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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金紧皱着眉头将此间战事娓娓道来,包括丹阳兵如何的骁勇?陶谦如何的坚壁清野?青州兵在攻城上如何的弱鸡。
总而言之,就是曹操十数万大军受制于彭城。
攻,攻不下来;绕,又绕不过去……整个一个相持被动的局面,而越是这样,局势对陆羽愈发的不妙。
当然,这些话诸葛均也听在耳中,印象中,他那聪慧的二哥诸葛亮也提到过彭城战事。
二哥诸葛亮曾笃定,曹军是过不了彭城这一关的,至于缘由,彭城城池坚固是一方面,丹阳兵背水一战,毫无退路也是一方面;
最后的一方面……也是最关键的一方面乃是人心。
说到底,曹操毕竟是死了爹的,诸葛亮之所以敢这么预测,是因为他也是徐州百姓的一员,他对徐州百姓的心情是感同身受的。
对于百姓而言,曹军的大举压境,要说心里头完全不害怕,那铁定是骗人的。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担心徐州整体陷落后,曹操秋后算账,为报父仇做出什么极端行为……古往今来,为报家仇而屠城的例子可并不少见!
再加上陶谦对治下百姓还不错,故而民心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攻城战中,可不要小看民心的作用,百姓的支持可以很直观的反应在守城之中。
搬运军械、布置檑木箭矢、烹煮饭食,甚至以血肉之躯堵在城门后,这些百姓都能帮上忙,最关键的是,百姓的数量太多了,这于守城一方无疑是巨大的利处。
依着诸葛亮的预测,最后的结果最多是整个徐州,曹操与陶谦划南北而治。
将二哥诸葛亮的话语尽数回忆了一番,此时的诸葛均眼眸微微的眨动。
一时间,他倒也很好奇,这个“奇怪”的陆羽陆公子,面对如此困境,他能提出什么行之有效的方略么?
……
此刻,陆羽的眉头紧紧的凝起,他双手揣着下巴细细的琢磨着……
照理说,戏志才的谋略是没问题的,老曹的打法也是没问题的,夏侯渊、曹仁的统略更没问题,那么问题出在哪呢?
一息,两息……
陆羽陷入了深思……
见陆羽沉思,整个阁院默契的安静了下来,一时间……这里的气氛变得格外静谧,落针可闻的静谧。
说实在的,攻城略地陆羽不懂,排兵布阵陆羽更是外行,可……两世为人,揣摩人的心思,陆羽还是有一套的。
除此之外,揣摩透了别人的心思,陆羽肚子里的坏水儿也有一大堆。
眼珠子一定……
足足三十息的时间,陆羽豁然起身。“牛金将军,你稍候片刻……容我写封信笺,你替我转交给曹公!”
“昭姬姐姐,替我研磨!”
说着话,陆羽往书房方向快步走去,一干人自是紧随,此刻的诸葛均好奇心爆表,二哥笃定徐州的最终归属是南北而治,这个平衡难道要被陆羽打破?
最关键的是,陆羽究竟要如何破彭城呢?
不多时,一干人忙碌了起来……
而陆羽笔走龙蛇在一张绢布上款款留下了四行篆体小字,每一行字数都不多,可整合到一起,就显得有些密密麻麻。
蔡昭姬在一旁研磨,她是第一个看到的,心头略微触动了下,却没有太大的反应,毕竟说到底,她就是一个纯粹的才女,不懂军事。
曹休最多就是认识这些字,牛金更直接,觉得每一个字都很亲切,可每一个字又念不出来……至于是不是行之有效,他们自不会有什么感受。
反倒是诸葛均,他默默的记下了此间文字。
方才听陆羽的话,并没有关押他的意思,那么……或许他可以寄信给二哥诸葛亮,若是二哥,必定能窥探出此间端倪。
“xxx,xxx,xxx,xxx!”
落笔……陆羽将绢布小心翼翼的包裹在一封锦囊里,旋即递给了牛金……
牛金赶忙揣入怀中,这事儿太大了,他必须得第一时间快马呈报给曹仁将军,呈报给主公曹操!
踏踏……
随着坚实而有力的脚步声,曹休与牛金退下,此间阁院唯独剩下了陆羽、蔡昭姬与诸葛均三人……
没啥事儿了,陆羽左右打量起诸葛均,他的感觉还是一样,这小子……一副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嘛。
陆羽决定考考他……
“诸葛孔明,我是请曹将军将你们一族带来,缘何只有你一个来了呢?你其它的族人呢……”
“我若是不来,曹将军与陆公子岂会善罢甘休?至于……那些族人,自是逃往各地……”诸葛均如实讲。
“噢!”陆羽点了点头,有那么点意思了,他继续饶有兴致的问道。“那依你之见,除了扬州外,其余各地就安全咯?”
依旧是很不聪明的样子……
陆羽琢磨着,现在就数兖州最安全了吧?
荆州、南阳一线,刘表和袁术正干仗呢,江东……孙策也正在策马奔腾,北境……袁绍与公孙瓒不死不休,如此……还有比兖州更安全的地方么?
“呵呵,依我之见,天下任何一处落脚,都会比兖州更安全……”
既来到兖州,也没什么隐瞒的,诸葛均如实讲。
“不瞒陆公子,我诸葛氏在河内之地有一名挚友,他告诉了我们一个消息,名士‘边让’惨死于河内之地,表面上看是被兖州兵……也就是曹操派人杀害的,可事实上绝非如此简单;”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消息,吕布于半月前辞别了河内太守张杨,东出司隶,他的目的……不需我说,陆公子应该能体会到吧?”
诸葛均将几日前诸葛亮、诸葛瑾等人在大堂的对话,稍加改动,讲述给陆羽听。
嘶……此言一出,陆羽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下,陆羽可没工夫去质疑诸葛亮的身份……
因为,他口中提到的这件事儿太大了!甚至是关乎兖州、关乎曹操的生死存亡!
算算时日,如果说十五日前吕布就动了,那么……现在,他很有可能已经秘密潜伏在兖州!
“来人,来人……”
“速速将曹休将军、典韦将军、军司马程昱统统喊来……现在,立刻,马上!”陆羽的语气异常急促。
啊……蔡昭姬吓了一跳。
在她印象中,陆羽弟弟还从未如此慌张过。
“等不及了……”
陆羽的语句一句比一句急,他当即清点了几十名守卫宅府的龙骁骑战士……“你们跟我来……”
“羽弟?你这是去哪?”蔡昭姬忙问……
呼……陆羽长呼口气。“去太守府,昭姬姐你即刻派人喊曹休将军、典韦将军带兵也赶往太守府!”
似乎是生怕蔡昭姬听不懂……
陆羽又补上一句。“咱们家后院有一只狐狸,咱们家府门外还有一只饿狼,他们都正惦记着咱们家呢!”
一言蔽,蔡昭姬有些花容失色……
陆羽弟弟如此说?局势……局势已经到了这般间不容发的地步了么?
她愣神儿的功夫,陆羽已经走出了蔡府,朝附近的陈留太守府快步行进。
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吕布若动,那首当其冲要争取的必是陈留太守张邈,而他……必定会响应。
现在的陆羽已经是在与时间赛跑!
第九十七章 飞龙骑脸
兖州,陈留郡,太守府。
此时的陈留太守张邈脸色凝重,而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此人说不上英俊,更说不上高大威猛,可那一双锐利的双眼却极是摄人。
他就站在张邈的身前,一言不发,棱角分明的面颊上看不出一丝喜怒,他在等,等张邈的回复。
“公台呀,你这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张邈整个人愈发的紧张,手中紧握的那信笺也不住的在颤动。
信是吕布的书信,上面许诺了高官厚禄,还加盖上了“温侯”的印绶。
至于……眼前的这个男人则是吕布麾下的谋士陈宫陈公台,而他的目的是来劝说张邈与吕布联合反叛曹操!
“孟卓。”陈宫继续劝道:“昔日你正言责备袁绍,从而引起了袁绍的怨恨,如今曹操坐拥兖州,袁绍已经寄信于他,让他除掉你,这事儿……你是知道的吧?”
“可孟德拒绝了袁绍啊!”张邈正色回道……
“呵呵……没有人比我更懂曹操,曹操此人宁我负人,毋人负我,表面一套,背地一套,他的手段……作为老同学的你怕是还没有体会过吧!”
讲到这里,陈宫眼眸眯起,“孟卓最近难道没有听闻,你的好友‘边让’已经死了,他是在发往长安的路途中,被曹操派人杀害的!这还不能说明曹操的手段么?”
“呵呵,他曹操什么心胸?自不会留诋毁过他的人?如今的曹操又倚靠袁绍的帮扶,岂会当真拒绝袁绍?他名义上拒绝,保不齐背地里已经派人对你动刀子了!这是他一贯的做事风格呀!”
嘶……
张邈倒吸一口凉气。
的确,最近坊间有这么个传言,“边让”死了,是被兖州兵杀死的,换句话说……这多半是曹操部署的,等离开兖州后就对边让动手。
考虑到昔日里,曹操因为小小的猜忌,就曾手刃吕伯奢全家,如今这事儿……他真的能做出来。再加上,陈宫的名声张邈还是有所耳闻的,此人素来不说假话,他既这么说……可靠啊!
“呼……”
长呼口气……
经陈宫这么一提醒,张邈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甚至他想的更远,若然他私会吕布秘使的消息被传出去,或者被陈宫泄露出去,那必定会再一次触怒曹操!
到时候……
“咕咚”,张邈深深的咽下一口口水……
似乎,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选择题。
“若非公台所言,我张邈必死于曹操之手……”张邈的话语中,已经直呼曹操名讳。
这在古代,平辈之间……无异于骂人!
这也宣告着,张邈做出决断要与曹操彻底决裂。
张邈龇牙咧嘴道:“边让死于非命的消息若然传开,兖州氏族必定人心惶惶,温侯这信笺,我自会拿予各世家看……到时候,从陈留而起,我等一道起兵反叛曹操……一鼓作气,让他曹阿瞒无家可归!”
此言一出……陈宫拳头握紧。“好!一切全仰赖孟卓!若然温侯能谋下兖州,这第一功必当属你张孟卓!”
正言及此处。
阁院外,门子的一声通传:“陆羽公子拜见张太守……”
陆羽?
这个名字一出,张邈、陈宫俱是一怔,陈宫寻思着,这档口怎么会有人来?张邈则嘀咕着……多半是因为之前的那个交易。
“公台,你从后门先走,你只告诉温侯,就说陈留郡这里交给我,放心即可!陈留乃整个兖州经济命脉,陈留一丢,整个兖州他曹阿瞒就丢了一半!”张邈正色道。
陈宫也顾不上行礼,急冲冲的从后门扬长而去,他潜入陈留郡这事儿,可不能暴露了!
而成功策反张邈这个消息,也需要第一时间报给奉先!
……
陈宫徐徐走远……
张邈则整理了下衣衫,将吕布许以重利的书信藏于怀中。
这信极有利于他笼络兖州各世家大族,也是一份保障……或者说是功劳簿!
做完了这些,张邈才缓缓打开了大门,笑吟吟的迎了上去。
“陆公子今日莅临寒舍,蓬荜生辉呀!”
一言蔽,张邈眉头一蹙,因为他发现,不光陆羽一个人进入阁院,他竟然带着几十名龙骁骑的甲士,这不仅……让他心里犯嘘了起来。
难道……陆羽已经得到了某些风声?
可……明明他刚刚才答应陈宫的呀,除非这陆羽是他或者陈宫肚子里的蛔虫,否则……怎么可能察觉到呢?
想到这儿,张邈整个人有恃无恐了起来。
“陆公子带这么多随从?该不会是要抄本太守的家吧?”
“怎么会了?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呐。”陆羽挠挠头,微微一笑。“张太守,是这样的……我手下有甲士仔细计算了一番那桩交易……就是十万石粮草换典韦一人的那桩交易……”
陆羽当即将准备好的一套说辞讲出。“这中间,我用金银珠宝折价了一些粮食,给张太守送了过来。”
“可手下弟兄们算了算……觉得亏了,亏大发了,这些金银珠宝如今在黑市上能换到十五万石粮食……这不,手下的弟兄们气不过,非要撺掇着我带他们来搬走一些?张太守不介意吧?”
呃……张邈先是一怔。
他心里嘀咕着,这小子是要讹我呀,近来粮食丰收,黑市上粮草与金银珠宝的兑换比例肯定有所调整,哪有用现在的比例去说那时候粮价的道理?
只不过……与吕布联合反叛在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搬走就搬走吧……
只要不影响温侯吕布入主兖州就行!等这兖州易主,到时候……这粮食,这�