候的不同。”
“没错!”郭嘉颔首道:“南越之地有一处,世居着濮僚部落,马桑树漫山遍野,故名‘马桑湾’,这里的土人在赤水河东岸发现了一股纯净的泉水,人们便习惯称此地为‘四方井’,也以此代替了‘马桑湾’。”
“而当地用这纯净的泉水酿制成酒,味道极是醇香!而当地的百姓为了表示对先人开荒时的崇敬,就将此酒取名为‘茅台’,此间更是有‘九井八镇十茅台’的说法!”
讲到这儿,淳于琼猛然想到了什么。
“奉孝兄?若然……若然咱们用你这蒸馏发酵酿酒的方法,再选用那‘九井八镇十茅台’的酒,如此酒香……岂不是……”
“诶呀……”郭嘉故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淳兄……这是……好想法,好提议呀!”
拍案叫绝!
郭嘉的表情就特喵的两个字——“绝了!”
听到郭嘉称赞,淳于琼连连颔首。“这才是真正的大事儿,造福天下的苍生的大事儿,你、我得联起手来,咱们得把这酱香型茅台酒改良出来,让整个天下为之一醉!”
“淳兄有此志向,小弟佩服……小弟佩服啊!”
郭嘉拱手朝淳于琼一拜……
“哈哈哈哈……”
淳于琼怅然的大笑出声,他一把搂住郭嘉,搂的很紧……就像是搂住了一个纤细腰身的女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兄弟了……”
“淳兄……这……这可不行啊!”郭嘉连连摆手。“淳兄是将军,手握几万兵马,可我郭嘉只是一个酿酒将,我怎么配……配跟淳兄称兄道弟呢?”
这话脱口……
淳于琼一甩胳膊,他已经喝嗨了……今儿个是真的“酒逢知己”,这辈子喝酒都没有这么畅快。
“来人……”
“末将在……”
一声吆喝,几名甲士迅速的步入大帐。
淳于琼则继续吩咐道:“传令下去,从今往后,郭奉孝就是我兄弟,亲兄弟……此后,尔等在咱们军营里,见到奉孝兄弟时,你们要像见到我一样!奉孝兄弟指东,你们谁要敢往西走,本将军的大刀可不长眼!”
啊……啊……
一干甲士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